李 健,陳海英,黎明星,鐘 靜,黃德倫,石云良,尹 倩*
(1.廣西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廣西 南寧 530200;2.廣西醫科大學基礎醫學院,廣西 南寧 530021)
在大型流行疾病頻繁發生以及新冠肺炎疫情引發多重社會危機的時代背景下,切實有效地保證生物安全是保障人民生活、延續人類文明、促進人類社會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內容。近年來,“全健康”(One Health)理念在國內的興起與發展[1],為治理疾病提供了系統性思維與理論框架。該理念是將人類健康、動物健康和環境健康三者整合為一個健康整體,強調從“人類—動物—環境”健康的整體視角,通過跨學科、多機構、多層次、跨地域協同合作,解決各種復雜性健康問題,最終實現系統層面的“大健康”[2]。系統科學指從系統的角度來觀察客觀世界的一門學科,系統科學方法論開啟了現代醫學時代,并促進了“全健康”理念的形成[3]。“全健康”理念在發展與實踐中已經在全球人獸共患傳染病控制中獲得了顯著成效[4],并已經具備了政治性、科學性和技術性的條件。我國“全健康”理論與研究實踐尚處于起步階段,急需在醫學教育體系中盡早、加速、加強引入該理念[5],培養新時代醫科人才的生態文明意識與健康素養[1-2]。目前已經有多家高校開展了基于“全健康”理念的人才培養體系構建與教學改革研究[6-8]。2021 年中華預防醫學會寄生蟲學分會教育學組和河北省預防醫學會醫學寄生蟲學專業委員會聯合主辦,承德醫學院和河北省預防醫學會醫學寄生蟲學專業委員會承辦了“基于全健康(One Health)理念的醫學寄生蟲學教學與學科建設研討會”[9],此次會議的成功舉辦推動了人體寄生蟲學在新形勢下的學科建設。人體寄生蟲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從本質上仍屬于系統科學的范疇。本文嘗試在人體寄生蟲學總論與各論及教學方法與手段中融入“全健康”理念,重構課程教學,契合新時代醫科人才培養需求,積極推進教育教學改革,優化人才培養方案。
目前,國內大部分醫學院校在課程設置上進行了大幅度調整,其中人體寄生蟲學無論是理論課時還是實驗課時均被大幅度壓縮,從而產生了一系列共性問題。首先,由于課時量減少不得不將相關內容進行壓縮,這往往會導致教學內容與當下的健康理念契合度不夠,無法保證對前沿技術進行深入講解,學生在學習過程中很難進入情境。其次,教學方法與教學手段看似多元化,但仍以理論知識講授的方式為主,雖然近年來引入了新的多媒體工具以及現代化教學模式,但在缺乏優秀案例素材的情況下,引入過程突兀,無法高效融入,教學效果難達預期。最后,現有的課程考核方式還是過于依賴期末理論考試,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學生主動學習能力、系統性思考能力、批判性思維能力以及創新能力的培養。因此,為更好地提高人體寄生蟲學教學效果和教學質量,急需優化頂層設計。 將“全健康”理念融入人體寄生蟲學教學中,一方面可以從理論架構上增加更高層面的方法論視角,另一方面可以更為系統地發掘與掌握各個知識點之間的聯系。
總論部分是整個課程內容的核心,涵蓋了大量概念性知識點、理論性強的總結以及經驗性的規律。該部分是教學過程的開篇,學生往往會認為新概念過于晦澀,從而無法真正掌握知識點之間的聯系。對總論內容的認識不足,會導致學生在接下來的學習中缺乏系統性視角,整體學習效率降低。“生物學—疾病學—疾病防控”這一總論中的邏輯關系,非常適合引入“全健康”理念。同時,該理念為總論的學習提供了更系統的理論框架,也便于搭建概念與概念之間、規律與規律之間的相互聯系。正如前文所述,“全健康”理念根植于系統科學,使課程開篇“寄生與寄生關系”的內容可用于搭建該課程最簡單也最核心的系統。該系統由寄生蟲與宿主組成,兩者間呈一方收益而另一方受害的連接聯系(見圖1)。其中完成一代生長、發育和繁殖的完整過程被稱為生活史,根據其是否需要中間宿主區分為直接型和間接型。從系統視角來看,寄生蟲的生活史便是一套完整的系統,將這套系統進行拆解還原后,可引入“全健康”理念中的要素進行融合轉換。一方面在沒有中間宿主的發育類型中,“環境”作為要素;另一方面在需要中間宿主的發育類型中,“動物”成為中間宿主作為要素,加之人體寄生蟲中大部分終宿主是“人類”,這便將課程中最重要的生物學知識點融入轉換為“全健康”三元要素(見圖2),使寄生蟲生物學基礎核心知識點構建了新的頂層理論框架。

圖1 寄生蟲與宿主間的相互關系Figure 1 Interrelationship between parasites and hosts

圖2 基于“全健康”理念生活史的系統基模轉換Figure 2 System primitive transformation based on the concept of "One Health" in life history
通常來說,寄生蟲病在一個地區流行必須具備3 個基本條件,即傳染源、傳播途徑和易感者。這3 個條件通常稱為寄生蟲病流行的3 個環節。有且僅當這3 個環節在某一地區同時存在并相互聯系時,便會形成寄生蟲病的流行。該部分內容也非常適合融入“全健康”三要素,即易感者往往對應于“人類”,傳染源可以對應于“動物”,傳播途徑則在一定程度上對應于“環境”。另外,在“寄生蟲病的防治原則”內容中,強調綜合防治措施能有效防控寄生蟲病的流行,該措施本質上就是對上述3 個環節的控制,分別為控制傳染源、切斷傳播途徑與保護易感人群。依據系統科學的方法論,可以得到3 個獨立的“系統基模”,該基模的存量分別為傳染源、傳播途徑與易感人群。采取綜合防治措施事實上就是對3 個系統中的存量進行合理控制,以達到防控寄生蟲病流行的目的。考慮到每個系統均存在調節回路,并存在兩種調節模式:保持平衡回路與不斷強化回路。兩種類型調節模式正對應著綜合防治措施的控制策略。因此,將3個系統基模作為子系統整合(見圖3),在更高階的系統視角下可開展跨學科、跨部門、跨領域協作,從而獲得兩種回路的目的性干預,最終提出寄生蟲病的預防控制策略。

圖3 基于“全健康”理念的寄生蟲病流行基本環節與綜合防治措施的系統基模升級Figure 3 The basic links of parasitic disease epidemic based on the concept of "One Health" and the upgrading of the system model of comprehensiv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measures
“全健康”理念在總論中的融入,一方面為講授各論提供了統一的理論框架,另一方面則需要授課教師對知識點進行恰當的重構。目前,大多數院校采用的教材內容邏輯關系大多為蟲種簡介、形態學、生活史(生物學核心內容)、致病機理與臨床表現、診斷、流行與防控。正如上文所述,將生活史的內容轉換為“全健康”理念中的“人類—動物—環境”三元要素,重新設計幻燈片或者板書形成高階系統。在講授診斷、流行與防控的過程中再次利用這個高階系統,可以重構各論知識點,讓各知識點之間的關系更為清晰。課程中每個蟲種的內容都各有特點,各種人獸共患寄生蟲病非常適合融入“全健康”理念[10]。本文將肥胖帶絳蟲(Taenia saginata,俗稱牛帶絳蟲)教學內容進行“全健康”理念指導的重構作為教學范式,以期拋磚引玉。牛帶絳蟲是一種食源性人獸共患寄生蟲病,人若吃到生的或未煮熟的含有牛囊尾蚴的牛肉就會被感染。由“人類—動物(牛)—環境(糞便污染牧場、水源和地面)”組成高階系統,在該系統中人類作為終宿主,牛作為中間宿主;污染環境經口傳播至牛,感染牛肉經口傳播至人。系統中3 個要素之間存在以下的邏輯連接:流行區內環境中孕節和蟲卵的數量與分布直接決定了牛的感染風險,而牛肉中攜帶的牛囊尾蚴數量也直接決定了人類的感染風險,另外牛帶絳蟲患者的數量又決定了污染環境的范圍。據此,可以得到一個“全健康”框架下的系統基模,即“環境→動物→人類→環境”。該基模可以還原為3 個單存量系統,當后者作為存量時,前者就成了流量(見圖4)。降低各要素的流量就能獲得整體存量的降低,也就是通過采用綜合防治措施防治牛帶絳蟲病,這也是“全健康”理念下跨學科、多機構、多層次協作解決辦法的關鍵。需要疾控人員對流行區范圍內人群進行普查;醫療人員對患者進行驅蟲治療;環衛、宣傳等部門協調監督無害化處理人群糞便;獸醫、動物疫控人員加強肉類檢疫;宣傳、食品安全監管人員進行衛生健康教育,要杜絕食生肉、生熟砧板分開使用等。至此,通過“全健康”理念將該章節內容進行了重構,并囊括了所有的關鍵知識點。

圖4 基于“全健康”理念的牛帶絳蟲病綜合防治措施的系統基模Figure 4 System model of comprehensiv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measures for Taenia saginata based on the concept of "One Health"
團隊目前已經將所有的課程內容完成BOPPPS 教學模式的設計,該模式包含以下6 個要素:導入(Bridge-in)、學習目標(Objective)、前測(Pre-assessment)、參與式學習(Participatory Learning)、后測(Post-assessment)以及總結(Summary)。BOPPPS是以目標為導向,通過對本課堂教學環節的科學規劃和設計,進而達到實現課堂知識的高效輸出,已被廣泛運用于醫學課堂教學改革[11]。在課程設計中,正在嘗試將“全健康”理念融入教學模式的多個階段,例如:(1)在旋毛蟲病教學中,“后測”問題是——“如果今天到學校食堂買一塊生肉來吃,會不會患上旋毛蟲病?”通過交互式學習引導學生答題思路,在教學過程中普及獸醫檢疫部門執行的《生豬屠宰檢疫規程》,并補充《旋毛蟲病暴發處理技術規范》(WS 470-2015)等獸醫學領域知識,強調動物疫控、動物檢疫等部門的協作,最后融入“人病獸防,關口前移”的思政元素。(2)在華支睪吸蟲病章節中,安排學生對“如何解決魚生文化產業與肝吸蟲病防治之間的矛盾,并給出應對策略”進行不少于300 字的文字作答,從旅游、財政、醫療、水產以及環保等多個角度出發來思考,從系統科學的角度來嘗試解決復雜性的健康問題,這一過程又鍛煉了學生的批判性思維能力。(3)在包蟲病章節中,引入翻轉課堂教學法(Flipped Classroom),讓學生提前一周準備,以幻燈片為展示形式,分別對“基于‘全健康’理念指導下如何進行細粒棘球絳蟲病的防治”與“基于‘全健康’理念指導下如何進行多房棘球絳蟲病的防治”進行闡述,引導學生合作、探究,強調問題的核心在于終宿主的物種差異,進而引入不同生態環境下疫源地的防控差異。(4)在教學過程的多個環節設計“全健康”理念相關的選擇題,將“雨課堂”等在線工具引入課堂教學中,將師生問答轉變為全員限時在線答題,師生能隨時獲取答題記錄,把教學評價貫穿課程學習全過程,并把每一個考核點的成績均計入期終考評,有效提升學生的教學參與度。
在教學中引入“全健康”教學理念,實現了理論框架升級,為有效解決復雜的公共衛生問題提供了方法,其本質也詮釋著持續性發展理念的具體落實。鑒于該理念逐步體現在國內外相關部門的行動準則和規劃中,因此在多學科的教學培養體系中引入“全健康”理念勢在必行。在人體寄生蟲學原有課程內容的基礎上,進行總論、各論以及教學方法與考核方式中融入“全健康”理念的實踐嘗試,以強化“全健康”內涵,提升學生的生態文明意識與健康素養,培養符合時代需求的“全健康”理念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