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站”在了北京

劉曉東　秋攀　吳蘅洋

2021年12月，劉曉東在高原采訪。攝影/吳蘅洋

劉曉東，藏族，四川爐霍人，1990年11月出生，2008年12月入伍，2011年6月入黨，現為69310部隊教導隊隊長。榮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2次被表彰為“四有”優秀軍官。

一

“隊長，元宵節快樂！”2023年2月5日晚，我接到正在休假的戰友桑代的視頻來電。

電話那頭，桑代和家人正在觀看央視元宵晚會，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我也特別開心。

2022年2月，一組主題為《有一種信念，無奮斗，不青春》的征兵宣傳海報陸續在全國各城市、旅游景點的戶外大屏滾動播放，點亮了許多適齡青年投身軍營的夢想。

這組征兵宣傳海報中的官兵，全部來自西藏阿里的邊防哨所，那里平均海拔都在4500米以上。當海報在甘肅甘南繁華街區的大屏上出現時，桑代的愛人九告草正送兩個孩子去上學，她一眼就認出了丈夫：“孩子們，瞧！那是你們的爸爸在帶隊巡邏，他們多威風。你們要好好學習，長大也做像爸爸一樣的人。那樣的話，媽媽就會很驕傲、很自豪。”

熱鬧的都市車水馬龍，海報中的官兵，展現出“鋼鐵長城”般的形象，他們守護著萬家燈火。重看這組海報的原始照片，我的內心依舊感動——因為，我既是“鋼鐵長城”中的一員，又是這組海報的拍攝者。

二

2008年12月，我從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爐霍縣參軍入伍。2010年6月考上昆明陸軍學院。2013年7月畢業分配時，我主動申請來到阿里軍分區某邊防連——在“生命禁區”、海拔4700米的高原守衛祖國邊關。

邊關哨所不止有多姿的雪域美景，高原亙古的風、四季冰川、高寒缺氧、懸崖險壑等不斷考驗著我。我的思想變得有些消沉，常常徹夜失眠，一度懷疑自己能否在此扎根。

2013年9月的一次巡邏經歷，讓我重燃斗志，并愛上了這片高原熱土。

“你們多大了？”巡邏途中，我問身邊的兩名戰士。

“我19歲，他20歲。我是陜西人，大一新生；他是河南人，大二學生，我們是同年兵。”心直口快的李強搶先回答。

沒想到，他們都是大學生士兵，年齡比我還小。與同齡人相比，他們顯得有些“早熟”——強烈的紫外線照射，使他們的頭發稀疏、臉頰脫皮、面龐黝黑……如果沒有參軍，他們應該在象牙塔里孜孜求學。

“我給你們拍張照吧。”我端起相機說。

閃光燈亮起，戰士巡邏雪域高原的一幕幕被定格下來。

那一夜，我睡得很香甜。

三

2015年10月，我被調到阿里軍分區政治部工作，有了更多的機會去記錄戰友們的戍邊故事。2022年初的那組征兵海報，便取材于我拍攝的幾幅照片。

一幅海報中，桑代、旦增石加等官兵笑容燦爛，遠景是連綿起伏、巍峨壯美的雪山——照片拍攝于2020年10月。那天，我跟隨某邊防連巡邏小分隊踏邊巡邏。連長桑代帶隊，巡邏的終點點位在海拔5600多米的山坡上。我們從海拔4300米的山腳沿著羊腸小道向上攀爬，一路寒風凜冽，空氣稀薄。阿里地區的空氣含氧量不足內地的一半，即便在平地行走，也如同平原負重10公斤。而官兵還需要背負十幾公斤重的物資，攀爬幾公里的曲折山路。

行走不到一半路程，面罩上已結上一層厚厚的冰霜，我感覺肺部和喉嚨像火燒一樣。途中，2名戰士不慎從山上滑落，磨破了衣服。

“環境如此兇險，在你們眼里，雪山還美嗎？”

面對我的提問，官兵的回答斬釘截鐵：“當然美，祖國的一草一木都是美麗而不可侵犯的！”

官兵爬上坡頂，俯瞰祖國大好河山，高高舉起的國旗迎風招展——場景令人熱血沸騰，我抓住時機摁下相機快門。

另一幅海報上的照片是官兵完成訓練后，扛著槍有說有笑地從訓練場返回的情景。那是2021年12月，我再次到桑代所在連隊采訪時拍攝的。照片中的下士李康曾告訴我，別看當時自己笑得歡暢，初到連隊時可真笑不出來。由于不適應高原環境，不少訓練課目他都無法達標。后來，連隊專門為他制訂了循序漸進的訓練計劃，還指定了老兵幫帶。現在，李康已成長為連隊骨干。“無奮斗，不青春。”指著海報上的大字，李康說，“這句話也是我的心聲！”

照片中，走在桑代右側的是班長旦增石加。剛入伍時，旦增石加漢語說得不流利，不愿與人交流。連隊專門成立了漢語補習班，購買輔導書等學習用品，并派專人輔導他。戰友們也常與他對話，幫助他提升漢語水平。7年過去，旦增石加已經當上了班長。接受采訪時，他用流利的普通話說：“部隊真的是一個大熔爐、一所大學校。希望各民族兄弟姐妹加入進來，我們共同守衛中華民族的美好家園。”

可以說，這是一幅幅典型的精武強軍圖。這些年來，桑代所在連隊先后有30余名官兵立功受獎，走出了20余名訓練骨干和專業技術能手，被上級表彰為“四鐵”先進單位。

2020年國慶節，某邊防團官兵巡邏路上登頂觀察。攝影/劉曉東

四

2022年1月，我在某邊防連采訪時，接到央視國防軍事頻道的電話，需要幾幅邊關題材的照片，用于征兵宣傳。

經請示領導同意后，我精心挑選了10幅照片發過去，包括防區官兵巡邏、訓練、生活等場景。

月底，央視國防軍事頻道便將3幅征兵宣傳海報樣版發給了我。

“看，連長，我們‘站在了北京！”2022年春節期間，中士廖勇向桑代展示朋友在北京西單拍攝的照片。邊防官兵“走”進首都街頭，一時成為了熱點新聞。這組征兵宣傳海報在北京、上海等城市亮屏時，引發了全國各地的熱烈關注。

某部家屬委員會也鼓勵家屬將征兵海報在朋友圈轉發。九告草專門給我打電話，要去照片原始電子版，又將照片沖洗出來擺放在家中最醒目的位置。

征兵海報在我的家鄉引起了反響，相關媒體報道了我拍攝過程中的感受。上中學的弟弟劉曉瑋看到海報后打來電話說：“哥，我在學校的大屏上看到了你拍的照片。邊防軍人很偉大！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樣，成為一名邊防軍人。”

2月下旬，應母校爐霍縣中學邀請，我還為高三年級學生上了一堂國防教育課。我所講述的阿里邊防故事，讓很多學生聽得熱淚盈眶。

時光如駒，我到阿里已經10年了。10年里，我用相機聚焦邊關及官兵，聚焦練兵場、巡邏路，先后在《人民日報》《解放軍報》等媒體刊發稿件約1500篇（幅）。

青年朋友們，歡迎到部隊來、到邊防來！我想為你摁下快門——讓你在雪山之巔為祖國站崗的身姿被銘記！

（整理者單位：69310部隊）

編輯/朱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