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倉市城廂鎮幼教中心 錢群霞
當前社會各界普遍認識到,教育不能靠學校的單打獨斗,必須強化家庭教育的基礎作用,釋放社會育人活力,實現家校社互融互通,同心同向,形成大教育格局。那么,家庭、幼兒園、社區乃至社會(以下簡稱家園社)協同育人的現實情況如何?如何尋找合適的路徑破解家園社協同育人難題呢?
家園社的協同共育是一個整體的系統工程,近四十年來家社共育已是幼兒教育的發展方向。《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設》提出:“健全學校家庭社會協同育人機制。”《中華人民共和國家庭教育促進法》要求:“家庭教育、學校教育、社會教育緊密結合、協調一致。”《幼兒園工作規程》提出:“幼兒園應當充分利用家庭和社區的有利條件,豐富和拓展幼兒園的教育資源。”這些都充分顯示,家園社協同育人已經成為當下一個政策性選擇。
然而,在實踐中家園社協同共育還處于初步發展階段,三方存在“不協同”現象。如,家園社三方教育理念存有偏差,實施中資源配置與利用率不夠,共育的內容與形式固化且缺乏機制保障,協同流于表面等。構建高效、民主的家園社合作體系,已成為實現教育優質均衡和教育現代化的必然要求。
為破解難題,讓家園社三方能協同共進,我們以兒童為中心,以課程建設為抓手,扎根于家園社所處的“老城廂”地域中,探索家園社協同育人的路徑,建立起家園社互補、互利、互生的良好育人態勢。
美國心理學家布朗芬布倫納的生態系統理論指出,兒童世界是由一組從近(家庭、同伴群體)到遠(社會價值觀、法律)相互嵌套的系統或環境因素組合而成。因此我們將兒童個體認知的建構過程放到其生長的老城廂地域環境中,家園社共同努力,進行系統性的課程架構,讓兒童在良好的生態環境中浸潤成長。
1.剖析辦園理念,明晰協同育人方向
在多年的辦學過程中,我園逐步形成了“扎根萌愛 綻放童年”的辦園理念。我們堅信每個兒童都是一顆種子,種子的成長離不開適宜的環境,只有用本土優良的人、事、物來灌溉、熏陶兒童成長,才能讓他們扎根生長,萌發出對家鄉、對生活的熱愛。因此在協同育人中,我們樹立了“兒童中心”的共育理念,家園社三方以兒童的成長為核心,聚焦資源的開發利用,努力將種子特征、兒童特性與教育規律自然融合,在支持兒童綻放精彩童年的同時取得各自的收獲。
2.繪制資源地圖,奠定協同育人基礎
兒童的生活受其所處生態環境的影響,那么梳理、提煉、加工老城廂這一環境中的資源,從某種意義上決定了兒童經驗的獲得及老城廂課程實施的質量,也決定了家園社共育的廣度與深度。
我園地處城廂鎮的老城區,在梅園小區與周邊商業、公園、市政的交界處,獨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豐富的社區與自然資源。如剪刀弄、武陵橋、墨妙亭、小商品市場等,這些資源有著深厚的老城廂韻味。為此我們以幼兒園為中心,在周邊3 公里左右直徑范圍內進行家、園、社各類資源的收集、梳理、篩查,分類建立了人文資源、場域資源、材料資源等資源庫。本著巧妙運用人文資源、選擇運用場域資源、恰當運用材料資源的原則,家園社一起復盤資源的分布關系,制作三公里資源地圖的立體墻面,進行可視化、解讀性的呈現。匯聚了多方合力的資源地圖,精準盤點了課程資源,為兒童的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后盾,也為家園社的協同育人奠定了基礎。
3.規劃課程結構,確立協同育人范疇
教師通過資源地圖能夠清晰了解老城廂區域內的可用資源,由此不斷轉換成可能的教育線索,并根據不同年齡段兒童的經驗需求,有針對性地形成家園社協同育人結構表,為共育三方提供了活動的機會。

共育活動開展 活動生成課程結構老城廂資源開發維度家長、社區、專家支持與指導活動案例(舉例) 年齡段自然資源 兒童與自然 社區、家長 春天里游城廂 中班場域資源 兒童與社會 社區、家長 一人弄里的世界 大班人文資源 兒童與自我 鄉賢、老紅軍、藝人 城廂花花萬物節 全園材料資源 兒童與民俗 文體站、民俗專家 老底子游戲 小班
家園社協同育人結構表構建起老城廂課程中家園社合作的體系,呈現了老城廂課程中共育活動開展的基本架構。在此基礎上,家園社三方根據各自工作安排,進行共育計劃的交流溝通。溝通的過程,就是理念不斷碰撞、交織、融合直至達成共識的過程。當家園社三方以兒童的成長為出發點,以共同利益為基礎時,協同共育就有了目標與出發點,在形成互助合作的供應計劃時,也就細化了家園社共育的頂層設計。
學之所用,貴在實施。如何在頂層設計的引領下,基于老城廂地域中的特色資源,以平等尊重、相互協商為前提,最大限度發揮三方能效,共同建設老城廂課程呢?
1.多方平等聽證,落實協同育人理念
家園社三方協同育人最大的難點,是共育中的三方立場不同,思考問題的角度不同,造成對同一問題的目標預設、解決方式截然不同,進而導致矛盾沖突。為此,我們采取聚焦問題多方聽證的模式,在輕松、平等、公正的氛圍中,家園社詳盡地表達自己的訴求,并在熱議中進行思辨,最終達成有效共識。
比如,畢業季如何拍攝畢業照引發了家園之間的爭議。多數家長希望邀請攝影機構來完成,幼兒園則覺得畢業照不能商業化,應具有教育意義。面對截然不同的觀點,家庭、社區、幼兒園及幼兒代表一起舉行了一場簡單又有意義的“聽證會”。簡單是因為沒有形式化的過程,有意義是因為在聽證會上三方能以兒童利益為主,認真聆聽兒童的心聲,彼此親近、接納,最終形成社區出技術、家長出人力、兒童自主設計、教師有效組織的良好共育局面。這樣的共育讓參與者逐步內化“兒童中心”的共育理念,既有價值又有意義。
2.層級教師遴選,培育協同育人師資
家園社協同育人,不但需要教師有良好的專業知識與技能,有與家長、社區互動溝通、協調的能力,還要熟知老城廂地域內的各項資源。為此,我們遴選優秀教師,構建雁群式師資發展體系,即幼兒園學科帶頭人作為長期領頭雁,另在家長、社區中遴選熱愛兒童、道德高尚、有不同專業能力的人員組成頭雁師資庫,充分發揮三方的人力資源優勢,不斷夯實共育的師資力量?,F如今,幼兒園已組建了資深農耕員、城廂老手藝、老城廂美食師等不同的家長資源庫,形成了頭雁領飛、雁陣翱翔、新雁跟進的師資團隊發展體系,實現了家園社的角色互補以及承前啟后的發展態勢。
3.共享優質資源,豐富協同育人內容
如何讓家園社所提供的優質資源能夠服務每個班、每位兒童,豐富活動的內容,實現價值最大化呢?我們采取珍珠串模式,讓其發光發亮。即創設公共游戲場域,通過年級串聯、大帶小以及旅行團等游戲形式,將每個班的優質資源進行共享。不同班級、不同年齡段兒童在具體的活動場域中發生互動,在游戲中相互協商解決難題,提高合作交往能力。
比如,幼兒園旁邊的發發面館伴隨了幾代城廂人的成長,也是園內眾多兒童的早餐打卡地。班級教師邀請面店老板和服務員以“家長助教”的形式,與兒童一起進行下面、煮面、招待等活動,幫助兒童在游戲中豐富交往情節,使游戲活動更加有滋有味。類似精彩的游戲每個班都有,它們猶如一顆顆珍珠,散落在共育的時空中。資源共享就是把每一顆珍珠串起來、每一環扣起來,有效彌補了資源利用的狹隘與不足,為家園社協同共育提供了源頭活水。
4.創生“1+X”模式,拓寬協同育人領域
在家園社共育的過程中,如何打破家長會、聽講座、社區參觀的老三樣模式,讓更多鮮活的資源轉化為兒童可活動的不同領域呢?我們創生了“1+X”模式,其中的“1”即一個好的資源,“X”則是圍繞這一資源繁衍而生的許多內容。通過抓住“1”個本土資源,推動生成“X”種不同學習項目,以點帶面,由淺入深,調動家園社三方力量,幫助兒童建構起整體經驗。
比如,端午時節,鏡頭下的太倉美食讓兒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圍繞那些流傳已久的地方小吃,幼兒園、文體站及民俗專家組成項目小組,舉行了“親子美食節”。通過美食九宮格、小吃大盤算、美食故事會等活動,兒童與香酥爽口的草頭餅、甜糯的糖年糕、香甜酥松的太師餅親密接觸,在味蕾的滿足中感受老城廂的飲食文化,激起了兒童對探索城廂“老底子”的興趣。之后由鎮文體站提供資源,“皮影戲”“布袋偶”“賽龍舟”等項目進入兒童的游戲中,散發出老城廂迷人的文化底蘊。
共育活動的三方擁有自身專屬的優質資源,共同的目標和利益趨同把三方緊密聯結在一起,此時資源的共享機制就能在優勢互補、合作共贏中保障資源的有效配置。為此,幼兒園通過制定家長工作章程,與社區簽訂共建協議等,三方合力,形成課程開發的有效憑借與重要載體,為課程由構想變成現實提供了條件保障。
如,幼兒園與梅園社區常態化開展“社區集市”,與城廂圖書館建立閱讀基地,與城廂文體站共同打造“城廂文體e 家”等資源共享平臺。這些不僅為幼兒提供了親身體驗、實踐操作的機會,而且激發了家長、社區的育人活力,為幼兒的全面發展開拓了廣闊的空間。
實現資源共享之后,如何讓資源的融合從無序走向有序,實現資源的合理利用呢?我們建立多元參與的課程審議機制,即在主題項目的開展中,家園社不同的課程開發主體定期對主題實施的目標、內容以及開展的途徑方式進行具體的反復討論、權衡,以獲得恰當的課程實施策略。
如,在春暖花開的季節,為幫助幼兒更好地感受身邊的春天,家園社三方分別從不同的視角提出了幼兒感興趣的著眼點,并梳理出“春天里游城廂”的項目活動線索,在多元參與的審議中打開思路、拓寬視角,并回歸兒童的生活。

春天里游城廂資源名稱 坐落位置 活動鏈接水杉林 社區水杉林 繪畫、寫生、觀察活動水杉果 園門口、幼兒園西面弄堂 自然游戲、創意美術活動戶外踏青、春游活動、親子活動、寫生活動春天特色糕點 社區服務中心 社區共建:做青團、做草頭餅……圖書館 城廂圖書館 社區閱讀活動、親子閱讀等獲取有關春天的資料社區小公園幼兒園東、西側的小公園,濱河公園,南園公園
根源于兒童教育問題的復雜性,家園社協同育人要走向深度融合,就需要根據各自的特點,明確相互間擔負的職責,形成常態化的監督評價機制。
在共建中,我們通過“代表溝通會”確定各方的職責,明確了共育中幼兒園是專業的領銜者,要搭建研究框架、明晰研究思路,家長和社區要為幼兒園提供豐富的資源,供幼兒深入學習。三者應聚焦共育研究中的問題,互尊互重,開展深度的實踐與思考。
家園社在明確各自的主體責任后,建立園部、年級組、班級“三級委員會”,通過每月一次的家委會會議、課程審議活動、每學期一次的互評反饋活動以及不定期的聽評課等,對老城廂課程的開展進行調查、交流、反饋、改進,為相互間的共育提供監督,形成教育合力。
基于老城廂課程建設的家園社協同育人實踐,聚焦于具體地域的幼兒園,在“兒童中心”理念的指引下,使資源、內容、實施、共育機制等要素形成共育鏈條,實現互融互通、同向發力、同時推進的育人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