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2021年國際護理跨專業教育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王 銀,吳春眉*,楊 迪,曾少波,趙雁豐

1.贛南醫學院公共衛生與健康管理學院,江西 341000;2.武警工程大學教研保障中心圖書館

跨專業教育(interprofessional education,IPE)即2個或2個以上專業互相向對方學習以改善合作和服務質量的教育過程[1],跨專業學習(interprofessional learning,IPL)是IPE實踐中的重要部分,是實現有效跨專業合作(interprofessional collaboration,IPC)的重要策略之一[2]。其特點是突出參與者之間的互動和學習的整合,從而提高參與者溝通協作的綜合能力水平,這是不同于跨學科學習,僅是不同學科間單一的理論交流學習。醫學IPE是通過不同專業之間的學習及合作,培養具有團隊協作能力、高素質、復合型醫學人才的一種學習活動,以提高未來醫療服務的質量,改善病人的健康結局。當前我國的醫學教育主要還是以各專業獨立培養人才為主,這使得各專業之間缺乏溝通與理解,容易產生專業偏見[3]。臨床上,護理人員與醫療人員、醫技人員之間失敗的溝通、低效的團隊合作是導致醫療事故發生的重要原因[4]。同時,在我國護理的主體學歷層次是專科,每年高職院校會向社會輸送大量護理人員,這些年輕的護士剛畢業就要面臨復雜的臨床情境,因此容易出現焦慮、溝通不暢、不懂協作等不適應情況[5]。因此,開展IPE亟須重視起來,但國內對IPE的研究少,IPE的實踐還處于探索階段。因此,有必要了解國際護理領域IPE的發展現狀,為我國護理教育者開展IPE提供理論與實踐的思路。

文獻計量學是指采用數學和統計學方法,定量地分析一切知識載體的交叉科學,它是集數學、統計學、文獻學為一體,注重量化的綜合性知識體系,其應用過程中最大的局限是過分依賴數據的統計與分析。CiteSpace軟件是一款通過應用文獻計量學的理論和方法對特定領域的文獻集合進行計量分析,并以科學知識圖譜的形式動態展現特定科學領域知識結構發展及演化的科學研究工具[6-7]。鑒于IPE最早于1960年由北美和歐洲醫療衛生與社會照護行業引入醫學領域,直至2002年被明確定義。本研究擬借助CiteSpace軟件,從文獻計量學的角度回顧2002—2021年來國際護理IPE相關研究的進展,并進行可視化分析,以了解護理領域IPE的研究現狀及研究熱點。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Web of Science(WoS)是獲取全球學術信息的重要數據庫平臺,收錄了多種權威與高影響力的國際學術期刊。同時,還收錄了論文中所引用的參考文獻,通過獨特的引文索引,可回溯某一研究文獻的起源與歷史,或者追蹤其最新進展。選擇WoS核心合集,以“interprofessional education”“interprofessional”“nursing”“care”為檢索主題詞,文獻類型限定為article、review,研究方向為nursing、research education,檢索時限為2002—2021年,共檢索到2 660篇文獻。納入標準:護理領域中與IPE有關的英文文獻。排除標準:IPE視角下其他領域的研究,如牙科醫學、藥學專業領域IPE等;護理領域其他方面的研究,如護理技能創新、護理管理等。根據納入與排除標準,最終納入1 340篇文獻。

1.2 數據分析

將WoS的題錄信息以純文本的格式導出,然后運用CiteSpace 5.8.R3軟件對文獻中的國家、機構、關鍵詞共現情況進行可視化分析。軟件基本設置如下:時區跨度設為2002—2021年,時間切片為1年,便于形成更多的信息節點;網絡裁剪選擇尋徑法,便于保留更多的數據信息,其余選項均為默認值,分析結果生成科學知識圖譜進行可視化呈現。

2 結果

2.1 年度發文量與期刊分布

共納入1 340篇文獻,其年發文量呈穩步增長趨勢,自2014年開始,年發文量為100篇以上,2021年發文量最多,達176篇(見圖1)。期刊分析結果顯示,載文量居前5位的期刊依次是BMCMedicalEducation、NurseEducationToday、AcademicMedicine、MedicalTeacher和JournalofClinicalNursing,這些期刊近5年的平均影響因子為5.045,大多屬于Journal Citation Reports(JCR)1區,其中Academic Medicine近5年的影響因子達到8.108。說明護理IPE方面的文獻質量好、認可度高,在護理學術領域有重要影響力。

圖1 2002—2021年國際護理IPE研究的發文數量

2.2 國家及機構分布

對發文國家的分析結果顯示,發文量居前5位的國家依次是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英國、瑞典,分別占總發文量的49.3%、11.3%、9.3%、6.0%、3.0%,合計為79.0%。中心度指中介中心性,體現其重要性和影響力[6]。中心度結果顯示,發文國家中以英國的中心度最高(0.57),其次是瑞典,美國排名第3位(0.20)(見表1)。發文機構合作關系的圖譜分析顯示,發文量居前5位的依次是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澳大利亞莫納什大學、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美國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和加拿大麥克馬斯特大學,均來自發文數量排名前3位的國家(見圖2)。節點426個,連線558條,各節點間聯系緊密,說明各機構間存在合作且聯系比較密切。

表1 發文量最多、影響力最大的前5位國家

圖2 機構合作關系圖譜

2.3 關鍵詞聚類分析

對關鍵詞進行共現分析,可知高頻關鍵詞主要有“interprofessional relations”“primary health care”“patient care team”“education medical methods”“program”“team-based learning”“early mobilization”“qualitative research”“continuing interprofessional education”。為了進一步理解這些高頻關鍵詞所要表達的深刻意義,對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得到21個聚類,見圖3。圖譜的模塊值(modularity)為0.80>0.3,平均輪廓值(mean silhouette)為0.91>0.5,說明該圖譜的聚類結構十分顯著,且結果令人信服[7],截取前12個聚類信息,聚類詳細信息見表2,聚類號越小其所包含的關鍵詞越多,越能揭示此領域的研究熱點。

表2 2002—2021年國際護理IPE研究的高頻關鍵詞

圖3 關鍵詞聚類圖譜

2.4 突現詞分析

共檢測到17個突現詞,見圖4。突現詞代表了某領域的研究前沿,對突現詞進行分析,可以發現該領域最新的研究趨勢。由圖可知,跨專業關系、醫生、臨床教育、繼續教育這4個突現詞都持續力7年及以上,其中突現詞“醫生”持續了10年,這表明“醫生”在護理領域IPE研究是需要被持續關注的,因為在臨床工作中,醫護是需要緊密配合的。而關鍵詞“障礙”在2021年持續存在,說明其具有連續突發性,有望繼續成為研究熱點,值得重點關注。

圖4 2002—2021年國際護理領域IPE研究突現詞分布圖

3 討論

本研究基于WoS,通過對國際護理IPE發展近20年的文獻進行梳理,借用CiteSpace軟件對相關數據進行可視化分析,可知護理領域IPE的發展主要集中在西方一些發達國家,其中美國的發文量最多,而英國的影響力最大。目前,護理領域IPE的研究熱點主要集中在IPE的實踐成效、實踐模式和評價,而實施過程中存在的障礙自2018年開始被持續關注則是研究前沿。

3.1 年度發文量與期刊分布

本研究結果顯示,2002—2021年國際護理領域IPE的發文量呈逐年上升趨勢,由此可見護理領域IPE已逐漸引起國內外學者的重視與關注。載文期刊多屬于高水平期刊,其中AcademicMedicine的影響因子最高,由此可知收錄的文獻質量普遍較高,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近年該領域的研究水平。

3.2 國家及機構分布

本研究發現國際護理IPE科研發展已有一定規模,多集中在發達國家和地區,其中美國發文量最多,約占總發文量的一半,達661篇,但美國的合作中心度不高,不及英國和瑞典,排名第3。相對于發達國家,一些發展中國家也有所涉及護理領域IPE,但研究規模和探討深度相差甚遠,其研究多集中在對IPE的看法和態度的研究調查[8-9],以及跨專業學習或跨專業合作準備的調查研究[10-11]。

圖2顯示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澳大利亞莫納什大學、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美國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和加拿大麥克馬斯特大學的節點最大,這5所大學發文量最多,是研究的主要陣地,同時圖譜顯示機構間彼此聯系緊密、合作較為密切。大學/學院一般都是學術科研的中心,引領著相應科學領域的發展,要加強機構彼此間的合作,才能更好地推動護理領域IPE的長遠發展。而相較于發達國家,我國在這一領域的發展是十分滯后的。我國護理事業自20世紀80年代才逐漸步入正軌,在2011年由國家學位管理委員會及教育管理委員會確定為一級學科,自此我國護理學才走向高等教育行列[12]。而IPE作為一種新的教育理念和思路,在我國醫學教育中還未廣泛開展,也缺乏相應的國家政策制度支持,相關資源十分匱乏,因此今后要多學習借鑒國外先進的IPE理念和模式,特別是上述國家機構的教學經驗和實施辦法,要與之加強交流合作,加快推進我國這一領域的發展。

3.3 研究熱點

關鍵詞是對文章主題的高度概括和簡潔,而對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可追蹤該領域的研究熱點。根據關鍵詞“interprofessional relations”“patient care team”“education medical methods”“program”“guideline”等關鍵詞可知有關護理領域IPE的實踐是目前的主要研究熱點。跨專業合作組織(interprofessional education collaboration,IPEC)在2011年和2016年發布的文件中強調,IPE培養醫學專業人員要具備4方面的臨床實踐能力:跨專業價值認同能力(價值觀和道德)、角色認知能力(他人的職業認同)、溝通能力和團隊合作能力,而積極參與IPE實踐的護生/護士在專業角色認知、態度、信心,跨專業溝通以及團隊合作方面表現俱佳[13]。一項包含護理在內的多專業學生參與的實施跨專業標準化病人練習的研究中,護理專業學生各項指標得分均很高,尤其是在對專業角色認知,溝通能力條目方面得分最高[14]。另一項有關姑息護理團隊中的團隊互動研究表明,經過IPE學習和培訓的護士在團隊中起“主導”作用,他們更清楚自己的專業角色定位和其他專業人員的職能作用,從而使病人和家屬受益[15]。Mihaljevic等[16]以IPE理論為指導,開發和實施德國第1個跨專業培訓病房,實施以護理為主的團隊協作,表明即使在復雜的臨床環境中,跨專業培訓病房也可以在德國醫療保健系統中建立和運行。近年來,我國護理領域的學者也開始關注IPE,但目前大多研究集中在IPE的準備度和影響因素等方面,有關IPE的實踐研究很少[17-19]。世界衛生組織(WHO)認為:“衛生工作者僅僅是專業人員是不夠的,在當前的全球醫療環境下,衛生工作者也需要成為跨專業人員”[20]。國際教育委員會也明確提出,21世紀的醫學教育應加強IPE[21]。因此在護理領域開展IPE是勢在必行的。未來,一方面要認真學習國外先進的IPE理念和方法,另一方面要結合我國護理事業發展的實際,將國家、社會、學校等多方面資源聯合起來,推動IPE在我國護理領域的應用與發展。

從關鍵詞“early mobilization”“qualitative research”“continuing interprofessional education”等詞可以看出對護理領域IPE的評價也是研究熱點。一些文獻中也應用到一些IPE評價工具,如跨專業學習準備量表(Readiness for Interprofessional Learning Scale,RIPLS)[22]、跨專業團隊協作量表(Assessment of Interprofessional Team Collaboration Scale,AITCS)[23]、溝通和團隊工作技能評估量表(Communication and Teamwork Skills,CATS)[24]、自制調查問卷、小組會議、結構式訪談等,從量性和質性層面來綜合評價開展IPE活動的積極意義。一項有關美國、澳大利亞、英國、瑞典、新加坡的IPE案例研究表明,IPE應在多專業范圍內開展;為了讓學生更深入地了解臨床,進一步提高學生全面改善病人健康結局的意識,應盡早在更大范圍內開展IPE[25]。Bennett等[26]通過訪談和研討會的形式收集澳大利亞多個衛生學院教師對IPE的看法,他們認為在護理專業開展IPE是十分必要的,而行政領導、支持性的資金儲備和基于IPE的課程是IPE成功的必然因素。Decker等[27]的研究認為,應將IPE納入護理研究生的現有課程中,以培養一支隨時準備專業間協作的勞動力隊伍。一項有關護理高年級學生參與跨專業模擬教育認知的定性研究結果顯示,護生對基于模擬IPE學習態度是積極的,通過模擬提高了人際溝通能力,同時對自身和其他專業角色有更深的認知[28]。綜上所述,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都對護理領域開展IPE持積極的態度。因此,在實施IPE過程中,要充分重視護理的主體作用,通過IPE促進與其他醫療人員之間相互學習、相互交流合作,從而提升醫療水平和質量。

3.4 研究前沿

突現詞分析可知有關護理領域IPE發展方面的障礙是護理學術界持續關注的,也是新興研究的熱點前沿。有研究指出,病人和護理者的參與是IPE價值觀的核心,其目的是改善護理和病人的健康結局,但護生很難接受病人作為“教育者”參與到IPE過程中,主要是由于病人缺乏相應醫學知識的儲備[29]。Cortes等[30]的研究闡述在當前復雜的醫療環境中,進行跨專業學習及合作是必不可少的,但實踐中很難進行多專業間的聯合活動,同時教育者也缺乏相應IPE培訓的經驗和方法,因而積極探索跨專業的護理服務模式極為重要。Stanley等[31]的研究表明,要使IPE取得成功,就必須克服專業人員在教育領域有效合作的一些障礙,例如專業語言、組織支持、時間和工作量以及專業人員的接近程度。這與Bonello等[32]的研究一致,都強調只有克服個體、專業和組織方面的障礙,才能順利實施IPE。在臨床工作中,面對病人需求的高質量照護,是需要各醫學專業人員之間緊密的配合,而護士與病人的接觸最為密切,又扮演著與其他醫務人員之間交流的橋梁作用,因而要充分發揮護士的主導銜接作用。為了更好地發展IPE,必須明確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或障礙,要對癥下藥,解決好不同專業間的差異;教育資源儲備不完善;師資力量有限;學生學習能力不足等,只有這樣護理領域IPE才能穩步順利發展,造福護士和病人。

3.5 研究的優勢與不足

本研究基于CiteSpace對國際護理IPE的現狀、研究熱點及前沿進行了可視化,通過直觀簡潔又生動的可視化圖譜分析了國際上的研究熱點和研究前沿,為我國護理教育者開展相關IPE提供理論和實踐的思路。本研究也存在局限性,本研究僅檢索了WoS數據庫,內容涵蓋范圍不廣,研究結果局限;另外本研究僅分析了目前護理領域IPE的進展情況,未對護理領域IPE整個發展脈絡進行深入分析。未來可檢索多個數據庫,以納入更多文獻進行更加全面的分析。

4 小結

本研究結果顯示,國際護理領域IPE發展主要集中在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等發達國家,目前研究熱點和前沿主要是護理領域IPE的實踐、評價及障礙方面。而我國護理領域IPE的發展尚處于起步階段,開展的相關研究很少,因而積極了解國際上該領域的研究現狀,系統學習已有的主流理論和成熟的實踐經驗,合理指導和促進我國護理領域IPE相關研究的發展,為我國構建護理領域IPE的理論框架和國情適宜的實踐模式提供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