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笑
在陶淵明所處的那個動蕩不安的時代,沒有穩定的政治環境,知識分子為保命而不斷退卻,隱逸仿佛成了求官的一種手段,但陶淵明顯然不是。
陶淵明是失望的,被人生的荒誕傷了心。當他無力對專制進行“物理”意義上的反抗時,他便轉頭奔向山林,樹起了精神上與之對抗的旗幟。陶淵明怎會不知道田園生活同樣有艱辛的一面,他曾食不果腹,生活一度陷入窘境,妻子也抱怨生活的窮困。但是面對精神的豐盈還是物質的充足的選擇,陶淵明格外堅定。他永遠把精神放在物質之上,把那些污濁與混亂棄之蔽履。“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后,漂泊不定的靈魂最終靜心于田園。
陶淵明熱愛生活,將平凡的農耕生活藝術化。他用行為和詩句告訴著世人,即使人生遍地荒涼,即使身處這令人失望的時代,我的精神也不麻木,生活依舊可愛。正如羅曼·羅蘭說:“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愛生活。”
在陶淵明之前,有沒“認清”生活真相但仍不屈不撓的理想主義者屈原,也有看透生活真相后選擇置身世外、冷眼旁觀的莊子。可以說陶淵明給我們提供了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既清醒又熱愛。自靖節先生“結廬在人境”開始,此后的“田園即著陶之色彩”。平常生活中“情緒穩定”的人總是能被人稱贊上幾句,但依我看,表面上的“情緒穩定”“內核強大”不算什么,靖節先生才是真正的穩定又平和。他說:“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他了悟了人生整體的悲觀性,卻能平靜溫和,還能在余暇時光里,從容不迫地享受當下生活中的種種趣味和快樂。
或許會有人批評陶淵明在亂世中只會“獨善其身”,逃避責任,對天下百姓毫無憐憫。他們的這一想法讓我想起一句話:“逃離,在另一個意義上就是奔向,正如放棄恰恰意味著堅守。”有多少人能在幾乎要把人壓迫得窒息的專制之下健康陽光地活著?若非本身就有權有勢,否則如何在這動蕩不安、官場腐敗的時代安身立命。那么孤獨的陶淵明又有何去處?無奈的嘆息中,他抬眼望向南山的方向,于是決心遠離這“樊籠”,回到他心有所依的“故淵”。
【湖南師范大學附屬中學梅溪湖中學】
點評
陶淵明不是求名求利的假隱逸,他的歸隱源于真實內心世界的追求。偉大的精神品質在艱難困苦中其光芒更加璀璨,我們能感受到作文充盈著理性的思考。在作文的結尾,對陶淵明“獨善其身”的異議作出解釋,點明了實質。
(指導老師:周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