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韌性對新生代農民工返鄉創業績效影響研究*

朱樸義

（吉首大學商學院，湖南 湘西州 416000）

0 引言

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是我國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的重大戰略舉措。國家倡導、鼓勵與支持各類人才向農村有序流動，一方面可以緩解社會整體層面的就業壓力，另一方面可以滿足鄉村振興戰略推進對各類人才的實際需求。國家相繼出臺政策鼓勵與支持各類人才返鄉創業，以創業帶動就業。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財政部、農業農村部印發的《關于進一步推動返鄉入鄉創業工作的意見》指出，支持農民工、高校畢業生和退役軍人等人員返鄉入鄉創業。2020年，國家發改委等19個部門聯合發布《關于推動返鄉入鄉創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強調引導農民工等人員返鄉入鄉創業高質量發展。2020年有統計表明，全國范圍內返鄉入鄉創業人數達到1 000萬人以上[1]。

我國當前處于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接續推進鄉村振興的有效銜接階段，農民工作為我國返鄉創業群體的重要主體之一，其返鄉創業是有效推動鄉村振興發展的主要動力來源。我國農民工總體約70%以上是新生代農民工，其規模數量呈現不斷增長趨勢。從返鄉農民工創業現狀看，新生代農民工群體中返鄉創業者文化水平、綜合素質與能力等相比父輩有了較大提升。但不可否認的是，返鄉創業者仍然面臨所處地域條件不佳、資源匱乏、創業能力不足等諸多現實問題。創業績效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創業者對于創業機會的識別、利用能力，也可以衡量評價新創企業在運營過程中對于風險的承受能力，而且也是新創企業整體創業效果與產出水平的重要評價指標，可以表明新創企業在經營業務方面的創新性以及市場競爭優勢。如何促進返鄉農民工創業績效的提升是當前農業農村現代化建設過程中理論與實務界共同關注的重要議題。以往學者基于返鄉農民工創業現實情境及創業過程中所遇到的各種問題，多視角對創業績效影響因素及作用機制進行了深入探討。

學界在對創業績效深入研究的過程中，發現創業者所具有的韌性品質可以解釋創業過程中的一種常見現象，就是當創業者在面臨創業的各種不確定性、復雜性等挑戰或問題時，有些創業者選擇了放棄創業，而有些創業者選擇繼續堅持并克服各種創業難題與挑戰，最終創業成功。韌性概念的提出為創業績效研究提供了新視角[2]。有學者認為創業韌性是創業者創業成功應具備的重要能力之一。創業韌性概念目前存有兩種不同定義，有學者認為創業韌性是創業者在面對創業逆境、壓力與不確定性境況時仍能有效運作的能力[3]。有學者則認為創業韌性其實質是創業者所具有的一種重要能力[4]，這種能力在創業者與創業環境各要素互動過程中動態變化。創業韌性使創業者即使在面對各種突發、不利創業境況時，也能夠自覺主動克服消極心理與情緒，保持積極心態持續其創業行為活動，直至創業成功。返鄉創業的新生代農民工因為受到他們游走于城市與農村之間的成長環境與生活狀態的影響，他們的抗壓心理素質與抗壓能力整體來說不高，有學者曾呼吁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抗壓能力亟待增強[5]。在鄉村創業過程中，各種創業資源要素的缺乏使得新生代農民工很容易遭遇挫折與困難。創業韌性作為一種個人特質對創業成功具有重要影響作用。為此，探討創業韌性對農民工創業成功的影響機制與作用路徑，不僅可以豐富創業韌性、創業績效等相關理論的研究，還可以為農民工返鄉創業實踐提供具有現實意義的理論借鑒與啟示。

1 新生代農民工返鄉創業韌性

返鄉創業充滿各種困難與挑戰，創業者需要具有承受逆境打壓并從中恢復的能力。特別是在一些突發性危機事件發生時，如2020年年初突發的新冠疫情，對各行業企業的正常生產運營秩序都造成了嚴重干擾與破壞。返鄉創業者為確保創業企業的持續經營與發展，需要具有遭受各種困難與挑戰仍能從容應對的能力，要具有堅韌不拔、負重前行的創業素質與解決具體困難與問題的能力。

韌性也稱為心理彈性或恢復力，因其對創業成功的重要影響，有學者將韌性歸為創業五大精神之一。創業韌性一般指創業者在創業活動過程中面對各種困難與挑戰，仍能積極面對并妥善解決處理，使企業恢復正常生產秩序的能力。創業過程總會伴隨各種困難與挑戰的發生，新生代農民工在創業過程中需要根據現實創業環境與出現的不確定性、復雜性情境，及時調整其生產運作目標和管理策略來應對各種突發事件。比如新冠疫情這種重大公共衛生突發事件的發生，所有企業都遭受了重創。而要確保企業順利渡過這一難關，創業者的韌性特質是必不可少的。創業韌性可以使創業者在經營企業過程中即使是遭受重創或者創業失敗，都依然可以從創業的重創與失敗中不斷學習與提升創業技能等，從失敗的情緒、心理中走出，最終盡快恢復正常創業活動秩序。

對于創業韌性影響因素的探討，多數學者認為主要是創業者個體因素會對創業韌性產生影響。比如個體的創業激情被認為是創業韌性的重要影響因素；個體的靈活性、動機、毅力等特質都是增強創業者韌性的影響因素。同時，有學者證實人力資本對創業韌性存在積極影響作用。創業經驗作為創業者人力資本的重要內容，創業者的創業經驗能夠為創業者后續的創業行為活動提供有用的指導，可以增強創業者的韌性。尤其是以往創業過程中對于危險情境的積極體驗，可以降低創業者對逆境的恐懼感，從認知層面增強創業者的認知韌性。此外，除了個體層面影響因素，創業情境的環境要素也對創業韌性存在影響。有學者探討了創業者社會網絡結構與關系特征等對創業的影響以及社會網絡所提供支持對創業韌性的影響?；谏鐣С掷碚?，創業者通過社會網絡關系與其他個體或組織建立聯結，并在其需要幫助支持時，其他個體或組織能夠及時積極響應與反饋。其他個體或組織所提供的支持可以有效緩沖創業者身處逆境時所遭受的各種壓力，增強其抵制消極情緒與心理的能力，促進創業者從逆境中恢復能力的提升。

當前農村創業環境下，創業資源要素的配置呈現明顯的不均衡特征。對于返鄉創業的新生代農民工而言，創業總是充滿各種不確定性與復雜性。資金、人才、技術等創業要素資源的欠缺，市場信息不完備等情形是他們的創業常態。在這樣的創業情境中，能夠快速適應變化的環境以及對創業活動的不確定性具有較高忍受力的創業者往往被認為是高韌性的創業者，更大概率可以創業成功。較高韌性的創業者一般具有對環境不確定性的高容忍度，面對各種不確定性與復雜性環境時，往往可以積極應對與處理各種難題與挑戰，而不是選擇逃避或者抵制變革、創新。高韌性創業者總能持續完善與改進自己，從而適應動態變化發展的內外部環境。此外，在面臨創業中各種挫敗時，高韌性創業者一般情況下不會感到恐懼與絕望，反而能及時積極調整心態，采取恰當行為，克服各種困難，盡最大努力實現創業目標。

2 新生代農民工返鄉創業績效

2021年我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當前處于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與鄉村全面振興的銜接階段。農民工受到城市就業崗位縮減、市民化轉化困難大等“擠壓力”以及鄉村振興戰略的全面實施、農村新發展格局構建等“吸引力”的綜合影響而選擇返鄉創業。返鄉創業的最基本目標就是獲取好的經濟收益，鄉村創業過程中，創業績效是返鄉創業農民工最為關注的重點，也是學界關注的重點議題。以往對于農民工返鄉創業績效的研究，主要是關于創業績效影響因素及作用機制的探討。

1）創業者個體特征對農民工創業績效的影響存在顯著差異，性別和婚姻狀況、年齡因素等對創業者創業績效均存在顯著影響。比如，男性創業者往往比女性創業者可以獲得更高的創業績效。一方面，男性創業者相比女性創業者存在更加廣泛的外部社會網絡關系，與網絡中其他個體或組織有更多的溝通和交流，從而增加了男性創業者的社會資本。另一方面，女性創業者需要更多時間照看家庭與孩子，男性創業者相比女性創業者有更多時間與精力投入到創業活動中，有利于男性創業者創業績效的提升。

2）創業者婚姻狀況對于創業績效也存在重要影響。農民工創業活動的各種決策往往由夫妻二人通過商討決定，已婚創業者在整個創業過程中可以獲得配偶的支持，并通過配偶的社會關系網絡獲得更多社會資本。而社會資本的增加可以幫助創業者獲得更多創業資源，包括信息資源等，從而更加有利于對市場動態變化情況的及時捕獲與利用。此外，已婚創業者相對未婚創業者來說，一般具有較高的抗風險能力與社會責任感，政府部門或其他機構也更傾向于為這些創業者提供更多資源要素的支持，從而有助于他們獲取更好的創業績效。

3）創業者有無子女的家庭狀況和年齡因素同樣對創業績效具有顯著影響。一般來說，沒有子女的創業者相比有子女的創業者有更多時間與精力投入到創業活動中，從而獲得更高的創業績效。年齡因素對創業績效存在影響是因為年輕創業者相對擁有較高的知識學歷、較高的技能水平；對各種新生事物認知速度快、適應能力強，獲取信息與迅速做出反應等方面與年齡較大的創業者相比存在更多優勢，從而有利于他們創業績效的提升。

4）創業者以往創業經驗對創業績效也存在重要影響，因為以往創業經驗的積累，可以有效促進創業者人力資本的增加。而且創業經驗還可以一定程度增強創業者的創業自信，包括各種管理技能與解決問題的能力等也會有較好的訓練與提升。

由此可見，創業者個體層面因素對創業績效存在重要影響。對于創業者來說，需要正確認知與準確把握好個性特征等因素對創業績效產生的影響，努力做到主動規避其不利影響，合理促進其積極作用的發揮，從而不斷提升創業績效。

3 創業韌性對新生代農民工返鄉創業績效的影響

以往學者對于創業績效影響因素的研究，主要從創業者個體層面探討了年齡、婚姻狀況、人力資本等要素所產生的影響。韌性是創業者創業成功必不可少的重要特質，以往研究中對創業韌性影響創業績效的作用路徑的探討還比較少見。探討創業韌性對創業績效的影響機制，可以進一步明晰與了解其潛在作用路徑與發生機制，有助于創業者創業韌性的培育以及更好發揮韌性促進創業績效提升的積極作用。

創業者對于自己能夠充分勝任創業活動各項工作與取得創業成功的信念強度被稱為創業者的創業自我效能感。創業自我效能感對創業動機的產生、創業行為與創業績效均會產生一定影響[6]。創業自我效能感作為創業偏好的測量指標，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返鄉農民工對創業活動的持續性，同時其對創業者的目標承諾也存在重要影響[7]。創業自我效能感可以提升創業者對創業機會的識別能力，幫助創業者識別與捕捉市場創業機會，促進創業行為的發生。創業自我效能感可以強化創業者對創業目標的承諾，使創業者會盡力發揮自己的潛能，提升其創業績效。為此，創業者需要清晰認識到創業成功或者創業績效提升的前提在于及時對市場創業機會的獲取，而市場創業機會的獲取需要創業者具備較高的創業機會識別能力，創業者的自我效能感可以提升創業機會的識別能力，所以對于返鄉創業的創業者來說，要有意識地訓練與增強自己的自我效能感[8]。同時，返鄉農民工的外出務工經歷不僅使得他們對于現代企業的運作與管理等方面有了一定的熟悉與了解，而且外出務工經驗也使他們具有某一領域、行業的相應生產技能等資本要素。因此，返鄉創業新生代農民工相比當地創業農民來說，一般會表現出較高的創業自我效能感，從而有利于激發他們的創業意愿與創業行為等。所以，返鄉創業的新生代農民工較高的創業自我效能感有利于創業績效的提升。

創業韌性作為創業者的個性特質與心理機能，可以使創業者在面對各種突發的不利情境或者創業難題時，不會輕易被這種不利因素或難題所產生的壓力而擊敗，反而可以保持樂觀、積極的心態與情緒。較高的創業韌性使創業者自信有能力應對各種可能發生的不確定性情況，并具有足夠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對創業活動過程與結果施加合適的影響和干預。依據社會認知理論不難得知，創業韌性包含的樂觀與自信等特質對創業者自我效能感存在積極影響[9]。同時，主動尋求變革與創新的創業者也往往更加富有冒險精神。具有這類特質的創業者總會愿意嘗試新鮮事物，而這些更加有利于其對于新的創業機會的識別，也會增強創業者在識別創業機會方面的效能感?？梢姡瑒摌I者主動尋求變化的特質同樣可以促進其創業自我效能感的提升，也就是說返鄉創業農民工的創業韌性有利于增強創業者的創業自我效能感[10]。

綜上，具有高創業韌性的返鄉創業新生代農民工在創業過程中遭遇不利的創業環境或遇到具體的創業困難時，創業者自信、樂觀、主動尋求變化等韌性特質可以促進其自我效能感的提升，進而激發與增強創業者變革創新、識別新創業機會、妥善處理各種關系、及時獲取創業資源要素的信心，并且這類創業者往往會選擇合理恰當的創業行為，推動創業活動的正常有序開展，促進創業績效的提升。

4 研究結論與展望

基于鄉村振興戰略實施的時代背景，選取返鄉創業新生代農民工這一特定群體作為研究對象，從理論上探討創業韌性對新生代農民工返鄉創業績效的作用機制對于農村創業實踐具有重要的理論指導作用與現實意義。研究認為，返鄉創業農民工的創業韌性通過創業自我效能感對創業績效產生正向影響作用。返鄉創業新生代農民工所處的鄉村創業環境雖然較以往有了很大程度改善，但相較于城市創業環境仍然存在一定劣勢；并且返鄉創業農民工的創業素質、能力等也還存在較大的改善提升空間。為此，為了促進返鄉農民工創業績效的提升，可以通過對創業者創業韌性的培育與激發，特別是對于新生代農民工尤為重要，來增強創業者面對各種創業困境時的信心與自我效能感。同時，還可以積極采取對創業者加強培訓等措施，注重創業者創業實踐能力的提升，從而有效促進新生代農民工返鄉創業績效的提升。

后續對返鄉農民工群體創業績效的研究除了可以繼續探討創業者的其他個體特質等影響因素外，還可以兼顧對企業層面因素與外部環境因素的考慮，可以進一步豐富農民工返鄉創業的理論研究，同時為農民工返鄉創業實踐提供理論指導。此外，還可以對農民工返鄉創業對于鄉村振興戰略實施的影響路徑與作用機制等方面進行深入探討，這些對于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構建農業農村現代化新發展格局都是大有裨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