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遠

《沙渚蘆荷》(137cm×69cm)
或許很多人都想不到,田鋒國的藝術生涯是從和泥巴開始的。五十多年前,只有四五歲的他跟著父母回泰安老家探親。鄉村生活給他帶來了歡樂,村邊沙溪里暢游的小魚與廣袤田野里的飛禽走獸,都讓他感到新鮮與好奇,而更讓他入迷的則是和泥巴。他蹲在院里,將和好的泥巴團捏成一個個剛剛看到的小動物,比如兔子、小狗。
造型模仿,無師自通,或許這就是難得的“天賦”。上學后,田鋒國最喜歡的就是美術課。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頭憨態可掬的小豬,他在作業本上不但畫出了豬,還加上了豬圈和食槽。老師給出的成績是甲加五顆星,并將其在全班同學面前展示。這讓田鋒國受到了極大的鼓舞,一顆美術的種子在他的心里生根發芽,畫畫由此成為他最大的愛好。
上中學時,他為黑板報和壁報畫插圖;下鄉時,他在知青宿舍的山墻上畫電影海報。在鄉下的時候,他得知一位村民家中有一本祖傳的字帖,便登門拜訪。老鄉被他的真誠與執著打動,將字帖借給了他。于是,他又開始臨帖習字。“鄉村的夜晚寂寞無聊,我在自己搭的木板床上輾轉反側,勞動之余我則喜歡讀書。”回憶起自己的知青時光,田鋒國說:“我讀的第一本完整的書,是楊沫寫的《青春之歌》。我讀的第二本書是手抄本的《第二次握手》,讀完之后,我連續奮戰幾夜,竟也抄了一本。”
畫畫、臨帖、讀書,讓田鋒國的青春時光充實了起來,這三大愛好也讓他受用一生。1979年底他報名參軍,成為某炮兵部隊的一名戰士。他在連隊里抄抄寫寫,繪制戰例圖,很快就在新兵里嶄露頭角,被抽調到了電影隊幫忙。一年后,他又被選派到師部,參加繪畫培訓。“教我們的是一位宣傳干事,他是正規繪畫專業出身的。”說到這里,田鋒國甚是高興。專業的繪畫教師,讓他的繪畫水平有了很大的提升。
部隊是所大學校,不僅鍛煉了田鋒國的堅強意志,也讓他離專業的繪畫道路更近了。三個月后,他學成歸來,根據一名種菜戰士的先進事跡,創作出了幻燈片《菜官小傳》。這部作品,從撰稿到配樂、從繪畫到配音,都是他獨立完成。《菜官小傳》常常在放電影前播放,好評如潮。此外,他以部隊生活演習訓練為素材所繪制的漫畫與宣傳畫刊登在野戰訓練報上,這也極大地增強了他的繪畫信心。

《花紫藤斜》(137cm×69cm)

[個人簡介]
田鋒國(田鳳國),畢業于山東師范大學。中國農工黨山東省書畫院副院長、中國國畫家協會理事、齊魯工業大學客座教授、山東垂楊書院書畫院副院長、山東美術家協會會員。2013 年,作品《蘆塘秋韻》參加中國美術家協會組織的“2013 全國中國畫作品展”獲優秀獎。2018 年,作品《花溪系列之三》在中國國家畫院組織的“大力弘揚愚公移山精神”全國書畫展中獲得最高獎優秀獎。
“晚上站崗的時候,我也反復暢想著我的未來,我想當一名記者。”田鋒國笑著說。
幾年部隊的生活,讓田鋒國收獲滿滿。1982年,田鋒國復員回到了濟南。臨行前,連指導員送給他一個畫夾和油畫箱,并寫下了溫情的臨別贈言,希望他不要放棄繪畫。在等待分配工作的日子里,田鋒國報了各種美術培訓班,東奔西走拜名家為師,繪畫技藝大為提升。
“1982 年底,我被分配到了濟南一家大型棉紡織企業,下到車間里,當了一名普通的工人。”田鋒國若有所思地說。
是金子總會發光,田鋒國在廠里不僅辦壁報,還在車間的墻上創作了大幅油畫,宣傳勞模的事跡。后來,他被調到廠宣傳部辦報。勤于讀書的他也拿起了筆,向省市報紙投稿并屢有發表。田鋒國成了廠里的名人,同事們會向他投來羨慕與敬佩的目光。然而,他并沒有滿足,讀大學的夢想愈加強烈了。晝耕夜誦,廢寢忘食,1987 年,他終于如愿以償,考入了山東師范大學美術專業,主攻國畫花鳥。他惜時如金,既刻苦學習美術理論,又認真鉆研繪畫技法。從業余繪畫到科班研學,田鋒國實現了華麗的轉身。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1992年10 月,田鋒國被調到一家省級媒體從事美術編輯工作,他當年手持鋼槍站崗時的愿望終于實現了。更高的平臺給了他更廣闊的視野。由此,他的藝術道路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期。他創作的花鳥畫通透明亮而生動洗練,凝重蒼厚而清麗秀美,出神入化而常有神來之筆。
“2000 年初,我來到東營的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寫生。這是我第一次走進那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花海,蘆花的身姿和瀟灑氣質深深地吸引了我,時隱時現的丹頂鶴更讓我著迷。從此以后,用筆墨表現自然濕地,成了我不懈的藝術追求。”田鋒國深情地說。

《誰鑄黃金三百丸》(137cm×69cm)

《清曉開軒府》(137cm×69cm)

《紅荊濕地》(137cm×69cm)
與鶴共舞,他的花鳥畫作品多是以表現濕地自然生態和諧為主題。他采取中西畫法結合的方式,在創作中以墨色為主調,顏色為輔,形成色與墨、墨與色的相互滲透,干畫法與濕畫法相輔相成,并吸收油畫水彩光影的表現技巧,又借鑒中國傳統山水畫中各種皴法和渲染,讓畫面既有水墨淋漓的酣暢,又有深遠厚重的空間感。
銳意進取,藝無止境。近幾年來,田鋒國又為自己設立了更高的目標,將中國詩書畫三位一體的表達方式進行全面的掌握與展現。眾所周知,詩書畫的高度統一是文人畫最基本的審美特征,從古到今出現過許多重要代表人物。枕典席文,知難而進的田鋒國向著這個目標進發了。
實際上,早在20世紀80年代中期,田鋒國就喜歡讀詩和寫詩,幾乎購買了那時出版的所有詩集。詩是無形的畫,畫是有形的詩,在《濕地系列》的創作過程中,為了更好地表現對濕地的感受,表達心中的情懷,田鋒國寫了很多題畫詩,題寫在畫作上。于是,詩與畫相得益彰,文人之氣則悄然露出,著實妙不可言。
“詩畫一家,在表達感受和體會自然萬物中,我陶醉于以自己的方式表達,陶醉于用多種技法技巧來表現。在一陣陣秋風中,漫步在蘆蕩中的幽徑上,耳畔傳來丹頂鶴等飛禽那一聲聲天籟般的啼鳴,我和我的筆墨、詩作一起沉醉在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花海里。”田鋒國說。
業精于勤,如今田鋒國筆下的丹頂鶴、白天鵝、灰鷺等花鳥作品意境幽深,具有鮮明的辨識度,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認可與稱贊,也成為他獨樹一幟的藝術特質與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