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 蕾 文曉宇
1.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四川大學華西護理學院血液內科,四川成都 610000;2.成都醫學院護理學院,四川成都 610500
多發性骨髓瘤(multiple myeloma,MM)可引起血鈣升高、腎功能不全及骨痛等多種癥狀,給患者身心健康造成極大傷害[1]。目前,化療是治療MM 的重要手段,可在一定程度上延長患者生存時間[2]。但化療藥物容易引起惡心、嘔吐、骨髓抑制等多種毒副作用,增加患者不適感,影響其睡眠質量[3]。有研究指出,癌癥患者睡眠質量下降不僅會降低其對治療的耐受性及機體復原能力,甚至還會誘發精神疾病,造成認知功能障礙[4]。因此,有必要采取有效措施改善MM 患者化療期間的睡眠質量。心理困擾是由心理、社會或精神層面等多因素所致的不愉快的情感體驗[5]。研究表明,心理困擾可以從常見的悲傷、脆弱、恐懼發展為抑郁、焦慮、與社會分離等多種嚴重的心理問題,影響患者心理健康[6]。另有文獻報道,負面情緒是患者睡眠質量下降、產生睡眠障礙的重要影響因素[7]。由此可見,心理困擾可能會對MM 患者化療期間睡眠質量產生一定影響,但目前國內針對上述推測的相關報道較少。因此,本研究對MM 患者化療期間心理困擾對睡眠質量的影響進行分析,以期為臨床干預措施的制訂提供參考。
回顧性收集2020 年7 月至2021 年12 月四川大學華西醫院(以下簡稱“我院”)進行化療的100 例MM 患者病歷資料并進行分析。納入標準:①符合MM中相關診斷標準[8];②首次接受疾病相關化療治療;③病歷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惡性腫瘤或重大疾?。虎诖嬖谝钟舭Y、焦慮癥等原發性心理疾病;③伴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失眠癥等可能影響睡眠質量的疾病。本研究經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2019年審(504)號]。
采用回顧性調查方法,查閱醫院電子病歷系統,對符合納入與排除標準的患者的病歷資料進行查閱與整理,獲得研究所需資料。
1.2.1 治療方法 患者入院后,均接受以硼替佐米為基礎的誘導化療方案治療,包括硼替佐米+阿霉素+地塞米松、硼替佐米+沙利度胺+地塞米松方案,同時進行護胃、止吐、營養神經、抗感染等對癥處理及支持治療。
1.2.2 調查工具 ①一般資料:自行設計一般資料調查表,調查表克倫巴赫系數為0.876,重測效度為0.882,查閱并記錄患者年齡、性別、疾病分型、疾病ISS 分期、受教育程度、醫療付費方式等資料。②心理困擾:化療3 個療程時評估,評估工具為凱斯勒心理困擾量表(Kessler psychological distress scale,K10)[9],量表共10 個條目,每個條目按1~5 分計分,總分10~50分,其中10~19 分為1 級,表明個體心理困擾程度低,20~24 分為2 級,表明個體心理困擾程度較低,25~29 分為3 級,表明個體心理困擾程度較高,30~50 分為4 級,表明個體心理困擾程度高。③睡眠質量:化療3 個療程時評估,評估工具為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10],量表共19個自評及5 個他評條目構成,其中第19 個自評條目及5 個他評條目不參加計分,其他條目分為7 個維度,每個維度按0~3 分計分,總分0~21 分,以7 分為評定睡眠質量好壞的界限,分數越高,表明個體睡眠質量越差。
采用SPSS 25.0 對所得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 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ANOVA 檢驗;計數資料采用例數和百分率表示;心理困擾程度與睡眠質量的關系采用Spearman 雙變量相關性分析;心理困擾對睡眠質量的影響采用線性回歸分析檢驗。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誘導化療3 個療程時,100 例患者PSQI 評分3~16 分,平均(9.02±2.37)分;K10 評分10~41 分,平均(25.60±6.76)分,其中心理困擾程度低、較低、較高、高患者分別為14、29、38、19 例。
不同年齡、疾病ISS 分期、受教育程度、心理困擾程度患者PSQI 總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性別、疾病分型、醫療付費方式患者PSQI 總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不同資料特征患者心理困擾與睡眠質量得分比較(分,)
注PSQI: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
Spearman 雙變量相關性分析顯示,MM 患者化療期間心理困擾程度與PSQI 總分呈正相關(rs=0.515,P<0.001)。
將MM 患者化療期間PSQI 總分作為因變量,將患者心理困擾程度及其他主要因素作為自變量并賦值,見表2。經多元線性回歸分析得到方程:Y=5.574+1.089X1(年齡)+1.353X4(心理困擾程度),其中回歸模型F 值為13.156,R2為0.356,調整后R2為0.329,結果顯示,年齡、心理困擾程度均與MM 患者化療期間的睡眠質量有關(B=1.089、1.353,P<0.05)。見表3。

表2 賦值說明

表3 MM 患者化療期間心理困擾及其他因素與睡眠質量關系的線性回歸分析
本研究顯示,誘導化療3 個療程時,100 例MM患者PSQI 評分平均(9.02±2.37)分,>7 分表示MM 患者化療期間睡眠質量普遍較差。分析原因在于,MM患者普遍存在的持續性骨痛刺激會使得機體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功能紊亂,改變皮質醇分泌水平,導致其難以入睡,且入睡后會因不適而時常驚醒,從而導致睡眠質量較差[11-12]。此外,MM 患者住院化療期間病房里均為癌癥患者,均遭受著病痛折磨,時常會因疼痛不耐受而發出呻吟、嚎叫或抱怨聲,這也會降低睡眠質量[13]。最后,患者住院化療期間居住的環境與家庭環境存在較大差異,這可能會延長患者入睡時間,且夜間醫護人員或其他陪護人員會不時進出病房,產生噪音,從而導致患者難以進入深度睡眠,降低睡眠質量[14-15]。
本研究中100 例MM 患者誘導化療3 個療程時K10 評分平均(25.60±6.76)分,其中心理困擾程度低、較低、較高、高患者分別為14、29、38、19 例,提示MM 患者化療期間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困擾。分析原因在于,MM 本身作為應激性事件,會對患者心理造成較大的刺激,使其產生一定程度的創傷后應激障礙,引起恐懼、無助、焦慮等負性情緒,產生一定心理困擾[16]。而患者化療期間產生的一系列毒副作用會加重機體不適感,增加其不愉悅的心理體驗,從而加重心理困擾程度[17]。此外,化療所產生的高額的費用支出會增加家庭經濟負擔,患者會因此認為自己是家庭的負累,這可能會進一步增加其心理困擾程度[18-19]。
本研究中心理困擾程度越高的患者PSQI 總分越高,且Spearman 雙變量相關性及線性回歸分析顯示,患者心理困擾程度越高,睡眠質量越差。分析原因在于,心理困擾程度越重的患者焦慮、抑郁程度越重,主觀感知到的壓力水平越高,難以維持平靜穩定的心境狀態,因此夜間常常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導致睡眠質量較差[20]。而心理困擾程度較輕的患者不愉悅的情緒體驗感較輕,其較為健康、積極的心理狀態能夠維持大腦杏仁核等腦區在正?;钴S水平,減少機體神經內分泌系統紊亂狀態的發生,從而促進患者快速入睡,實現良好的睡眠狀況及較高的睡眠質量[21-22]。
本研究顯示,不同年齡、疾病ISS 分期、受教育程度患者PSQI 總分也存在一定差異。分析原因在于,年齡較輕的患者多承擔著養家的重擔,當其生病后會導致家庭失去部分經濟來源,且化療還會產生高額的醫療費用,會進一步加重家庭經濟負擔,導致患者出現較強的心理負擔,增加心理困擾程度,進而降低其睡眠質量[23]。疾病ISS 分期越高的患者疼痛程度越高,患者不適感越強,睡眠質量越差。而受教育程度越低的患者對疾病及化療相關治療了解越少,因疾病而產生的負性情緒越重,心理困擾程度越高,因此睡眠質量越差[24-25]。
根據上述研究結果,臨床可通過以下3 點進行干預:①患者化療期間需密切關注其心理健康狀況,對于存在強烈負性情緒者,選擇適宜的溝通方式對其進行心理疏導,指導其通過音樂療法、呼吸放松訓練等方法放松身心,減輕心理困擾程度,保持平穩、健康的心境,以便快速入睡,提高睡眠質量。②對于骨痛嚴重者,可通過自控鎮痛的方式緩解疼痛,對于化療相關不良反應較重者,可適當調整化療藥物,并注重對其胃腸功能的保護,以便減輕不良反應給其帶來的痛苦及心理困擾,增加其舒適度,使其能更好地入睡。③提前告知其疾病及化療藥物可能會產生的臨床癥狀及不良反應,使其做好心理準備,同時邀請預后良好的患者分享自己的治療經驗,減輕患者因未知而產生的諸多不良情緒,保持樂觀、平穩的心態,提高睡眠質量。
綜上所述,MM 患者化療期間心理困擾越嚴重,睡眠質量越差,臨床需采取針對性措施減輕患者心理困擾,提高其睡眠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