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佳 朱梅萍 孫明瑜 劉 暢
1.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曙光醫院消化科,上海 201203;2.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曙光醫院肝病研究室,上海 201203
潰瘍性結腸炎是臨床常見的慢性非特異性炎癥疾病,表現為腹瀉、腹痛、黏液性血便等[1-2]。潰瘍性結腸炎具有病程長、程度重、易反復發病等特點[3]。柳氮磺吡啶、美沙拉嗪、奧沙拉秦等為西醫治療常用藥物,具有良好的抗炎及促潰瘍創面愈合作用[4]。雖有一定的效果,但同時也存在著癥狀緩解慢、停藥易復發及不良反應多等問題[5]。中醫認為該病屬于“久痢”“便血”等范疇,病機在于肝脾胃腸臟腑功能失調,濕熱毒邪內蘊下迫腸道導致發病,治療時應從健脾和胃、清熱解毒、祛濕消腫、涼血止瀉等方面著手[6]。痛瀉湯劑是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曙光醫院(簡稱“我院”)近幾年來結合臨床實踐經驗,根據潰瘍性結腸炎患者的中醫癥候表現辨證組方得到的自擬方劑,具有健脾燥濕、理氣和胃、清熱止瀉等功效,在臨床潰瘍性結腸炎的治療中表現良好。
選取2021 年6 月至2022 年8 月我院收治的88例脾胃濕熱型潰瘍性結腸炎患者。納入標準:①符合西醫診斷標準[7];②符合中醫診斷標準[8],辨證分型為脾胃濕熱型,主癥:腹瀉、腹痛、膿血便。次癥:里急后重、肛門灼熱、口干、口苦、腹脹、小便短赤、舌質紅、苔黃膩、脈滑數。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腸道疾?。虎谌硇愿腥拘约膊?;③入組前已接受其他類型的治療藥物干預;④哺乳期、妊娠期及合并惡性腫瘤等特殊患者;⑤未完成既定治療方案而中途退出;⑥對本研究治療藥物有禁忌證。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44 例。觀察組男24 例,女20 例;年齡18~65 歲,平均(41.69±9.13)歲;體重指數(body mass index,BMI)17~25 kg/m2,平均(19.41±1.98)kg/m2;病程1~8 個月,平均(4.25±1.06)個月;潰瘍病灶位置:升結腸12 例,乙狀結腸15例,降結腸17 例。對照組男26 例,女18 例;年齡18~65歲,平均(43.21±9.65)歲;BMI 18~24 kg/m2,平均(19.97±1.89)kg/m2;病程1~7 個月,平均(3.97±0.92)個月;潰瘍病灶位置:升結腸14 例,乙狀結腸18 例,降結腸12 例。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通過我院倫理委員會審查(2021-547-30-01)。
對照組以柳氮磺吡啶片腸溶片(上海福達制藥有限公司,規格:0.25 g,批號:20200401)口服,3 次/d,1 g/次,以15 d 為1 個療程,共治療3 個療程。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增加痛瀉湯劑治療,方劑組成為:白術(蜜麩炒)10 g、黃芩炭9 g、陳皮6 g、合歡皮6 g、葛根15 g、白芍(蜜麩炒)10 g、黃連3 g、延胡索(醋)15 g、烏梅(制)3 g、防風炭9 g、蒲公英15 g、炒薏苡仁15 g、白頭翁15 g、地榆9 g,1 劑/d,水煎煮得300 ml 藥湯于早晚分次服用,以15 d 為1 個療程,共治療3 個療程。
中醫證候積分:將腹瀉血便、里急后重、肛門灼熱、舌紅苔黃,根據嚴重程度分為無、輕、中、重4 個等級賦分為0、2、4、6 分,得分越高癥候程度越重[9]。
臨床療效:參照《潰瘍性結腸炎中西醫結合診療共識意見2017 年》[10]制訂,顯效:癥狀基本消退,中醫證候積分下降>80%;有效:癥狀顯著減輕,中醫證候積分下降30%~80%;無效:癥狀均未改善,中醫證候積分下降<30%。
腸黏膜屏障功能指標:采集空腹靜脈血3 ml,以CHDD5A 型實驗室臺式高速離心機(杭州川恒實驗儀器有限公司)對血液樣本進行離心,轉速3 000 r/min、離心半徑5 cm、離心15 min。分離后的血清標本以ZY-1280 型分立式全自動生化分析儀(南京科華儀器設備公司)檢測二胺氧化酶(diamine oxidase,DAO)、內毒素(endotoxin,ET)、D-乳酸(D-lactic acid,D-LA)水平,免疫比濁法試劑盒由南京博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批號:BY20210110)。
治療安全性:比較兩組不良反應發生率。
采用SPSS 25.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比較采用t 檢驗;計數資料采用例數和百分率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比較采用秩和檢驗。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觀察組臨床療效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例)
治療前,兩組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腹瀉血便、里急后重、肛門灼熱、舌紅苔黃積分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
注t1、P1 代表兩組治療前比較;t2、P2 代表兩組治療后比較。
治療前,兩組DAO、ET、D-LA 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DAO、ET、D-LA水平均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治療前后腸黏膜屏障功能比較()

表3 兩組治療前后腸黏膜屏障功能比較()
注t1、P1 代表兩組治療前比較;t2、P2 代表兩組治療后比較。DAO:二胺氧化酶;ET:內毒素;D-LA:D-乳酸。
兩組不良反應總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不良反應總發生率比較
潰瘍性結腸炎的發生受到遺傳學因素、免疫因素、腸道微生態因素等影響,在飲食習慣不規律、外界致病菌感染、季節改變、環境惡化等誘發下而發病[11]。柳氮磺吡啶是西醫最常用的治療藥物,進入機體后可濃集在患者的腸道處,經水解后得到5-氨基水楊酸和磺胺吡啶,在腸壁黏膜組織中起到抗菌消炎和免疫抑制的作用[12]。但單純西藥治療不能獲得滿意的效果[13]。中醫認為潰瘍性結腸炎是由于飲食不節,食甘肥厚,加之情志不暢、肝氣郁結,傷及脾胃,致使脾失健運,清濁不分。且患者感受到外界濕熱毒邪,使濕熱毒邪內蘊,導致下迫腸道,氣血凝滯,壅而化膿,進而耗血傷陰,久病入絡,發為本病[14-15]。根據中醫對于該病的病機剖析,認為治療應從健脾和胃、清熱解毒、祛濕消腫、涼血止瀉方面入手[16]。痛瀉湯劑由多味中藥組成,方中白術健脾燥濕;白芍柔肝緩急止痛;黃芩清熱燥濕、瀉火解毒[17];陳皮理氣燥濕醒脾、行氣止痛;合歡皮清熱解毒、和血消腫;葛根解肌退熱、升陽止瀉;黃連是清熱燥濕、瀉火解毒之良藥[18];延胡索止痛消腫、行氣活血;烏梅止瀉澀腸、固崩止血;防風炭升陽氣而醒脾,且長于止血[19];蒲公英清熱解毒、消腫散結、利尿通淋;炒薏苡仁利水滲濕、健脾止瀉、解毒散結;白頭翁清熱解毒、涼血止??;地榆涼血止血、解毒斂瘡。全方諸藥合用共奏健脾燥濕、活血止痛、清熱解毒、理氣和胃、澀腸止瀉之功。本研究觀察組采用痛瀉湯劑與柳氮磺吡啶聯合治療,分別從中醫治本、西醫治標的角度發揮協同增效的目的,進一步提高了治療效果,由此改善患者的中醫證候。
正常情況下,腸道黏膜屏障可以有效阻止外部致病菌侵入腸道,然而當腸道黏膜屏障受損時,外部致病物質和腸道菌群通過腸道黏膜向上皮組織移動,導致腸道炎癥和損傷,進而形成潰瘍,因此腸道黏膜屏障受損是潰瘍性結腸炎發病的重要因素[20]。腸道黏膜屏障未受損時,腸道D-LA 與ET 不能進入血液,然而,當腸黏膜受損時,腸道通透性增加,大量D-LA 和ET釋放到血液中,導致兩者在血液中的水平升高[21-23]。DAO 主要存在于小腸黏膜及腸道纖毛上皮細胞中,在腸道黏膜屏障作用下,血液中DAO 水平較低,但當腸黏膜受損時,血液中DAO 水平顯著升高[24]。本研究觀察組治療后DAO、ET、D-LA 低于對照組,提示痛瀉湯劑能夠改善潰瘍性結腸炎患者腸道屏障功能,可能與合歡皮、葛根、烏梅具有消腫生肌、解毒斂瘡、澀腸止瀉的功效有關[25-28]。由于研究時間限制,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不足,比如在加用痛瀉湯劑治療后對患者的復發改善效果尚未進行隨訪觀察,今后研究中可繼續深入探討。
綜上所述,痛瀉湯劑治療脾胃濕熱型潰瘍性結腸炎的效果良好,可改善中醫證候,提高腸黏膜屏障功能,治療安全性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