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產業數字化助推鄉村振興的機制與路徑研究

趙東喜

福建技術師范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福建 福清，350300

鄉村振興戰略開啟了鄉村發展新時代，文化和旅游部鼓勵文化旅游等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標志著文化旅游產業（簡稱“文旅產業”）進入數字化新階段，文旅產業數字化賦予了鄉村振興新思路。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十四五”規劃綱要指出，要推進產業數字化轉型，實施“上云用數賦智”行動，從而推動文旅產業向高品質和多樣化升級，助力鄉村振興。數字化技術與文旅產業深度關聯，文旅產業數字化成為推進鄉村振興的重要途徑。

但目前，文旅產業數字化助推鄉村振興仍處于硬件投入大于數字化應用的初級階段，其運營與下沉管理、精確與動態管理難等難點日益凸顯。研究如何通過文旅產業數字化助推鄉村振興，并深入其內在邏輯、探究推進路徑成為理論和實踐面臨的重要課題。因此，探索應用5G 傳播、人工智能和AR/VR 等前沿技術、文旅產業數字化助推鄉村振興的機制、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升級和鄉村振興的邏輯關系、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助力鄉村振興的路徑與政策支持體系等有重要意義。本文在理論闡釋文旅融合高質量發展作用機制的基礎上，提出了文旅融合路徑選擇與對策建議，以期為加速文旅產業數字化、助推鄉村振興提供借鑒。

1 文獻綜述

文旅產業數字化促進鄉村振興是應用5G 傳播、大數據、人工智能、AR/VR 等前沿技術對文旅產業進行全鏈條的升級改造，助推鄉村價值的轉化、創造和分享，形成鄉村文化建設、旅游發展和鄉村振興的協同發展。文旅產業數字化本質上是科技創新驅動產業升級演進的過程[1]。

1912 年，自熊彼特[2]從經濟學視角建立創新理論之后，弗里曼等[3]于1972 年將創新與產業相結合，提出了產業創新理論。1978 年，尼格波特提出數字技術導致產業間交叉融合的產業融合思想[4]。1996 年，泰普斯科特提出了以數字化、智能化為特征的數字經濟概念[5]。夏杰長等[6]認為，隨著以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和5G 等為核心的新技術革命興起，世界經濟進入全新的數字時代，產業數字化成為全球經濟創新發展的新動力。

在產業數字化方面，相關研究著重分析了產業數字化的內涵、特征，及其對經濟發展的作用機制與路徑。龍井然等[7]認為產業數字化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數字技術在產業中的運用是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推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手段，是產業升級演進的新趨勢。李翔等[8]認為，鄉村產業數字化是鄉村產業振興發展的新方向、數字中國建設的“最后一公里”。肖旭等[9]發現，數字化價值創造主要體現在提升產業效率、促進產業融合、完善產業組織競爭模式以及助推產業升級等方面。邱俊杰等[10]把鄉村產業數字化轉型升級分為數字化轉型、價值鏈升級和一二三產業融合3 個層次，認為不同產業的數字化轉型升級特征有異質性。

在文旅產業數字化方面，目前研究聚焦于數字化促進文旅產業轉型作用機制、路徑和效應。周湘鄂[11]認為，數字技術推動了文旅產業的產生與發展，產品和服務的數字化讓大規模的文旅消費成為可能。各類傳統文旅資源借助數字技術“活起來”，形成數字文旅新生態和數字化新型產業鏈。鄭憩[12]認為數字文旅帶動了“文旅出海”，促進了文明交流互鑒。趙東喜[13]認為文旅產業數字化通過制度創新、組織創新、管理創新、技術創新促進了文旅產業融合。王然[14]認為數字化與文化產業有高度的適配性。蘆人靜等[15]發現數字化通過效率提升機制、協同發展機制，以及催生鄉村文旅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等提升文旅產業發展質量，認為數字化可能成為推動文旅產業從高速發展轉向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拐點。劉英基等[16]認為產業數字化存在通過組織、技術和產品創新等渠道賦能文旅融合高質量發展的傳導效應。

在文旅產業與鄉村振興的關系方面，相關研究強調文旅產業對鄉村振興的促進路徑與效應。發展鄉村數字文旅產業是推動產業振興和文化振興的重要手段。賀小榮等[17]認為，數字技術重塑并形成了由鄉村社區、鄉村智慧旅游平臺，以及多樣化的數字化體驗空間構成的鄉村文旅產業場景體系。龍井然等[7]認為，鄉村文旅產業沿著“要素—結構—功能”脈絡，通過資源、產業與功能路徑，在要素增值、結構優化與功能提升等機制下助推鄉村振興，成為鄉村振興新的產業模式。呂臣等[18]從數字文旅融合新業態助力鄉村振興實現、提質增效鄉村振興等方面論述了文旅數字化助力鄉村振興的實現邏輯。

當前研究雖然在宏觀上明確了數字文旅促進鄉村振興的作用，但是缺乏對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升級助推鄉村振興內在邏輯機制的理論探析。其主要關注文旅產業數字化的路徑，偏重對發達經濟體文旅產業數字化理論與實踐經驗的應用，尚未對文旅產業數字化助推鄉村振興的路徑與政策支持體系進行深入研究。

2 文旅產業數字化助推鄉村振興的機制

文旅產業數字化是數字經濟背景下文化旅游業的轉型升級，鄉村振興是實現共同富裕與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重大戰略任務。文旅產業數字化與鄉村振興具有共同的發展目標和資源基礎，二者呈雙向互動關系。鄉村振興為文旅產業數字化提供了良好的自然環境和完備的基礎設施，而文旅產業數字化是推動鄉村全面振興、加快鄉村經濟現代化的新型產業手段和重要抓手，其邏輯關系與內在機制如圖1 所示。

圖1 文旅產業數字化助推鄉村振興的邏輯機制

2.1 文旅產業數字化為鄉村產業振興增添新引擎

文旅產業數字化能夠不斷改善文旅產業發展的基礎設施，提升文旅產業的有效供給水平，開拓文旅產業發展新空間，賦能鄉村經濟與產業高質量發展。一是文旅產業數字化能提升鄉村產品的品質和品牌影響力。互聯網、大數據等數字技術在文旅產業中的應用，有利于打造集鄉村產品品牌、品質監測和市場推廣為一體的產業經濟，拓展鄉村產品市場，提高產品競爭力和市場占有率。通過數字化農耕文化和傳統工藝，發展地域特色鮮明的文化產業和傳統工藝產品，提升傳統工藝產品品質、塑造新品牌。二是文旅產業數字化可提高鄉村產品的知名度。文旅產業利用互聯網技術和社交媒體平臺，推廣鄉村旅游特色產品，推動“數字場館”“數字民宿”“數字景點”建設，形成數字文旅應用新場景，提高消費者對鄉村旅游的興趣。文旅產業數字化推廣虛實交互體驗、智慧導覽、智能導流、非接觸式服務等應用，提供智能化的旅游服務和體驗，提升鄉村產品知名度。三是文旅產業數字化能夠進一步釋放鄉村產業發展潛力。文旅產業數字化可以拓展鄉村資源新功能、新價值，推動科技、人文等元素與農業融合，促進鄉村資源全域化整合和多元化增值，增加鄉村生態產品和服務供給，創新發展鄉村云展覽、云旅游等鄉村文旅新業態，釋放鄉村產業發展潛力。四是文旅產業數字化能推動鄉村產業加快升級轉型。數字技術應用實現文旅需求與農村供給信息的精準匹配，可信連接，激發潛在文旅產品與服務需求，擴大文旅產業規模經濟效應。這將吸引資本和人才流入，帶動鄉村原有產業數字化轉型，為包含文旅產業在內的鄉村產業注入新的活力，增添鄉村產業發展新動力[19]。

2.2 文旅產業數字化為鄉風文明建設提供關鍵支撐

鄉村文旅產業數字化為鄉村文化的呈現和輸出提供了新載體，促進鄉村文化保護與傳承手段的科學化，有效推動鄉村文物古跡、傳統村寨建筑、農耕文化與水利工程遺址等修復、保護，以及鄉村文藝、民間文化等傳承發展，為鄉風文明建設提供關鍵支撐。一是文旅產業數字化降低了鄉村文化傳播門檻。例如，旅游短視頻/直播、虛擬游覽系統等數字文旅新業態突破了地理空間局限，為鄉村文化提供生產傳播平臺，以圖文、視頻等數字形式，場景化、具象化呈現鄉村文化，使旅游者與鄉村居民在文旅消費中真實體驗鄉土文化魅力。二是文旅產業數字化手段運用使鄉村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更加有效。文旅產業數字化推動政府與文旅市場主體運用5G、物聯網、大數據等技術為保存完好的建筑與文化遺產建立數據庫，實現鄉村文化實時監測保護。此外，通過AR/VR、圖像記錄、3D 掃描、數字博物館等虛擬再現技術數字化技術，還原過去無法還原或修復的文化景觀，拍攝、存儲鄉村文化資源并進行數字化展示，讓更多人了解鄉村文化遺產的歷史與內涵，助力鄉村文化數字化傳承。

2.3 文旅產業數字化為鄉村生態宜居環境優化提供驅動力

鄉村文旅產業數字化建設有助于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推進美麗鄉村建設和生態宜居環境優化。一是文旅產業數字化通過運用數字技術手段，調控環境監測、流量疏導，降低文旅活動對自然環境的影響，賦能鄉村產業綠色發展。二是文旅產業數字化推動農業數字化設施的升級改造與智慧生產系統的運用，形成鄉村智慧技術生態網絡，增強系統內資源的流動效率與循環功能，減少農業生產中的資源浪費與環境污染。同時，提升了對農田土質、水源水質、森林保護以及生態安全的監測、預警、反饋等管控效率。三是文旅產業數字化推動廁污智能共治，實現居民廁所、污水處理數據實時采集，通過數字化平臺，實時調度村民庭院和重點公共區域衛生狀況，有效提鄉村美麗庭院創建、農村廁所革命等項目效果，提升群眾參與生態環境管理保護的積極性、主動性，營造鄉村環境長效管理保護、共建共治共享的氛圍。

2.4 文旅產業數字化為鄉村治理轉型提供技術基礎

文旅產業數字化帶動鄉村文化旅游經營主體采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物聯網等各類數字技術，加快文旅產業智慧化升級改造，賦能鄉村文旅目的地治理，增強鄉村治理能力。一是文旅產業數字化帶動鄉村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如智慧路燈、智能物流與鄉村文旅智慧平臺等，有助于加快推進各類鄉村基礎設施數字化升級。二是文旅產業數字化能提升鄉村治理效率。文旅產業數字化平臺為鄉村信息資源共享、鄉村治理提供技術支撐。依托文旅產業運行的各類數據分析研判，可及時識別差異化、個性化的公共服務需求，實時監測預警網絡輿情，及時處置負面輿情，提高對環境污染、居民生活質量等監測的實時性，有效應對自然災害、事故災難、公共衛生和社會安全等突發事件和應急管理，從而促進鄉村治理的科學性、精準性和高效性。三是文旅數字化為鄉村治理的民主化、規范化提供技術支撐。文旅產業中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的運用可推動鄉村數據共享、實時溝通等鄉村管理體系建設，暢通不同主體間的交流合作，簡化鄉村居民投訴、建議等方面的反饋渠道，吸引更多的鄉村主體參與鄉村治理，從而提升鄉村社區自治和民主管理效率。

2.5 文旅產業數字化為鄉村實現共同富裕拓展新途徑

鄉村文旅產業數字化催生了許多新產品、新業態，推動文旅產業發展模式變革，促進鄉村經濟多元化，拓展鄉村創業新空間，為更多鄉村居民提供就業崗位、增加農民收入，使其共享有品質的富裕生活，主要表現在以下4 個方面。一是文旅產業數字化為鄉村居民提供新的創新創業機會和平臺。鄉村文旅產業數字化運用人工智能、AR/VR 等前沿技術，促進鄉村文化旅游產業從吃農家菜、住農家屋的初級形態向表達鄉村文化內涵、鄉土故事、民間技藝等數字化和現代化形態升級轉型，助力鄉村特色產業如民宿、農家樂、傳統手工藝品等能被更多消費者接觸體驗，創造鄉村產業新發展機會。二是文旅產業數字化會促進農民收入增加。數字技術使鄉村各類傳統文化與旅游資源被激活，不斷創造文旅產業新資源與新產品，居民的部分閑置或低效利用資源可轉化為商品，促進農民增收。三是文旅產業數字化能拓展鄉村就業渠道。文旅產業數字化使鄉村文旅市場規模最大化，可以提供更多的策劃、營銷、客服等崗位，對具有專業技術能力、深入了解鄉土文化和鄉村生活方式的人才需求增加。四是文旅產業數字化能防范鄉村居民返貧風險。數字技術應用推動了防返貧監測動態化，通過對監測對象信息進行多維度統計分析，實時評估因災、因病等導致的返貧致貧風險，為鄉村防返貧決策提供實時參考。

3 文旅產業數字化助推鄉村振興的路徑

3.1 完善鄉村文旅產業數字化基礎設施建設

基礎設施數字化是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助力鄉村振興的基礎。政府部門應發揮主體作用，整合鄉村文旅產業的基礎設施，統籌鄉村文旅產業與鄉村基礎設施數字化建設，加快布局建設鄉村新基建。為促進數字技術與鄉村文旅產業以及兩者與其他產業的融合滲透，要著力推進文旅產業數字化，提供數字技術基礎支撐，主要措施有以下3 點。首先，完善數字網絡基礎設施布局建設。政府要持續完善寬帶光纖、移動網絡等通用基礎設施建設，提高鄉村特別是文化旅游目的地、景區與景點等地的覆蓋廣度和質量。優先在鄉村文化旅游龍頭企業、旅游集散中心布局5G 網絡與數據中心等現代化數字網絡設施，夯實數字技術應用、數字平臺建設網絡基礎。其次，推進基礎設施數字化改造。持續推進鄉村公路、電力、農業生產等鄉村基礎設施以及鄉村文旅產業基礎設施數字化、智能化改造升級，如景區（點）停車場及內部標識系統、游客集散中心與專用道路等。最后，加強數字化展示設施建設。數字化展示是鄉村文旅數字化的重要內容。創新應用先進數字化展示設備，以及5G、AR/VR、MR 等新技術，建設鄉村特色文旅數字化展示場所，重構鄉村文旅場景，增添鄉村振興新動能。

3.2 推動鄉村文旅資源數字化

首先，推動鄉村文旅資源數字化轉換。應通過數字化技術應用，將鄉村自然景觀、傳統村落、文物古跡、文化遺產、農業遺產等文旅資源數字化，同時，推動文藝演出、藝術作品、文創產品、導游導覽、文旅知識圖譜等資源內容數字化。其次，建設鄉村文旅公共數據資源庫。整合鄉村文物、民間故事與傳統手工藝，以及民宿、農家樂、景區、景點等鄉村公共數據資源，建設文旅公共資源數據庫。最后，加強鄉村文物和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利用區塊鏈、數字孿生等技術，修復和保護鄉村文旅資源。

3.3 加快發展鄉村文旅新產品、新業態

首先，開發鄉村特色數字文旅產品。深入挖掘鄉村人文、生態、旅游等文化旅游資源潛力，將獨特的鄉村文化、生態環境等資源轉化為現代旅游產品。其次，培育鄉村文旅新業態。深度應用5G、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技術，培育壯大線上旅游短視頻/直播、數字創意、虛擬現實景區和數字博物館等新型鄉村業態，動態化、立體化傳播鄉村生態風光、農業生產等場景，增強鄉村文化旅游智能化體驗感。最后，構建鄉村特色品牌。通過鄉村文旅品牌設計、推廣，打造“一村一品”特色文旅品牌，并結合直播、文創、電商等途徑，延伸鄉村文旅產業鏈。

4 結語

文旅產業數字化賦予了鄉村振興新思路，成為推動鄉村全面振興、加快鄉村經濟現代化的新型產業手段和重要抓手。文旅產業數字化能有效提升鄉村文旅產品競爭力、促進鄉土文化保護和傳承、推動資源環境數字化管控、筑牢鄉村智慧治理基礎、拓寬鄉村創業就業渠道等。因此，要通過完善鄉村文旅基礎設施數字化、推動鄉村文旅資源數字化、加快發展鄉村文旅新產品與新業態等措施，助推鄉村全面振興，加快實現鄉村共同富裕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