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蘭,李先東,2,夏 詠*
(1.新疆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52;2.新疆農業大學干旱區生態經濟與畜牧業高質量發展中心,新疆 烏魯木齊 830052)
鄉村振興戰略中提出堅持優先發展農業農村,迫切需要從廣義農業層面補足發展薄弱環節,總目標中將“產業興旺”置于首位,彰顯出中國式現代化農業發展的重要地位。草地畜牧業既是草原牧區的傳統和支柱產業,也是實現鄉村振興和生態文明建設的“綠色引擎”,構建“產業生態化+生態產業化”模式高度契合了鄉村振興中既要“綠水青山”又要“金山銀山”的理念。草原作為陸地面積最大的綠地,對生態、經濟、社會都具有巨大的實用價值,也是草牧業生產經營的“源泉”,推動著牧區經濟社會的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在傳統的牧業生產過程中,經濟效益始終被放在第1位[1-2]。然而,隨著氣候變暖、降水變化等自然因素和人類長期過度放牧的影響,激起了牧草供應與載畜量之間的矛盾,導致了草地生態系統結構失衡和功能退化,至今仍是游牧地區生態文明建設和鄉村振興的短板。因此,提高草地生態系統的恢復力、穩定性和服務能力,實現經濟與草地生態資源高效率發展的協同,既是草地畜牧業可持續發展和普惠人民福祉信念的系統要素,也是保障生態服務供應和生態安全的必然選擇。人們普遍認為,生態效率是評估經濟、社會和生態功能多元平衡的根本遵循[3]。
產業興旺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首要目標和重點,但在鄉村產業發展過程中,缺少對“產業興旺”的內涵分析和評價標準。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倡導下,本研究將“生態效率”引入“興業”評價標準體系,作為在產業層面實現鄉村振興的具體切入點[4],這意味著“綠水青山”與“金山銀山”協同共進,能夠成為鄉村振興的源動力,建設鄉村幸福家園。因此,準確客觀的生態效率評價能夠反映草地畜牧業發展中存在問題,對協調牧業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實現鄉村振興和區域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生態效率”一詞最早被定義為資源投入產值與環境影響的比值,并逐漸由生態學領域延伸至社會學科領域[5]。之后,WBSCD組織對上述定義進行拓展,提出資源消耗過程不應以犧牲生態環境和超出草地環境承載力為代價,去滿足人類經濟社會的基本需求。草地資源系統是1個集社會、經濟、生態為一體的復合型系統,草地畜牧業可持續利用要求草地資源的可持續,并且在不同層級社會、經濟和生態的相互沖突中來權衡取舍,既要滿足人類生活與環境發展的要求還要令草地草質“保鮮”,從而來達到社會、經濟、生態的最佳配置效率,它是今后草地資源可持續的方向。現有針對草地畜牧業及農業生態效率的研究大多集中在生態效率的測度、評價尺度和影響因素方面。關于生態效率的測度有DEA模型[6]、SBM模型[7]、超效率SBM模型[8,19]、超效率EBM模型[9]等方法進行測度。在評價尺度方面,由省域[9-11]逐步分散至市域[12-14]、縣域[15-18]等微觀尺度,研究對象多以企業、產業和地區劃分。在影響因素分析方面,技術進步[19]、經濟發展水平[19]、農牧業結構[19-20]、城鎮化水平[21,23]、農業機械化水平[21]、農牧業產值比重[22]等都是主要影響因素;梁耀文[9,15,24]等分別采用多元線性回歸、Tobit回歸模型和動態空間面板模型探究了畜牧業生態效率的驅動因素。隨著草地資源經濟功能和生態功能的逐漸“削弱”,學者們逐漸關注“承載量”一詞,陳瑤瑤[25]計算瑪多縣近10年的草地生態效益承載量,探尋出兼顧經濟效益與生態效益的畜牧方案。王穗子等[26]通過設定多情境模擬人口容量,測度人口承載力,合理估算草地理論載畜量的畜牧業經濟效益。
縱觀現有研究,學者們從多方角度對草牧業生態效率及經濟效益進行了研究,但仍存在以下不足:首先,研究尺度上鮮少對新疆牧區縣域尺度進行研究,且較少按照經濟地理學意義劃分。盡管多個縣域間異質性比較能夠祥實反映1個地區的現況,但同質化情節嚴重。而經濟地理意義劃分,能夠整合同質屬性,規范識別與合理評價異質性效果,為其他地區發展提供可借鑒的路徑參考;其次,現有研究中較少將非期望產出評價指標納入草牧業生態效率框架,以此更加客觀地評價草牧業經濟產出與生態文明建設之間的關系。基于此,該研究以北疆16個純牧業市、縣和7個半農半牧業市、縣為研究對象,融合鄉村振興生態文明新發展理念,明晰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內涵,構建效率評價指標體系;運用超效率EBM模型對北疆牧區2001—2020年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進行測度,運用Malmquist指數估計法及Tobit模型探究其時空差異及其驅動因素。旨在為順應草地牧區生態興衰演變規律促進生態平衡和農村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量化尺度和戰略支持。
北疆坐落于天山以北區域,介于79°~92°E,42°~50°N之間,溫帶大陸性干旱半干旱氣候,平均氣溫-4℃~9℃,降水量全年在150 mm以上,無霜期在140~185 d,年平均光照時長在2 734.3 h,四季分明。北疆地區草地資源豐富,是我國主要的畜牧業生產基地之一,擁有草地面積2 449×104hm2,占全疆總草地面積的47.11%;其中,擁有天然草地面積2 119×104hm2,占全疆總天然草地面積的53.52%。該地區草地資源類型豐富,溫性草甸,溫性、溫性荒漠草原,草本沼澤等等。此外,由于農業區不在本次研究范圍內,故本研究在評析北疆牧區草牧業生態效率時將農業區排除在外,僅考慮16個純牧區和7個半農半牧區縣。
生態效率內涵顯示,“資源、經濟和生態”的投入與產出是構建評價體系的根本思路。
結合C-D生產函數得出自然、資本和勞動力是經濟活動中生產投入的基礎。特此,構建指標如下。①投入指標:以農牧業機械總功率、畜牧業就業人數、植物凈初級生產力(Net primary productivity,NPP)和歸一化植被指數(Normalized difference vegetation index,NDVI)分別表征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中的資本、勞動力和自然資本投入,其中,NPP通常被用于評估植物生長量和碳固存量,能夠較好的反映草地質量和在自然環境下的生產能力。NDVI通常表征草地植被覆蓋狀況,草地覆蓋度較低的地區,說明草地退化程度較高,自然資源投入較大;②期望產出:以畜牧業總產值表征草地畜牧業的經濟效益,為緩解通貨膨脹影響,以2000年為基期進行平減;③非期望產出:以草地畜牧業2大主要污染物表征,即草地畜牧業碳排放當量和牲畜糞便污染指數。第一,參考顧沈宜等[27](2022)的計算方法,采用排放因子法對畜牧業碳排放進行折換。第二,關于牲畜產排污量的計算,借鑒HAN[28]的研究思路,產排污系數參照《全國畜禽養殖業產排污系數手冊》,并借鑒張藤麗等[29](2020)計算方法,計算牲畜糞便中產生的化學需氧量(Chemical oxygen demand,COD)、總磷(Total phosphorus,TP)、總氮(Total nitrogen,TN)等污染物含量,采用均值法將3種污染物綜合成1項牲畜糞便污染指數(表1)。計算方法如下:先根據手冊中的糞便污染系數計算出畜禽糞便產生量=年末各類牲畜存欄量(單位:頭)×365(單位:天)×糞尿量日排泄系數(單位:kg·head-1·a-1);之后計算畜禽糞便中污染物含量=畜禽糞便產生量(單位:t· a-1)×各類糞便污染物參數(COD,TP,TN)(單位:kg· t-1)。數據主要來自《新疆統計年鑒》(2001—2020)以及各地區部分年份統計年鑒、統計公報等資料,少量缺失數據通過插值法和均值填充法合理填充。其中,降水量數據使用中國氣象要素年度空間插值數據集,數據來源于資源環境科學數據注冊與出版系統;NPP數據是modis遙感衛星信息源MOD17A3 v6產品獲取的2001—2020逐年500 m柵格數據(https://Lpdaac.usgs.gov/products/mod17a3 hv006/);NDVI(2001—2020年)源自MOD13Q1v006數據集,(http://lpdaac.usgs.gov/products/mod13qlv006/),其空間分辨率為250 m;NPP和NDVI數據均利用gee平臺通過最大值合成法獲取并使用Arcgis軟件根據矢量邊界分區統計計算。

表1 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評價指標Table 1 Evaluation indexes of ecological efficiency of grassland animal husbandry
1.3.1超效率EBM模型 本文采用超效率EBM模型并運用Maxdea軟件測算北疆牧區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超效率EBM模型結合了沿半徑方向和距離函數。既克服了傳統DEA方法中松弛變量無效和喪失前沿面原始數據信息的弱項,還解決了多個前沿位置的計算單元相比較的缺陷[30],當遇到多個效率值相同為1的單元之間比較的時候,會使測算結果產生偏誤,故將效率為1的單元值再細分,使效率值大于1,使結果測算更精準。因此,超效率EBM模型如式(1)所示:

(1)

1.3.2Malmquist指數 Malmquist指數適用于生產性分析,即全要素生產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TFP)的增長率,其原理是通過采用距離函數的比率來計算投入與產出二者之間的效率關系,能夠表示某一單位生產率在t至t+1期間的變化狀態。分別從技術進步和技術效率2方面去分析生產率變化的內在原因,不需要成本、利潤和價格要素等條件。公式如(2)所示:

(2)
=TEΔRD×TΔRD×SΔRD
式中,xt,yt,ut指t時期的投入、產出及非期望產出指標,Dt(xt,yt,ut)為在t時期生產最佳前沿面與實際產出量間的距離,當TFP>1時,效率提升,反之,則下降。
1.3.3Tobit模型 進一步探究影響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的驅動因素,本文引入Tobit模型進行分析。由于生態效率值大于0且超過1,使用最小二乘法容易造成結果的偏差,因此采用左端點設置為0的Tobit模型進行分析并構建回歸方程,其公式為:
Yi=β0+β1x1i+β2x2i+…βpxqi+μ
(3)
式中,Yi表示表示各時期的效率值;xq(q=1,2,…,q)表示影響因素變量;β0表示常數項,i(i=2001,2002,…,2020)表示時期;μ表示隨機誤差。
運用超效率EBM模型測度北疆純牧區縣及半農半牧區縣2001—2020年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值(圖1)。整體來看,北疆牧區生態效率呈現波動上升的趨勢,2020年,效率值在0.77,說明北疆牧區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位于低效率階段,草地畜牧業在生態、經濟與人類活動的權衡之間尚未達到協調,還存在較大進步空間。從走勢看,北疆牧區整體均值呈現出扁平的“V”字形走勢,分別在2001—2003年,2004—2010年,2011—2020年3階段表征。2001—2003年,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整體呈現平穩下降,原因可能是受生產力及經濟水平的限制,超載放牧等一味追求經濟效益行為大大降低了草地的可再生功能,生態效率下降。2004—2010年,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整體呈現先上升后波動下降的趨勢,可能由于退牧還草政策的實施初見成效,但政策的實施漸漸加大了牧民的飼養投入成本,加之飼養基礎設施薄弱,集約化和科學化程度低,牧民可能會繼續選擇經濟效益而非生態效益。2011—2020年,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整體呈現先下降后逐漸上升的趨勢,此階段政府出臺了草畜平衡政策,通過圖1可以看出草畜平衡政策的實施在初期普及實施階段經歷了較為艱難的歷程,可能由于受到文化程度、生態認知及個人態度觀念等影響,牧民可能會出現抵觸情緒,使得政策的實施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順利,加之政策實施初期,各項條件還尚未健全,監管落實也較為困難,因此,使得生態效率出現大幅下降趨勢。隨著政策的完善、監管力度加大,牧區的基礎設施建設逐漸完備,金融機構放寬了準入門檻,使牧民的飼養投入成本逐漸有了保障,牧民的生計形式趨于多樣化致使生態認知觀念逐漸發生轉變,故生態效率逐漸好轉。
從牧區縣和半農半牧區縣的生態效率均值來看,2001—2020年半農半牧區縣的生態效率均值普遍高于純牧區縣的生態效率均值,草牧業生態效率始終位于前列。并且從2012年這個節點來看,純牧區縣生態效率下降的趨勢相較半農半牧區更大。可能原因是純牧區縣以天然草場放牧為主,對于天然草場的依賴程度明顯高于半農半牧區;而半農半牧區則是農業和牧業結合的區域,“農牧并舉”,因此半農半牧區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整體偏高。

圖1 2001—2020年北疆地區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變動趨勢Fig.1 Trends in ecological efficiency of grassland animal husbandry in the Northern Territory in 2001 - 2020
為更清澈觀測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時空動態演變規律,該文基于Matlab繪制2001—2020年北疆牧區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的核密度圖(見圖2)。分析發現: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整體處于“前期平穩-中期波動-后期平穩”趨勢。前期分布曲線較為平緩,峰值寬度跨越較大且向右延展,可知畜牧業生態效率縣市中較高和較低的同時存在。中期隨時間推移核密度曲線峰值逐漸呈現出“峭聳”式高而窄的態勢且整體向左偏移,波峰垂直高度逐漸升高、水平寬度逐漸減小,呈現出“參差聚集”的“俱樂部式”收斂格局,表明整體生態效率有退化現象;后期波峰右移,高度逐漸降低,波峰逐漸趨于平緩,整體線條流暢平穩,表明各年生態效率水平之間的空間差異程度逐漸縮小,生態效率整體呈良好態勢發展。
柿子炭疽病是柿樹主要病害之一,富平尖柿屬于極易感染炭疽病的品種。該病在高溫高濕條件下傳播蔓延快,防治難度大,只有準確區分病害癥狀特征,了解病害發生規律,并采取綜合措施適時防治,才能取得良好效果。
2.2.1北疆牧區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各縣市TFP指數及分解分析 第一,如表2所示,總體看,北疆牧區23個縣市2001—2020年的平均TFP指數變動范圍為-4%~14%,其中烏魯木齊縣最高,草牧業生態效率TFP增長最快,增長率達14%,吉木乃縣最低,增長率呈負增長,僅為-4%;分區域看,技術進步對各縣市的TFP增長起到主導作用,規模效率對各縣市TFP的增長作用并不明顯;純牧區的草牧業生態效率TFP上升,但增長率很低且低于北疆牧區整體平均水平,年均增長率為3%;半農半牧區的草牧業生態效率TFP呈現增長,年均增長率為7%,且高于北疆牧區整體水平。

圖2 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核密度估計圖Fig.2 Kernel density estimation of ecological efficiency of grassland animal husbandry
第二,由表2可知,北疆牧區整體規模效率均值近20年來下降了1%,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的趨勢與整體相似。分區域看,各縣市的規模效率數值介于0.91~1.03之間,近兩年有下降趨勢。木壘縣、裕民縣、溫泉縣、吉木乃縣、博樂市和精河縣的規模效率指數處在0.99這一平均值之下。
第三,北疆牧區整體、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技術進步均值都呈增長趨勢,年均增長率分別為5%,4%和7%;其中,木壘縣和烏魯木齊縣技術進步水平效果較好,分別為1.11和1.10,也同樣說明這2個縣的技術進步活躍度較高。
第四,半農半牧區的全要素生產率較高,其中烏魯木齊縣、奇臺縣、鞏留縣、塔城市和額敏縣等5個縣市均值高于北疆牧區整體平均水平;純牧區的全要素生產率較低,其中僅有哈巴河縣、托里縣和尼勒克縣高于北疆牧區整體平均水平,裕民縣和吉木乃縣的年均增長率僅為-1%和-4%。

表2 2001—2020年北疆牧區各縣年均Malmquist指數及分解Table 2 Annual average Malmquist index and decomposition to the counties in the pastoral area in Northern Territory in 2001—2020
2.2.2基于Malmquist指數的北疆牧區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動態分析 (1)技術效率。如表3所示,北疆牧區整體均值、純牧區均值和半農半牧區均值增長率分別為0%,2%和1%,然而從各年份來看,技術效率各年變動波動幅度較大,最低在2002年的0.86,最高在2013年1.28,其余年份均在(1.0±20)的范圍內浮動,可能說明北疆的草地畜牧業生態化建設中,草牧業資源沒有得到良好的配置及充分利用,對新技術的投入也較不穩定,部分年份僅剛實現有效,后續仍然需要重視對草牧業生產領域中科技的投入,提高技術效能。
(2)技術進步。一定時期內北疆牧區整體、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技術進步年平均值分別為1.05,1.07和1.10,已達有效水平,且年均增長率在其余4大要素中占比最高,可以推測技術進步是全要素生產率的主導方向。并且,技術進步水平整體變動趨勢呈“減小—增加”2次循環有效至無效的波動狀走勢,近兩年持續有效,但有下降趨勢。未來仍需緊抓科技進步,在發展科技水平的同時,讓草牧業生產進入高全要素生產率時期。
(3)純技術效率。北疆牧區整體、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測算期內年平均值增幅均在1%的水平,從各年份看波動范圍在0.94~1.20之間,變化趨勢基本保持在(1.00±20)左右,并且各年技術效率和純技術效率之間波幅持續不平穩,說明北疆牧區草牧業生態化建設中尚且存在管理能力與技術水平之間發展不協調的矛盾。2015—2016年連續2年間純技術效率偏高于技術效率,但之后純技術效率有下降趨勢。因此北疆牧區應加強農牧業技術水平的提高,重視人才資源在生產和經濟層面的合理配置。
(4)規模效率。北疆牧區整體、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縣各年均值分別為0.99,1.00和1.00,從各年份看,2002—2005年、2013—2014年和2019—2020年規模效率年均值達到1.00及以上,說明該時期內實際規模范圍達到了最佳配置狀態,近2年雖增長但有下降趨勢。2006—2007年、2011—2012年和2015—2016年,規模效率增長率出現負增長,說明實際規模程度暫未達到最優規模效果,勢必將阻礙草牧業生態效率的提高。

表3 北疆牧區各年平均Malmquist指數及分解Table 3 Average Malmquist index and decomposition of the pastoral area in Northern Territory each year

表4 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影響因素指標體系Table 4 Index system of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in ecological efficiency of grassland animal husbandry

續表4
2.3.2回歸結果分析 結果如表5所示,詳細分析如下。
(1)自然條件。降水量系數為正但均并不顯著,表明其對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的正向影響作用并不明顯。與已有研究[14]不同。這可能是由于新疆的地理位置決定,新疆大部分地區處于干旱、半干旱或極寒區域,常年天然降水稀少,多風沙,生態系統較不穩定,因此,降水特征未能通過顯著性檢驗。
(2)結構因素。牧業產值比重對北疆整體牧區、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均呈顯著的正向影響。可能因為牧業產值的提高代表著規模化經營模式的不斷進步,因此,規模化經營有利于生態效率的提高。同時,種植飼草,發展飼草產業有利于規模化經營,不論是農區畜牧業還是牧區畜牧業都應將牧草種植作為提高牧業產值的基礎,進而兼具草地的經濟效益和生態效益。農牧業就業人口比重對北疆牧區整體、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均在10%的水平上呈顯著的負向影響,說明不論是農區畜牧業還是牧區畜牧業,農牧業就業人數的增加無法提高草地畜牧業的生態效率水平。年末牲畜存欄量對北疆牧區整體、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的影響分別在1%和5%的水平上呈顯著的負向影響。從微觀層面解釋,可能因為牲畜數量的增加不有利于草地生態環境的保護,牲畜數量越多會加重草地生態承載能力的負擔。
(3)經濟水平因素。技術進步水平對北疆牧區整體和純牧區具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技術進步能夠提高北疆牧區和純牧區的草牧業生態效率,對半農半牧區的影響并不顯著但影響方向均為正。可能與半農半牧區本身機械化水平相比純牧區較高有關,因此對半農半牧區影響并未突顯,但無可否認的是技術進步對北疆牧區整體生態效率的推動作用。國家加大草牧業種植和種業技術研發投入,轉變牧民傳統的生產方式,提高生產效率和經濟效益,逐步克服“卡脖子”難題[31],釋放天然草地的內生力量,進而提高生態效率。旅游總消費同樣對北疆牧區整體和純牧區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對半農半牧區的影響并不顯著。可能與半農半牧區的旅游區域相較純牧區較少有關。純牧區多以生態旅游為主,生態旅游依托生態環境并對其產生影響,因此旅游業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會對生態環境造成一定的破壞。
此外,本文還繪制2000年以來北疆牧區草地畜牧業覆蓋程度時空變化圖(圖3),更為系統全面的考察政策實施成效,數據來源于中國科學院地理與資源研究所2000年和2020年兩期美國NASA的陸地衛星TM/ETM遙感影像數據。并將草地覆蓋范圍按照>50%,20%~50%之間和5%~20%之間將草地劃分為高、中、低覆蓋度草地。由圖示可知,北疆牧區中、高覆蓋草地面積增幅顯著,說明政策實施以來取得了一定成效,草地生態得到有效恢復,但“局部治理、總體惡化”的輻射范圍仍然存在。政策的實施試圖在保護生態的基礎上發揮草地的生產功能,但由于部分內容實踐性、指導性不強,加之牧民生態認知轉變的局限,與草地資源保護的現實要求仍有一定差距。這也說明了北疆牧區的草地生態系統仍然比較脆弱,草牧業發展任重道遠。

表5 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驅動因素Tobit回歸系數估計結果Table 5 Estimated results of Tobit regression coefficients and driving factors of ecological efficiency of grassland animal husbandry

圖3 2000—2020年北疆牧區草地覆蓋時空變化圖Fig.3 The spatial and temporal changes of grassland coverage in the pastoral area in Northern Territory from 2000 to 2020注:該圖基于國家測繪地理信息局標準地圖服務網站下載的審圖號為GS(2022)1873號的標準地圖制作Note:The map is based on the standardized map of the number GS(2022)1873 downloaded from the standard map service website of National Administration of Surveying,Mapping and Geoinformation
北疆牧區整體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呈波動上升趨勢,這與朱付彪[24]的研究趨勢相似,且半農半牧區的生態效率均值整體高于純牧區。這可能與政策實施以來,牧民的生態意識逐漸提高,生計資本及生計策略也朝著多樣化方向發展有關,使得草牧業生態效率逐漸趨向良好。而純牧區相較于半農半牧區,生產方式粗放、對草原的依賴度、牧民的語言溝通、文化素養、生產結構和機械化程度等發展均低于半農半牧區[15],國家出臺的系列草原管理政策,一定程度上忽略了草地的經濟屬性,抑制了草牧業的發展使得純牧區草牧業生態效率整體均值低于農牧交錯區。因此,針對“1江2河”的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來說,應發揮各自的生態優勢,實現農區與牧區的有效銜接與耦合[32]。一方面,半農半牧區應充分利用其農區水熱、土地資源的優越條件,深透發掘飼料的供求后勁,建立大規模的高效人工培育草地和草飼基地,以此來替代嚴重退化的天然草地[33];同時,利用農區的農副產品、糧食飼料和耕地進行飼料生產和補充,多渠道增加飼草料供給。另一方面,純牧區應積極促進牧草生態用地的轉化與置換[34],大力發展人工草地建設和定居、棚圈、道路、圍欄等配套設施建設,增添新型牧草來源為舍飼、半舍飼牲畜提供草料后盾。同時應加強教育和科技培訓,逐步改變牧民傳統的生態倫理觀,促進牧民生計轉型,探索可持續的生計方式,拓展增收渠道[35]。
技術進步在全要素生產率變化中起主導作用。這與趙哲[15]和許標文[36]的研究基本一致。高海秀[8]認為推進技術進步可有效提升肉牛養殖環境效率,許標文[36]認為技術進步是綠色TFP增長的重要組成部分。技術進步率的高低能夠體現出草地畜牧業生產過程中技術變化與進步的程度,本文研究表明北疆牧區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的技術水平投入較不穩定,并且近2年有下降趨勢。因此,政府應以資本和科技為支撐,輔助以勞動力和資源要素,倡導質優、卓效、綠色的目標,提升草牧業生產要素資源配置效率,推進規模化和生態化生產技術研發,牢固樹立“以科振畜”的戰略思想,多元化吸引和培育人才,強化科技儲備實力,提升草牧業科技管理革新力度,努力將科技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
畜牧業產值比重、農牧業就業人口比重、牲畜存欄量、技術進步水平和旅游總消費對北疆牧區產生顯著的影響。說明畜牧業產值能夠反映規模化經營程度,代表產業結構升級驅動經濟效益的提升,牧草作為提高產值的基礎支柱,規模化經營有利于中和一味追求經濟效益而帶來的對生態環境的破壞。農牧業就業人口比重無法提高生態效率是符合現實情況的,隨著城鄉二元結構的發展,應鼓勵農村富余勞動力向二、三產業轉移,通過科技水平的投入,機械化程度的加深,來提高勞動力的生產效率,進而緩解天然草場的壓力;牲畜數量的增加不有利于草地生態環境的保護,牲畜數量越多會加重草地生態承載能力的負擔,以上結論與已有研究結論相符[15,24],技術進步水平與旅游總消費現有對草牧業生態效率的探究中較少談及,經實證分析后發現,技術進步水平能夠提高北疆牧區整體的生態效率水平,說明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在草牧業發展進程中生態保護也應注重科學技術的進步。這符合現代牧草產業發展的需要,通過大力推進草飼科技產業創新,逐步提高其科技進步貢獻率和科技創新成果轉化率,喚醒農牧民創新內生動力,改善因科技水平的滯后造成的資源消耗的增加以及生態的損失。旅游總消費對北疆牧區生態效率也產生負向影響,隨著“旅游興疆”戰略的持續推進,融合交通、生態、文化和產業于一體的資源優勢,實現生態旅游、綠色發展,促進增收。然而,隨著游客的一些不文明行為、旅游資源的盲目開發和利用等對草原生態的影響也是顯而易見的,因此,還需當地政府、旅游區和游客三方共同努力,在享受生態旅游美好的同時做生態的“守護者”。
2001—2020年,北疆牧區生態效率整體呈現波動上升的趨勢,截至2020年,其效率值為0.77,暫處于較低效率水平階段,半農半牧區縣的生態效率均值普遍高于北疆牧區整體均值和純牧區縣的生態效率均值;北疆牧區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整體處于“前期平穩-中期波動-后期平穩”發展趨勢。前期草地畜牧業生態效率較高與較低的省份同時存在,中期整體生態效率有退化現象;后期各年生態效率水平之間的空間差異程度逐漸縮小,生態效率整體呈良好態勢發展;北疆牧區23個縣市2001—2020年的平均TFP指數浮動范圍為-4%~14%,其中烏魯木齊縣最高,吉木乃縣最低;半農半牧區的全要素生產率較高,純牧區的全要素生產率較低;從影響因素角度來看,牧業產值比重對北疆牧區整體、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農牧業就業人口比重和牲畜存欄量對北疆牧區整體、純牧區和半農半牧區均有顯著的負向影響;技術進步水平和旅游總消費因素僅對北疆牧區整體和純牧區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對半農半牧區影響并不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