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 外

文／江蘇省南通市海門區東洲中學 黃睿

家里的老宅坐落于一條小街的一旁，這里雖說不上車水馬龍，但對面是一片老巷子，人多，自然就很熱鬧。當我坐在窗邊寫作業時，會偶爾朝窗外一瞥，看到的是人間百態。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窗外的一年四季，各有各的風光，但要說最有煙火味兒的，還是盛夏。那時街道兩旁的梧桐長得旺，透過窗子一瞧，郁郁蔥蔥的，全是綠色。午后，太陽最烈時，陽光見縫插針地穿過樹葉間隙，在路旁的灌木上留下片片碎金。這時，如果有長風吹過，打擾了梧桐的好夢，那樹葉就沙沙地抖動起來，落在灌木上的陽光便舞動起來，真有點像湖面上粼粼的水波。

它太老了，自打我出生時，就已經立在這，歲月在它身上留下了風雨的痕跡。盤虬臥龍般的根肆意生長著，粗拙的主干像頂天柱般，上面生出許多旁枝。

夏夜，我坐在窗邊。窗外是來老梧桐樹下乘涼的人們。老爺爺坐在樹蔭下的石凳上下著棋，周邊圍滿了看棋的人。有時樹下是賣定勝糕的婆婆，她推著吱呀吱呀響的小車，慢悠悠地向前走。車的推把上還插著幾朵花，那沁人心脾的香氣連同定勝糕的香味，隨著晚風鉆進窗戶，一并卷入我的夢里。

當然，老梧桐樹下最多的還是孩子。不管是驕陽似火的正午還是涼風習習的傍晚，老梧桐樹下總有一群嬉戲的身影。他們仿佛不知疲倦，就算已經滿頭大汗，依舊不會停下腳步，繼續手拉手一起在大街上瘋跑。樹上的蟬像是對他們問好；曬太陽的貓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順著孩子們跑的方向走去。那一刻，面前的路又長又安逸，即使在窗外已看不見孩子們的身影，但那聲聲歡笑卻久久不散，帶著驕陽般的年少輕狂飄向遠方。

如今，書房里的窗戶雖已不如從前明凈，但望向窗外，梧桐樹還是枝繁葉茂，小推車還在吱呀吱呀地響，孩子們也如往常一樣在街道上瘋跑，他們依舊鮮活，依舊熱烈。

有些東西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有些還是一如當年，就像這窗外定格的幕幕畫面，不曾改變。

所有的溫柔歲月在這喧囂人間，奔向自由，奔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