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的哲學

劉琪瑞

豆腐是家常小菜，其色潔白如玉，其味滑爽鮮嫩，且營養豐富，素有“植物肉”的美譽。“豆腐白菜，各有所愛”“白菜豆腐保平安”，它與其他素食皆可搭配燒制成美食，老少咸宜，又被譽為“東方龍腦”“中華名菜”。不僅如此，豆腐還有吉祥寓意，其諧音“都?！薄岸几弧?，寄托了人們的美好心愿。

一塊方方正正的豆腐，國人能吃出智慧，吃出情味，吃出人生至簡哲理。“小蔥拌豆腐——一清二白”，教人處世做事清清白白；“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教人做事情要抓住問題要害；“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教人凡事都要慢慢來，急不得；“快刀切豆腐——兩面光、兩不沾”，教人事情一旦定下就要快推快進，切忌拖泥帶水。

在有關豆腐的俗語里，還有善意的幽默。有的人說話厲害，嘴不饒人，但心腸軟、為人善，那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有的人表面給人以兇悍之感，其實內心溫柔，古道熱腸，說他“關公賣豆腐——人硬貨軟”；夸贊某人做事勤快，總也閑不下來，那就是“狗吃豆腐腦——閑（銜）不住”；和人家套近乎，籠絡感情，就會說“毛豆子燒豆腐——都是自己人”。還有的人愛占小便宜，虛報冒領，說這人“吃豆腐報肉賬”。

豆腐俗語里，也有警醒意味的。我們處理問題不能“豆腐掉進灰堆里——吹也吹不得，打也打不得”，那就非常棘手了；也不能“馬尾穿豆腐——提不起來”，更不能“一只筷子吃豆腐——全盤弄壞”！還有句老話：“豆腐多了一包水，空話多了沒人聽”，比喻空話連篇，無人相信。

豆腐可加工成多種豆制品，有關這類的俗語也很有趣。愛寫文章的人在報刊上發表了一篇小短文，說成“豆腐干”“豆腐塊”；豆腐一時吃不了，切塊冷凍成“凍豆腐”，于是有了句歇后語“凍豆腐——難辦（拌）”，指的是事情棘手難處理。還有大名鼎鼎的“臭豆腐”，俗語云：“聞著臭，吃著香！”常用來比喻人或物有缺陷，名聲不好，卻因其有一定能力和專長，而備受喜愛。

做豆腐的下腳料叫“豆腐渣”，有關它的俗語更耐人尋味?！澳腥怂氖恢?，女人四十豆腐渣”，大概是說時光飛逝，青春不再，美人易老吧；“把自己夸成一朵花，別人貶為豆腐渣”“豆腐渣下水——一身松”，都是說本事不大，卻愛自吹自擂?！岸垢印笔鞘裁辞闆r？俗話說“捏不到一塊兒”，比喻對立的雙方不好溝通合作，或者性情相悖的男女難以結合到一起；過年時，“豆腐渣貼春聯”會怎么樣？當然是“兩不沾（粘）”，比喻雙方各行其是，互不相干。此外，還有耳熟能詳的“豆腐渣工程”，表達國人對偷工減料、草菅人命的劣質工程深惡痛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