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的驕傲

◎ 鞠志杰

荷本平凡，但讓文壇大咖周敦頤的爆文《愛蓮說》一捧，一下子就高貴了許多。于是在花草界，荷獲得了“花中君子”的雅號，也備受人們喜愛。

我也喜愛荷，幼時家中曾砌有一個荷花池，兩米見方，池中央是荷花缸，兩株荷左右散開，漫不經心地發芽生枝，爭奇斗艷。躥上水面的荷葉越來越多，可那荷葉卻總也長不大。我本以為是品種的問題，后來聽人說是因為池子太小。荷喜歡寬闊的水域，越寬闊她生長得越恣意，養在小池子里，就像是給她穿了一件緊身衣，限制了她生長發育。葉子小花也小，但花瓣顏色卻無比艷麗，花期也長，不遇霜凍，她能開十多天。

前些天，有幸在一處人工湖，欣賞了一大片正在盛開的荷。最近的荷葉離我只有一米遠，我似乎能聽見她的呼吸聲。荷葉挨著荷葉，錯落有致地向天空伸展著，索取著陽光。荷花則驕傲地從縫隙中探出頭來，顧盼生姿。微風拂過，花與葉一齊搖擺，剎那間，湖里喧鬧起來，像是有一群小學生在嘰嘰喳喳說話。曾看過一幅題為《眾荷喧嘩》的攝影作品，當時怎么也不理解荷到底是如何喧嘩的，而在那一刻，恍然大悟。

游人無不舉起手機，對著滿湖的荷花狂拍。荷像頭頂耀眼光環的明星，在享受著粉絲的追逐。碧綠的荷葉越發顯得清秀，鮮艷的荷花更加靚麗。荷在這萬千寵愛中，盡情地伸展著身軀。她一定很滿足，一定很驕傲。

荷有喧嘩的資本。周敦頤稱其出淤泥而不染，而其實正是淤泥滋養了荷。荷不甘獨居，一棵荷種下，就會長出一池荷。荷的地下莖在淤泥里貪婪地吸吮著生長著，不斷培育出新的須根，不斷生出新的荷葉，一株生兩株，兩株變四株……荷葉在水面上步步為營，荷花爭先恐后地漸次綻放，水面有多大，她們就有多張揚。

有一種喧嘩很無聊，比如課堂上的竊竊私語；有一種喧嘩很驕傲，比如賽場上勝利的歡呼。而荷的喧嘩，一定是出于驕傲。因為沒有哪一種水生植物可以與荷媲美，與荷相提并論。荷不僅有旺盛的生命力，還可以開得那樣美。

但是，沒有一朵花可以長久盛開，沒有一個人可以無緣無故地一飛沖天。所有的驕傲都建立在實力之上，沒有根基的璀璨只是流星一閃。荷在驕傲的時候應該感謝淤泥，人在得意的時候應該多想想站立的那片土地。如此，方不失本真，行穩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