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馨儀,喬 燕,季 丹,周滋霞
2013年Verghese等[1]首次提出了運動認知功能減退綜合征(Motoric Cognitive Risk MCR syndrome,MCR)的概念。他們將MCR定義為沒有癡呆或運動障礙的人群中同時存在主觀記憶認知障礙和緩慢步態[1]。多個研究發現,與發生認知障礙相比,伴有步態減慢的認知減退早出現了十幾年,MCR作為一種癡呆前綜合征,結合了這兩種癡呆的早期先兆。因此,研究者認為MCR可以幫助我們擴大對癡呆高危人群的檢測,同時它也是預測各種癡呆、跌倒、殘疾和死亡率的有效工具[2-3]。目前我國關于MCR的研究較少,本研究通過調查鹽城某三級甲等院內住院老年人MCR的現狀并分析其影響因素,以期為MCR老年人的干預提供參考依據。
采用便利抽樣法,抽取2021年10—12月在鹽城市某三級甲等醫院住院的342例老年人作為調查對象。納入標準:年齡≥60歲;具備獨立行走的能力和日常生活的能力,能配合完成所有測試;知曉本研究目的并自愿參加本研究。排除標準:經診斷具有癡呆、帕金森、抑郁及其他認知障礙或精神疾病。
1.2.1 一般資料調查表
由研究者自行設計,調查內容包括性別、年齡、身高、體重、體質指數(BMI)、受教育程度、高血壓、糖尿病、跌倒史、吸煙、飲酒、定期運動、睡眠時間等。
1.2.2 4 m步行測試
步速測試時選擇寬敞干凈、光線充足的科室走廊進行直線測試,行走長度為4 m。用秒表計算出完成的時間。
1.2.3 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量表(Basic Activity of Daily Living,ADL)
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量表內容包括洗澡、穿衣、如廁、吃飯、室內行走、上下床等10個方面。滿分100分,根據得分分為3個等級,61~100分為Ⅰ級,生活基本能自理;41~60分為Ⅱ級,生活中需要他人的幫助;<40分為Ⅲ級,生活不能自理。
基于Verghese等[1]提出的診斷標準,如果滿足以下4條,則被診斷為MCR:1)病人主訴有記憶認知功能下降,通過面對面詢問病人:“跟以前的記憶力相比,你覺得現在的記憶力是更好了,差不多,還是更糟了?”,若回答“更糟了”,即認為該病人存在主觀認知下降;2)存在緩慢步態:定義為步速較同年齡段同性別人群的平均步速低1個或多個標準差的速度;3)具備日常生活能力;4)沒有癡呆。本研究中老年人步速減慢的標準為:1)男性中60~69歲為0.77 m/s,70~79歲為 0.70 m/s,80歲以上為0.55 m/s;2)女性中60~69歲為 0.68 m/s,70~79歲為0.62 m/s,80歲以上為0.5 m/s。
經過文獻回顧和專家咨詢,本研究從人口學特征(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健康狀況(高血壓、糖尿病、跌倒史、BMI)和生活習慣(吸煙、飲酒、睡眠不足、定期鍛煉)這3個方面共確定11個自變量。
在獲得科室護士長同意后進入科室調查,由經過統一培訓的護理人員進行資料的收集。得到老年人同意后,對其進行測試。本研究共發放350份調查問卷,其中有8份因為信息填寫不全而被剔除,最后回收有效問卷342份,有效回收率為97.7%。
數據采用Excel進行錄入,使用SPSS 25.0軟件進行分析。一般資料的描述統計以平均數、標準差和百分比描述。組間差異分析用t檢驗或χ2檢驗。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MCR的相關危險因素。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42例住院老年人中MCR的患病率為18.42%(63/342),其中男性的患病率為18.1%(34/187),女性的患病率為18.7%(29/155)。
MCR組病人的平均步速為0.43 m/s,非MCR組病人平均步速為0.77 m/s。兩組病人一般資料比較見表1。兩組病人年齡、性別、文化程度、吸煙、高血壓的比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MCR組病人肥胖、飲酒、糖尿病、定期運動、跌倒史和睡眠不足比例均高于非MCR組(P<0.05),見表1。

表1 兩組病人一般資料比較 單位:例
以是否患MCR為因變量(否=0,是=1),以受教育程度、肥胖、吸煙、飲酒、跌倒史、高血壓、糖尿病、定期運動、睡眠不足為自變量,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分析結果顯示,肥胖、糖尿病、跌倒史、飲酒和睡眠不足是老年人MCR發生的危險因素,定期體育鍛煉是老年人MCR發生的保護性因素(P<0.05),見表2。

表2 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
結果顯示MCR的患病率為18.42%,男性的患病率為18.1%,女性的患病率為18.7%。目前世界上已有多個國家已經對MCR進行了流行病學調查。Verghese等[4]的一項涉及全球17個國家的26 082例老年人的研究顯示,MCR的全球患病率約為9.7%。Ayers等[5]在美國和歐洲12個國家的11 867例老年人中發現MCR的患病率為7%。法國的一項橫斷面研究顯示,社區居民中MCR的患病率為18.2%[6]。本研究中老年人MCR發生率較高,可能與樣本的來源有關,研究中的老年人都是因為罹患一些疾病而前來就醫住院的,因此本身的身體狀況可能就不如來自社區的健康老年人。這一發現與加拿大的研究結果一致[7],其研究表明在基線時MCR的患病率為5.0%,而住院老年人的發生率為29.0%。另外一個原因可能是本研究中高齡老年人的比例較高,7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比例達到了48%。根據Takehiko等[8]的研究顯示,年齡越大,罹患MCR的可能性越大。
本研究中的肥胖標準依據《中國成人超重和肥胖癥預防控制指南》執行,低體重(< 18.5 kg/m2)、體重正常(18.5 kg/m2≤BMI<24.0 kg/m2)、超重(24.0 kg/m2≤BMI<28 kg/m2)和肥胖(BMI≥28.0 kg/m2)[9]。研究結果顯示,肥胖與MCR的發生有關。這一結果與一項在西方人群為研究對象的結果一致[10],即缺乏運動、肥胖會增加罹患MCR的風險。分析其原因可能是因為肥胖能夠促進機體多種炎性因子的分泌,并通過炎性因子誘發肥胖相關并發癥,或調節炎癥信號通路、激活神經細胞、引發神經炎癥等途徑,繼而影響腦部功能,導致認知障礙[11],并且較高的體質指數與較低的步態速度相關。
糖尿病也與MCR的發生有關,這一結果與Richard等[12]的結果一致。已知糖尿病是癡呆和阿爾茨海默病的主要危險因素之一。與糖尿病相關的大腦變化,如萎縮、白質完整性受損和血管病變,可能會損害大腦的儲備能力,并使糖尿病大腦更容易受到進一步病理變化的影響,尤其是腦血管疾病和阿爾茨海默病[13]。
飲酒也是MCR的影響因素之一。長期大量攝入酒精是腦萎縮和癡呆癥的一個公認原因[14]。英國的Topiwala等[15]的研究中發現,每周飲酒超過56 g會導致大腦中海馬萎縮等不良后果。在柳葉刀委員會發布的2020年癡呆癥預防指南中飲酒被確認為癡呆癥的重要危險因素[16]。高劑量酒精還會急劇降低前額葉和顳葉功能,包括語言流暢性、記憶力和包括小腦功能在內的復雜運動控制[14]。盡管少有部分研究表示,適量飲酒可能會對認知具有潛在保護作用,但總體關系仍不明確,且這些研究對于適度飲酒定義也是模糊的[17-18]。因此,建議老年人及時調整不良的飲食習慣,盡早戒酒,鼓勵其可以多食用富含蛋白質的瘦肉、雞蛋等以及富含維生素K的綠葉蔬菜。
跌倒史與MCR的發生密切相關。跌倒的老年人遭受創傷性腦損傷的風險較高,還可能增加受傷和住院的風險[19]。不僅是身體損傷,認知功能(包括執行功能、注意力、記憶、視覺空間能力和處理速度)的下降也與跌倒風險和跌倒率的增加相關[20]。Yang等[21]將利用VR技術將游戲融入老年人的運動中,不僅提高了運動的趣味性,還有效地改善了老年人的運動平衡能力。因此,建議醫護人員在體育鍛煉中加入認知方面的鍛煉來提高效果,尤其是有跌倒史的老年人。
睡眠不足也是MCR的影響因素之一。本研究將睡眠時間每天<7 h定義為睡眠不足[9]。有研究表明,在日本社區老年人群中,每天睡眠時間越短患癡呆癥及其亞型的風險越大[22]。另外,睡眠時間不足會使老年人因得不到充分休息而處于疲勞狀態,影響其注意力和執行控制任務[23]。因此,建議對于睡眠不足的老年人應重點對其開展相關知識的科普和宣傳,提高其對健康睡眠的認識,促進其養成健康生活方式,進而改善睡眠狀況。對于習慣使用助眠藥的病人加強藥物管理和健康教育,并積極提供非藥物干預手段輔助治療。
定期運動是MCR發生的保護性因素,說明定期參加體育鍛煉的老年人患有MCR的風險低。Silva等[24]發現,體育鍛煉能夠將患阿爾茨海默病的風險降低45%。這種保護作用與多種機制有關,如降低血壓、肥胖和促炎活性,以及改善脂質分布和內皮功能。此外,體育鍛煉還能促進海馬體體積的增加,具有神經保護作用。因此,醫護人員應該指導肥胖的老年人控制體重和血壓,指導其定期參與運動鍛煉,提高平衡能力,預防跌倒。
MCR作為一種相對較新的癡呆前期綜合征,診斷方法簡單,易于操作且成本較低,可以幫助識別高危個體,具有廣泛的公共衛生意義。本次研究的結果與許多海外學者的研究結果一致,表明了在全世界范圍內的MCR風險因素存在著一些共性,這有助于全球學者制定共同預防策略以減少MCR轉化為癡呆的可能性。本研究為單中心的橫斷面研究,且樣本量較小,由于客觀條件限制,僅抽取了老年住院病人作為研究對象。在未來可以進一步擴大樣本量,開展多中心、前瞻性研究,為制定多因素的干預方案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