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瑤 黎尚榮 楊元紅 嚴肅 韋小妹 蔡姜玲 湯莉菲 王少鑫
隨著臨床醫學日新月異的發展和公立醫院改革的逐步深入,臨床學科帶頭人在醫院及地區學科發展和建設中的重要性逐步顯現。學科帶頭人承擔著學科醫療水平、科研實力、教學影響力和學科發展的重任,集頂尖專家和優秀管理者雙重身份。目前已有研究對學科帶頭人的職責和勝任力要求進行了探索[1-3],但對于學科帶頭人的培養仍以內部培養和外部壓力推動為主[4-5]。很多學者認為學科帶頭人的培養應通過內部積極創造環境以及外部適度的階段性績效考核觸發候選者的主觀能動性。以上觀點均忽視了基礎能力的限制對培養目標的影響,未凸顯結果為導向;培養模式均以自主發展為主[6],沒有充分調動社會資源幫助學科帶頭人的培養。截至目前,鮮有報道符合精準教學模式下的學科帶頭人培養模式。筆者所在高校自2019 年起以結果為導向,充分調動校內優秀學科帶頭人資源,以精準教學模式為廣東省基層醫療機構培養了三批學科帶頭人,至今已有一批帶頭人順利結業,以期為我國高級醫學人才培養提供思路。
我國早在1992 年國家教育委員會制定的《跨世紀人才計劃》中就提出:“到2000 年,在全國范圍培養造就4 000 名左右具有較高學術造詣和良好思想品德、事業心強、有組織能力的優秀年輕學科帶頭人”[7]。但到目前為止,學科帶頭人的界定尚未取得統一的定論[7]。有學者認為醫療機構的學科帶頭人應是醫療機構某學科共同體成員中學術成就顯著,具有戰略眼光,能夠預測本學科醫療市場需求與學科發展方向,能組織代理學科成員有針對性地開展學術活動,并能在研究、解決該學科疑難問題中發揮核心作用,對推動該學科的醫療機構的發展做出重要貢獻的人[1]。本研究認為,臨床科室的學科帶頭人應是對該學科有深入的研究,能夠掌握該學科的發展動態,具備很強的協調能力和社會活動能力,在學科發展、梯隊建設、科學研究、人才培養中起到帶頭和核心作用的專家和學者。
文獻分析顯示,國內臨床科室學科帶頭人的研究多集中于勝任力要求上[8-9]。關于學科帶頭人的勝任力要求眾說紛紜,部分學者認為應包括溝通協調、團隊合作、系統思維、戰略思考、識人用人、培養他人、進取心、分析判斷、計劃推行等多方面能力。本研究認為,從醫院發展的核心要素出發,臨床科室學科帶頭人的眾多勝任力可概括為醫療水平、科研水平、教學水平和學科管理水平。
1.2.1 醫療水平
醫療水平是臨床學科帶頭人的核心能力。精湛的醫療技術水平可幫助科室樹立科室的特色與權威,形成自身專長,打響科室品牌。醫院的發展依賴于先進的醫療技術,市場競爭也依賴于技術優勢,而學科帶頭人則是醫院的核心競爭力。
1.2.2 科研水平
醫學事業的每一次發展都是新的科研成果應用轉化為生產力。因此學科帶頭人需具備較高的科研水平和科研思維。論文、專著、課題等科學研究的過程,是創新與總結提煉的過程,也是技術變革和水平提升的過程。
1.2.3 教學水平
筆者認為在醫院的建設發展中,教育是基礎,科技是動力,人才是關鍵,醫療安全質量是永恒的主題。臨床教學可促進醫院轉型升級,促進醫院醫、教、研協調發展。學科帶頭人的教學水平在一定程度上是醫療技術和科研能力的綜合表現,同時又促進醫療技術和科研能力的提高。
1.2.4 學科管理水平
學科建設是整個隊伍團結拼搏的結果。一個合格的學科帶頭人不僅自己業務水平強,還能帶動團隊不斷攀登新高峰,充分調動每個人的積極性,發揮每個人作用,因此需具備較強的管理能力。另外,學科帶頭人需要有前瞻性和批判性思維,充分預測醫療市場需求,整合現有資源,注重學科交叉滲透,發揮團隊合理,形成學科特色,強化優勢。
精準教學來源于美國專家林斯利于20 世紀中期提出的理論,該理論認為通過教師對學生學習行為表現的記錄,借助圖示來量化分析學生的學習行為特征,以此設計并實施教學[10]。在新時代教育改革背景下,精準教學旨在借助教育大數據實施因材施教,從教學目標、教學內容、教學活動、教學評價等方面實現課堂教學過程的多維精準定位[11-13]。
對于臨床學科帶頭人培養模式,借鑒精準教學關于因材施教的核心,基于培養對象的基礎能力起點出發,以臨床學科帶頭人核心勝任力為目標,精準設定個人培養目標,針對目標精準實施以醫療水平、科研能力、教學能力和學科管理能力為方向的培訓內容,培訓內容以結果位導向、明確1~3 種病種等精準內容,輔以全過程考核,最終達到多維精準定位,以此幫助培養對象開展高度的自主性學習,最大化促進培養對象高水平認知能力的發揮,滿足個性化發展的需求。
臨床學科帶頭人精準教學模式實施已有5 年,已為廣東省地方三甲醫院培養了3 批學科帶頭人。截至目前,“深圳市龍崗區公立醫院臨床學科中青年骨干培養計劃”的10 名培養對象已完成全周期培訓,該培訓項目的委托方為深圳市龍崗區衛生健康局,培訓實施單位為中山大學繼續教育學院和中山大學附屬第三醫院。現以該批培養對象為例,詳述精準教學模式。
作為規范化培養模式,精準教學要求對學生基本情況進行準確的學情分析。本模式在設計時,已將培養對象的基礎情況進行了精準設定。在深圳市龍崗區公立醫院臨床中青年醫療骨干中,以自愿報名、組織推薦、導師遴選為原則選拔培養對象,要求政治可靠、醫學專業基礎扎實、現任臨床一線技術骨干、年富力強、積極進取、學習意愿強烈,具有培養潛質。除此之外,所有培訓對象均需符合表1 要求,經審核20 名培養對象符合遴選條件。為精準選定適合本模式的培養對象,所有培養對象均進入中山大學附屬第三醫院意向導師科室進行5 天的臨床考核選拔。在5 天時間內,通過與導師團隊深入交流,幻燈匯報、門診跟診、手術跟臺等多種方式展示自身能力和潛力,導師團隊就培養對象職業道德、專業基礎、臨床思維能力、技能操作能力、科研和創新能力、教學能力專業英語能力、人際溝通能力、團隊合作意識和持續學習能力等方面進行考核評估。按照每名導師最多帶教1 名培養對象的原則,以考核評估得分為依據最終遴選出10 名培養對象。

表1 培養對象遴選基本要求
臨床學科帶頭人精準教學模式旨在通過師帶徒的雙向選擇,締結一對一師資關系,提供學科建設的智庫支持,促成專業領域持續發展的資源整合。因此,導師的遴選對是否達成院校協同高質量培養的目標甚為重要。導師的基本條件要求除滿足表2 的要求外,仍需對照培養對象的遴選結果,最終確定導師名單。

表2 導師遴選基本要求
臨床學科帶頭人精準教學模式培訓期2 年,以臨床實踐訓練為主,輔以科研、教學能力訓練和課程教學。分為4 個階段。
3.3.1 適應培訓階段
本階段為培訓的第1 個月,以熟悉培訓醫院的醫療環境和規范為目標。
3.3.2 基礎培訓階段
本階段為培訓的第2~3 個月,以在培訓醫院獨立處理專科常見病為目標。
3.3.3 深化培訓階段
本階段為培訓的第4~12 個月,在導師的細化專業領域進行深化培訓,根據培養對象的工作需要和導師專長,由導師和培養對象共同商定1~3 個主進修病種,并制定個性化培訓細則。培養對象在導師的醫療組內工作,承擔主治醫師職責,根據培訓細則完成規定的病種、技能操作和其他業務學習,掌握所在專科必修理論和技能,達到數量和質量要求。非術科需在導師指導下循序漸進地治療所選修的病種,術科需在導師指導下從事主刀工作或擔任一助上臺參與手術。要求培養對象在本階段結束時可以獨立診治主修病種。培養對象培訓期間發生醫德事件和醫療事故按照培訓醫院有關規定處理,并通報給所在單位。
3.3.4 崗位培訓階段
本階段為培訓的第2 年。培養對象返回工作崗位在崗培訓,在工作崗位完成一定數量主修病種的診療實踐,工作中遇到的問題定期或不定期向導師匯報,接受導師指導。導師至少到培養對象工作單位指導3 次,幫助學員熟練運用所學技能。
3.3.5 教學能力培訓
教學培訓貫穿全過程,特別是培訓期間參與導師教學工作,帶領研究生及住院醫師教學查房,主持臨床小講課、病例討論等教學活動。
3.3.6 科研能力培訓
科研培訓貫穿全過程,體現在培訓期間參與導師國家級或省級科研課題的研究工作全過程(包括科研文獻的檢索與閱讀,臨床試驗的設計、籌備與實施,科研項目的申報與實施,研究論文的撰寫與發表),了解所在專科相關疾病基礎研究方法與發展動態,在導師指導下申報市、廳級科研課題。
3.3.7 課程學習
在脫產臨床培訓間隙安排80 學時課程學習,內容為健康中國戰略、國家醫療衛生與醫改政策、醫學人文、醫學相關技術最新進展、臨床研究思路與方法、醫學教育理念與方法、醫院及科室管理等。
帶頭人培訓考核分為日常評估、階段考核與結業考核。采用導師評估與審核培訓記錄相結合的方式。
3.4.1 醫療能力培訓
所有培訓過程記錄在《培訓手冊》中。管理部門每月檢查學員《培訓手冊》、手術記錄、病案資料和其他培訓材料,確定培訓對象按照培訓計劃完成培訓任務。
所培專業為非術科的,培訓期內在導師指導下完成主治入選病種≥60 例(每個病種≥20 例)。所培專業為術科的,培訓期內在導師指導下從事主刀工作或擔任一助上臺參與手術≥30 臺(其中從事主刀工作≥10 臺,每個病種從事主刀工作≥3 臺),完成情況需達到各專科《臨床培訓內容與要求細則》相關指標(以心導管室的技能操作要求為例,詳見表3)。

表3 心導管室技能操作要求
培訓結束時,由導師評估培養對象是否具備高年資主治醫師的能力(即熟練掌握培訓病種的診治技術,術科應達到可以獨立開展三級手術的水平)。經評估合格者結束臨床實踐培訓,進入崗位培訓階段;如評估不合格允許延期培訓3 個月后重新評估。
3.4.2 教學能力培訓
指導研究生或住院醫師2 人以上,教學評估良好以上。教學查房≥10 次,組織臨床小講課或病例討論≥5 次。
3.4.3 科研能力培訓
在培期間全程參與導師國家級或省級科研課題的研究工作≥1 項,在導師指導下以第一負責人申報并獲得市、廳級科研課題≥1 項。
3.4.4 在崗培訓階段
完成相關病種診療培訓≥40 例(每個病種≥10 例)。導師到培訓對象所在單位技術指導≥3 次,指導診療≥10 例(每個病種≥3 例)。

圖1 臨床學科帶頭人精準教學模式進展圖
醫療方面,已結業的10 名培養對象掌握了原工作單位沒有開展的新技術21 項,填補了深圳市龍崗區或者培養對象所在醫院的空白,成立新病區1 個、專科診療中心1 個,開設專科門診3 個;教學方面,均達到中山大學臨床教學標準,獲得省級住院醫師規范化培訓師資培訓證書;科研方面,獲得深圳市科創委科研項目1 項、申請專利9項,研發慢病管理系統1 個,在核心期刊發表論文10 篇;管理方面,每名培養對象為所在學科制定學科規劃。結業僅4 個月,就有4 名培養對象被任命為學科帶頭人。
在已結業培養對象的滿意度調查中,80%培養對象對本模式三階段培養表示非常滿意,90%培養對象對導師的專業性表示滿意,100%培養對象對培養期間的1~3 個主修病種的精準度滿意;90%培養對象認可科研目標的設定,但仍有10%培養對象認為科研目標設定偏難,應適當減少。在送培單位的回函中,明確表示“培養項目自開展以來,受到了各級領導及學員的一致好評,已初見成效。請貴中心參照原有模式,繼續在本區公立醫院選取10 名學員作為培養對象,并制定下一期培養工作方案。”
臨床學科帶頭人精準教學模式建立了師徒關系,增進了師生情誼,提高了導師的榮譽感和責任心,提高了培訓效果,并建立了導師對培養對象的長期幫扶關系,實現了優質醫療資源的下沉。臨床學科帶頭人精準教學模式的培養要點:個性化循序漸進地深入培養,根據培養對象的接受程度調整培訓進度;分階段開展教學評估,全程掌握培養對象的學習動態,及時給培養對象提供學習支持,例如發現培養對象使用網絡信息資源不熟練,及時增加文獻檢索課程以彌補不足;限制培訓范圍,每名培養對象最多只能選擇3 個主修病種,保證培訓深度;4 個培訓階段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直至在當地獨立開展所學技術。培訓保障得力,培養單位與委托單位建立協同保障機制。培養單位為培養對象提供一流的學習條件,包括臨床模擬訓練、解剖實驗室手術訓練等,并為培養對象購買醫療責任險和人身意外險;委托單位深度參與培訓過程,以已經結束的深圳市龍崗區第一期培訓項目為例,深圳市龍崗區衛生健康局及培養對象派出單位在籌措培養經費、保障培養對象培訓期間的待遇、協助培養單位制定個性化培訓細則、支持培養單位加強對培養對象管理、評估培訓效果等方面發揮重要保障支撐作用。協同保障機制是培訓工作順利推進的必要條件,是本項目獲得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14]。
主要有兩點不足:第一,科研能力評價指標過于單一。由于市、廳級科研課題申請難度較大,且培訓期內每人只有1~2 次申報機會,中標機會很小,只用這個單一指標衡量培養對象的科研能力不夠全面。后續本研究提出將發明專利、核心期刊論文、診療系統開發、有影響的網絡科普等作為評價科研能力的指標,豐富了評價指標體系,糾正了“唯課題”的做法。第二,本模式因培養周期長,目前僅結業10 名培養對象,需長期觀察其在其他培養對象中的效應[15-17]。
綜上所述,臨床學科帶頭人精準教學模式是對標行業需求,通過校院協同提供的高質量臨床醫學人才培養模式,站穩人民至上立場,將提高區域醫療服務能力、更好地為人民群眾服務作為立足點和最終目標。根據培養對象所在地區疾病譜,以人民群眾所需作為學習內容;以所學技術落地、人民群眾受益作為評價培養對象的最重要指標;以對人民健康的高度責任心實施精準教學,切實提高教學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