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奧菲莉亞之死淺析藝術性死亡中的美學色彩

摘要：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哈姆雷特》極具盛名，問世后一直被不斷研究并加以演繹重現，以此為主題的改編作品也層出不窮。這一主題至今依舊活躍在各類藝術作品中，算得上莎翁的經典之作。在現有研究中，多數學者將研究重點聚焦于哈姆雷特這一主要角色身上。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文本中的女性角色奧菲莉亞逐漸進入了更多人的視野，奧菲莉亞之死也逐漸成為眾多藝術家的創作靈感。本文將從奧菲莉亞之死在文本以及視覺藝術作品中的表現著眼，淺析藝術中對于死亡塑造的美學表現。

關鍵詞：《哈姆雷特》 藝術性死亡 美學

該劇創作于1599年到1602年之間，主要講述了丹麥王子哈姆雷特為父報仇，手刃篡位叔父卡勞狄斯后，中毒身亡的悲劇故事，可謂英國文藝復興時期的重要代表作品。奧菲莉亞作為劇中僅有的兩位女性角色之一，相較于王后喬特魯德而言，在劇情發展與線索維系中都具有更重要的作用，故而也被更多研究者偏愛。莎士比亞熱衷于將語言藝術與視覺效果融合，這一點在對奧菲莉亞之死場景的塑造上體現得淋漓盡致。[1]戲劇雖然是語言的藝術，莎士比亞卻為我們描述了一幅生動而完整的畫面。因此，奧菲莉亞之死的美感不僅在于其語言之美，也在于其視覺之美。邁克爾·奧康奈爾曾提出：“西方文化中隱含著一種語言與視覺表象之間的深層張力，即文字與圖像之間的張力。”[2]正是這種張力，促進了文學與視覺藝術間的活躍互動。奧菲莉亞之所以能成為視覺藝術創作母題，也少不了語言文字與圖像間的交互性作用。

從國內外現有的關于奧菲莉亞之死的圖像學研究中可以看出，對于奧菲莉亞之死的描繪中充斥著大量的植物隱喻。作者對死亡場景的描述細致入微，似乎在不斷嘗試將“言說”轉化為“圖說”，以此在讀者腦海中刻畫出更具畫面感且帶有情感色彩的場景，并以符號記憶的形式加深讀者對這一場景的印象。而對于花卉不厭其煩的強調正是這種“圖說”最鮮明的表現之一。不僅如此，文本中出現的植物幾乎都伴隨著一定的象征意義，例如象征忠貞的紫羅蘭、代表愛情的薔薇，以及表現“被遺棄的愛”的垂柳等。[3]這些描述也間接推動了奧菲莉亞之死這一主題在藝術創作中符號形象的形成，逐漸成了關于這一主題的后世繪畫創作中重要的符號性表現。

此外，相較于第五幕的場景，在對于奧菲莉亞之死的描述中，藝術家用華麗的偽裝規避了死亡的內核。當哈姆雷特與小丑們探討死亡時反復出現的死亡意象是骷髏、蛆蟲與腐土；是亞歷山大的身體也逃不過的腐爛與發臭；是世人皆平等的“兩腿挺直，一命歸西，世上原來不曾有我”；是即使沒有直白的視覺沖擊，也能帶來的充滿壓抑與恐懼的死亡。這種死亡慘劇貫穿了文本始終，也是哈姆雷特悲劇的核心之一。然而，唯獨在處理奧菲莉亞的死亡與葬禮時，作者采取了襯托與對比的手法。莎士比亞用紛繁復雜的裝飾分散了觀者對于奧菲莉亞悲劇性死亡的注意，用靜謐的環境與美麗的容顏將死亡這一主題包裹在了一個如曇花一現般的平面化美女角色之下。“她嘴里還斷斷續續唱著古老的謠曲，好像一點兒感覺不到她處境的險惡，又好像她本來就是生長在水中一般……”這種對死亡的柔和化處理也進一步延伸到了視覺藝術作品的創作之中，創作者多利用其放松的神情與舒展的姿態，試圖將死亡引向平靜的沉睡。在這一過程中，奧菲莉亞的死亡被藝術家審美化、浪漫化，甚至出現了殉道般的宿命之感。

以奧菲莉亞之死為代表的“美女之死”主題藝術，完美地規避了藝術性死亡中的崇高感與道德感，可以達到真正意義上對于死亡之美的純粹藝術化美感追求，在實現死亡這一生理現象與美學概念的升華的同時，表現出人類借助藝術克服死亡恐懼的藝術化人性關懷。

參考文獻

[1]穆寶清.作為“視覺藝術家”的莎士比亞 以《哈姆萊特》為例[J].新美術，2019，40（03）：99—106.

[2]Michael O’Connell， The Idolatrous Eye： Iconoclasm and Theater in Early-Modern Englan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0， p.4.

[3]鐘悅穎.米萊斯作品《奧菲利亞》的圖像學解讀及符號內涵[J].戲劇之家，2019（18）：22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