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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公共服務中心的櫥窗更換了新內容,幾個辦事的村民趕巧發現了,笑鬧著圍攏過來。一個個鴨子似的拉長脖頸,看看陌生的照片,又看看照片下的那行字,瞬時都啞巴了。
昝小晟,白馬鎮沈渡村黨總支第一書記。
終于有人沉不住氣了,問:“這……新來的第一書記叫啥?”大伙大眼瞪小眼,似乎懷著同樣的疑問。有人小聲接話:“我認得中間的‘小’字。”又一個說:“這小書記眼鏡一戴斯斯文文的,長相倒還不賴。”“看上眼了就找回去當女婿吧。”大伙一陣哄笑。
“吵什么呢?一個個的。”沈學成嚷嚷著從辦公室里小跑出來,邊走邊提褲子。他坐著的時候喜歡把皮帶松開,解放一下日益膨脹的肚皮,起身時老不記得扣緊。
“沈書記,你說說,新來的書記姓啥?”
“姓昝,跟暫時的暫一個音。”
有人議論起來:“昝書記,暫時當一陣書記,跟先前來的兩位一樣吧?”
有人說:“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像個細伢兒。”
“人家二十九了,研究生都畢業好幾年了。”沈學成耐心解釋。
有膽大的說:“沈書記,第一書記來過三茬了,看來你該退了吧?”
“瞎說啥,沈渡的書記還是我沈學成。”沈學成指著排在昝小晟后面的自己的照片。那是他十來年前拍的,照相館幫他P了黑西裝和藍領帶,臉面修得水滑白嫩,與他“沈黑皮”的外號嚴重不符,可他在公開場合就喜歡用這張。
“可是,人家前面寫了第一,看來你只能當老二了。”
“小癟三,你個眼睛瞪瞪大。”沈學成一手叉腰,一手敲著櫥窗,“我的職務沒有變。”
大伙覺得沒意思,麻雀一樣轟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