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地圖為壯美廣西畫像

◎ 陳秉乾

千百年來,我國民間廣泛流傳著《河伯獻圖》的神話故事。傳說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精神感動了河伯,河伯獻出石刻地圖給大禹。大禹因勢利導,取得了黃河治水的成功。從這個角度來看,地圖或許起源于中國的神話傳說和人們對自然的想象。地圖使人們跳出自然地理空間的局限,以更全方面的視角認識自然、理解自然、保護自然,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之間找到了一個更直接的溝通方式。

地圖設計者手里似乎掌握著穿越時空的鑰匙,一點一線鐫刻著每一寸土地,或從浩瀚的史書里找到某個遺跡的點位,或在山水之間勾勒著壯美大地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模樣。恢宏的時代命題被他們用簡潔、直觀的編制手法描繪出來,把復雜問題簡單化、把漫長歷史現代化、把壯美自然人文化、把飛逝歲月緩慢化……因此,我們可以通過地圖了解到歷史的脈絡和發展的方向。正如高俊院士所說：“人類走到哪里,地圖就應該跟到哪里。”

時空位置是固定的,也是變化的。也許此時此刻,廣西的地圖設計師們正制作著特定比例的地圖,來描繪著腳下的山山水水,為人們規劃臺風避災方案、為即將開鑿的運河勾勒藍圖……當我們真正厘清地圖編制“小服務”與時代發展“大脈搏”的關系后,便能找尋到闊步前行更充足的無聲底氣。睜眼看世界,世界便在地圖中。

穿越千年的記憶

如果將衛星影像地圖逐漸放大,聚焦于中國南方地區,可見在云貴高原和南嶺大片青綠的夾縫之間,廣西桂柳地區有一條通往中原地區的平坦之路。我們不禁遐想,當年秦始皇的軍隊是如何從這里挺進廣西的？兩千多年了,這里依舊是最繁忙的西南大通道。歷史不會撒謊,中國從這里向南,一定有著別樣的魅力和生機。

當我拿到《廣西壯族自治區歷史地圖集》的時候,發現最早描繪廣西的地圖是繪制于西漢時期的《西漢初期長沙國南部地形圖》。地圖上所繪的河流骨架、流向及主要彎曲等,和現代地圖大體相似,所繪的山脈坐落、山體輪廓、范圍及走向也基本一致。這說明,它是一幅經過科學測量、計算而繪制的地圖。很難想象,在那個騎馬乘船的時代,古人是如何進行測量繪制地圖的,想必一定是凝聚了他們那個時代最先進的智慧和思考。

1975 年,廣西有了自己的地圖編制專業隊伍。從此以后,廣西地圖人一直筆耕不輟,默默地編制著各式各樣的地圖。截至2022年,廣西共編制了約500 種地圖,印刷數量達到2 000 萬冊（幅）。他們用地圖還原歷史、講述現代、勾勒未來,展現著八桂大地壯鄉兒女創造的千年豐碩成果,也沉下心去用地圖思考“去向何方”的時代命題。

地圖文化可以傳承

2020 年12 月,《廣西壯族自治區歷史地圖集》由中國地圖出版社正式出版發行。王家耀院士評價道：“這是國內第一部反映廣西歷史文化的綜合性地圖集。其信息容量大,具有很強的實用性；其資料詳實,具有很強的權威性；其將廣西的傳統壯族元素與現代國際裝幀設計理念相融合,具有很高的藝術性。在我國乃至世界地圖學史上將是一部重要典籍。”

覃姐是《廣西壯族自治區歷史地圖集》的主要編制人之一,直到《廣西壯族自治區歷史地圖集》編印出版,她才考慮退休的事情。十二年磨一劍,磨出了一本叩古問今的時代巨著。在《廣西壯族自治區歷史地圖集》剛開始編制的時候,加入地圖編制隊伍沒幾年的梁青問道：“我喜歡地圖編制工作,可沒有經驗,怎么才能做好圖集呢？”覃姐思考后回答說：“要把握四點,沉下心去研究、看到眼里去描繪、邁出步子去調查、聽進耳朵去修改。”有老一輩地圖人領路,新一代的繼任者們便不再慌張。

有一次,這對新老搭檔去調研考察桂平市西山的摩崖石刻。到了石刻文物的地方,覃姐說：“也許千百年后,這些石頭會被風雨磨掉,但我們的歷史地圖會記著它們。我們也許也會被人們忘記,但編制工作告訴我們,今天值得。”

《廣西壯族自治區歷史地圖集》看樣那天,覃姐看著看著,淚水就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梁青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這也許就是12 年來,兩個人內心深處共同的情結終于打開了——這就是地圖的責任。

在危機中描繪希望

未來人們將何去何從？這是我們如今最需要思考的問題。汶川地震、洪澇災害、東航墜機事故……我們看到了一次又一次英雄盡銳出戰,披甲逆行。在這些災難危機面前,總是有勇敢的地圖人站出來,把手中的地圖當武器,用最直觀的方式為應急救援工作做最精準的服務。

2021 年,中央生態環境保護督察組指出,岑溪市對花崗巖礦山粗放式開采。第三次全國國土調查數據顯示,廣西近十年耕地面積減少了112.29 萬公頃。帶著這些問題,高級工程師廖華在基層調研時,看到了開山取石、亂占耕地建房的真實情況。這不禁引起了他的思考：如果我們的地圖只表示過去恢宏的發展成果,而不把破壞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的情況展示出來,那豈不是缺乏了地圖人看待問題的真實性？調研結束后,他積極與有關單位和部門溝通對接,收集資料,編制了廣西自然資源綜合監測系列地圖,把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問題的現狀揭示出來,為精準開展自然資源“打非治違”提供地圖視角和支撐。

學地圖學出身的廖華深知,用大型地圖集來反映廣西的可持續發展,可以在社會各界產生廣泛影響。于是在2021 年初,他便帶領團隊啟動了《廣西壯族自治區地圖集》（第二版）的編纂工作。這既是對他剛參加工作時參與繪制的第一版《廣西壯族自治區地圖集》致敬,也是回答廣西昨天和明天發展道路最詳細的答卷。用地圖的形式將如今各種社會熱點問題呈現給廣西人民,可引起大家的關注和警醒,進而思考該如何把自己的選擇融入時代大潮,為世人和子孫后代留住“廣西生態優勢金不換”的金字招牌。

如果地圖只是反映廣西存在的問題,那我們該如何突破發展桎梏,走出自己的特色道路呢？翻開《廣西壯族自治區地圖集》（第二版）樣書,在圖集序圖《廣西在西部陸海新通道的區位》中,可見平陸運河從這里流向北部灣,西南、中南貨運航線從這里出海,這也許就是廣西未來的希望！從地圖上看,廣西位于中國華南地區西部,是西部陸海新通道的樞紐支點,在整個中國的位置特征就是“一灣相挽十一國,良性互動東中西”。加上桂北地區甲天下的山水福地,一北一南,遙相呼應。

廣西究竟魅力何在？也許等我們真正看到地圖描繪的“畫像”之后,心中就有了答案,腳下也就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