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抗戰文藝》的版本問題

??王興

抗日戰爭期間，文藝界人士通過撰寫文章、編輯刊物等形式宣傳動員群眾堅持抗戰。《抗戰文藝》便是戰時特殊社會環境下的產物，它于1938年5月4日創刊，至1946年5月4日終刊，是唯一從抗戰初期直至抗戰勝利結束都持續出版的大型綜合性文藝刊物。彭玉斌《〈抗戰文藝〉的版本問題》一文（載《新文學史料》2006年第2期，以下簡稱“彭文”）詳細梳理了《抗戰文藝》的正刊、特刊、特輯、專號等，指出《抗戰文藝》正刊、特刊一共編輯了80期，又因為有兩期正刊（第10卷第4、5期合刊）編好后沒能印刷出版，所以《抗戰文藝》實際出版發行了78期，這對戰時文藝及中國現代文學期刊研究頗有借鑒意義。筆者就所見材料，在“彭文”論述的基礎上試作訂補三則，算是一種“拾遺補缺”，希望對中國現代文學期刊史的相關研究有所參考。

一、《抗戰文藝》第1卷第5期及第4卷第3、4期合刊

的出版時間

“彭文”詳細梳理了《抗戰文藝》的出版情況，并做成“《抗戰文藝》編輯出版情況簡表”，表格內容包括卷次、分卷編號、總編號、出版時間等，但是第4卷第3、4期合刊的出版時間，“彭文”指出是“1939.7—9”，并加注釋解釋——“本期未注明出版時間。據筆者考證，其出版時間當在1939年7月末至9月10日間”。從“《抗戰文藝》編輯出版情況簡表”來看，《抗戰文藝》各期的出版時間都可以確定，為何第4卷第3、4期合刊不能確定，原因真的是“本期未注明出版時間”嗎？唐沅等編《中國現代文學期刊目錄匯編》第4卷（知識產權出版社2010年版）認為《抗戰文藝》第4卷第3、4期合刊是“1939年？月？日出版”，而在該書中《抗戰文藝》其它各期都有明確的出版時間。

筆者查閱“民國期刊全文數據庫（1991—1949）”（該數據庫由上海圖書館研發，網址http：//www.cnbksy.cn）及圖書館館藏等資料，發現《抗戰文藝》第4卷第3、4期合刊標有明確的出版時間，為“二十八年八月十日”，即1939年8月10日。另外，此合刊目次左側還標有“每月十日二十五日出版”，可與出版時間“八月十日”相對應，此時《抗戰文藝》的出刊周期為“半月刊”。

“彭文”所指的此合刊“未注明出版時間”，不知何據？筆者推測，此合刊的出版時間印在目次右側，可能由于期刊保存不佳、磨損嚴重，而看不到（或看不清）出版時間。有意思的是，筆者發現《抗戰文藝》確實有一期未標明出版時間，即第1卷第5期。“彭文”認為該期的出版時間是1938年5月21日，文天行等編《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史料選編》、劉增人等著《中國現代文學期刊史論》、唐沅等編《中國現代文學期刊目錄匯編》也持這種觀點。但翻閱《抗戰文藝》該期的全部內容，均未發現標注出版時間的地方。《抗戰文藝》1938年5月4日創刊，從第1卷第1期至第4期，為“三日刊”、“每逢四·七·十日出版”。第1卷第4期（1938年5月14日出版）載有《本刊啟事》，指出“本刊因呈請登記，奉市政府批示，三日刊須歸入新聞紙類，而新聞紙舊登記已奉令暫行停止，為遵守法令起見，編委會緊急處置，決定自下期（第五號）起改為周刊，并增加篇幅一倍，售價改為五分”。第1卷第5期《編后》也提到“本刊為遵守法令，便利登記起見，從本期起，改為周刊，篇幅增加一倍”。從第1卷第5期起，《抗戰文藝》從“三日刊”（“每逢四·七·十日出版”）改為“周刊”（“每星期六出版”），從第1卷第6期至第3卷第12期，每期都標有“每星期六出版”及明確的出版時間，唯獨第1卷第5期只標有“每星期六出版”，而未標明具體的出版時間。而“彭文”等認為該期的出版日期為1938年5月21日，不知依據是什么？第1卷第4期的出版日期1938年5月14日恰好是星期六，如果按計劃，第5期改為周刊，又根據第5期標注的“每星期六出版”，則可推算第5期的出版日期是1938年5月21日，到第6期的出版時間是1938年5月28日，與之前推算的時間恰好可以對應上。但是，如果僅根據“周刊”及“每星期六出版”的情況推算第5期的出版時間，不一定準確。因為后來第1卷第7期雖然也標注是“每星期六出版”，但實際出版時間1938年6月5日是星期日；第3卷第12期的情況也是如此，出版時間1939年3月1日是星期三。因此筆者覺得，“彭文”等認為1938年5月21日為第1卷第5期的出版日期可能是一種推算的結果，這種推測有點“絕對”，該期的出版日期改為“1938年5月21日或前后”可能更為合適，至于究竟是1938年5月21日當天還是前后幾天，在沒有看到其他有力材料的時候，我們不得而知。

《抗戰文藝》出版時脫期、出版日期有漏印、有時與標注的出版間隔周期不符等問題，除編輯、出版、印刷中的疏漏問題外，可能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戰時文學期刊雜志艱難、動蕩的生存環境。

二、關于“文協”更名問題

關于“文協”的更名，“彭文”提到：“1946年5月《抗戰文藝》終刊后，‘文協另出機關刊物《中國作家》。這一刊物雖然也是‘文協的會刊，但由于此時‘文協已由‘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改為‘中華全國文藝界協會，其性質與活動宗旨已大不相同，故《中國作家》的辦刊方針也自與《抗戰文藝》迥然有別了。”1945年10月14日，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召開理監事聯席會，決定自1945年10月10日起，正式改稱“中華全國文藝界協會”，簡稱仍為“文協”。1945年10月16日《新華日報》還登刊載了這一消息。但是在《抗戰文藝》第10卷第6期（終刊號，1946年5月4日出版）中，老舍《文協的過去與將來》一文曾提到：“抗戰已經勝利結束，文協也刪去‘抗戰，改名為‘中華全國文藝協會。”同時，《中國作家》編輯者為“中華全國文藝協會”及“中國作家編輯委員會”。抗戰勝利結束，“文協”本來已由“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改為“中華全國文藝界協會”，但在日后使用的過程中簡化成“中華全國文藝協會”（參見鄧牛頓：《中華全國文藝協會紀事及檔案選輯》，《上海魯迅研究》2005年第4期）。雖然僅差了一個字，但涉及“文協”更名后全稱使用的準確性，這又涉及《〈抗戰文藝〉選刊》的出版等問題。

三、關于《〈抗戰文藝〉選刊》的出版

“彭文”提到：“《抗戰文藝》編輯部還于1946年4月編輯出版了《抗戰文藝選刊》第1輯，但此后再無下文。”我們知道，《抗戰文藝》由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出版、發行，按“彭文”的意思，《〈抗戰文藝〉選刊》第1輯也是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編輯出版的，而實際上，該選刊的“編輯兼發行人”為“中華全國文藝協會”，“發行所”為“作家書屋”。該選刊第1輯提到《〈抗戰文藝〉選刊》第2至4輯“不日出版”，并說明“《抗戰文藝》是中華全國文藝協會的會刊，武漢時代起至抗戰勝利，一直為廣大文藝青年所擁愛，新老作家，均以此為一大本營。我們以此選供未見面過的朋友們！”但是不知第2至4輯是否以及何時出版，就目前所見材料來看，該選刊僅發行了1輯。

需要說明的是，《抗戰文藝》第10卷第6期（終刊號）由“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編輯于1946年5月4日出版；而《〈抗戰文藝〉選刊》由“中華全國文藝協會”于1946年4月出版。換句話說，在《抗戰文藝》未終刊之前，“中華全國文藝協會”的稱謂便已存在。《抗戰文藝》第10卷第6期（終刊號）刊有《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總會啟事》，說明《抗戰文藝》將改為《中國作家》；饒有趣味的是，本期《抗戰文藝》同時刊有《紀念第二屆“五四”文藝節告全國文藝工作者》，署名作者為“中華全國文藝協會總會”。同一期刊物上，“文協”的兩種稱謂同時存在。當然，就事實而論，抗戰勝利“文協”更名后，“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的稱謂便不復存在；但是在具體文章（啟事）發表時，處于過渡階段的兩種稱謂倒是可以根據具體情況分別使用。

說明：本文為湖南大學2023年本科教育教學改革專項建設項目“‘中國近代歷史人物選講教材編纂”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