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跳舞的黑影人

文/孟考考 圖/賈相坤

孟里奶奶搬新家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鄰居很神秘。

第一個見到那位鄰居的是孟里奶奶的瓜棱執(zhí)壺：“我正在練習點茶呢，他突然從窗子那兒探出頭，把我嚇了一大跳?！?/p>

“他長什么樣呀？”

“我沒看清?！?/p>

第二個遇到鄰居的是小獬豸（xiè zhì）阿黃：“我晚上起來上廁所，總感覺有人跟著我?？苫仡^一看，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結果今天早上，我在帳篷外面發(fā)現(xiàn)了好幾個大腳印。你們說，他跟蹤我干嗎呀？”

“你一點兒都沒看清他的樣子嗎？”孟里奶奶問。

“沒有?！?/p>

當天晚上，小獬豸輕車熟路地爬上帳篷，它蹲在最高處，機敏地打量著四周。作為一只曾經(jīng)的脊獸，它十分擅長眺望和值守，它下定決心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在跟蹤自己。

一個晚上過去了，小獬豸熬紅了雙眼，那個神秘的鄰居卻依舊神秘。

“要不咱們請他來家里喝茶吧？”孟里奶奶說。

“他都不愿意露面，還能來喝茶？”

大家都感到十分為難，怎樣才能邀請到鄰居呢？難不成讓孟里奶奶朝著森林里大喊：“嘿，大家好，歡迎你們來我這里喝茶……”

就連瓜棱執(zhí)壺都知道，這并不是一個好主意。

“要不咱們找一個能和動物溝通的巫師來？”小獬豸說。

“對對對，聽說人類世界隱藏著很多厲害的巫師，他們能和動物溝通，能和神靈交流，還能預測未來呢?！?/p>

“只不過現(xiàn)在，現(xiàn)在，現(xiàn)在還有巫師嗎？”

招聘、面試、干活

招聘巫師的廣告發(fā)出去三天，一只彩陶盆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桌子上，盆里躺著孟里奶奶的廣告單。

這是一只橙紅色的陶盆，它有飽滿圓潤的腹部和平滑的底部，長得像一個倒梯形。陶盆的內(nèi)壁上有三組人形圖案，它們手拉手，似乎正在跳舞。陶盆上還有許多黑色的線條。

“您是來應聘的嗎？”孟里奶奶問道。

彩陶盆點了點頭。

“您多大了？”小獬豸插話道。

彩陶盆遞出一張名片，上面寫著：舞蹈紋彩陶盆，1973 年青海省大通縣上孫家寨出土，距今5000 年。

“我們招聘的是巫師，您可是一只盆呀！”

小獬豸的話音剛落，彩陶盆就從桌子上彈了起來，它的臉漲成了深紅色，好像在著急地辯解：“誰說我不行？！”

孟里奶奶趕緊開口：“我們需要的就是像您這樣的巫師?！?/p>

“我想請您幫我給鄰居傳句話，您看行嗎？事成之后，一定有重謝?！泵侠锬棠虦愒诓侍张枧?，“您呀，就對他說……”

舞蹈紋彩陶盆，1973年青海省大通縣上孫家寨出土，距今5000 年。

這是一個寒冷的夜晚，月亮都被凍得躲進了云層里。孟里奶奶坐在桌子前，懷里抱著小獬豸阿黃，面前是安靜的彩陶盆。

起初，只是北斗七星不見了。緊接著，所有星星都消失了。

第一支舞：狩獵

一個黑色的小人兒從彩陶盆上跳下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陶盆上一共跳下來五個人。他們順著桌子腿滑向地面，又快速地向外跑去，每走一步就變大一點兒。等到他們跑出帳篷時，已經(jīng)變成了五個高大的成年男子。他們頭上戴著野獸的頭骨，腦后甩著粗粗的辮子，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間圍著一塊獸皮。

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大家看不清他們的五官，只聽到“咚咚咚”的聲音——是從彩陶盆身上傳來的鼓聲。五個黑色的人影快速地排成一排，互相挽著手臂，隨著鼓聲晃動自己的身體。

“他們這是在干什么，怎么不說話呀？”小獬豸問。

“這是一種古老的舞蹈，是專門用來和動物溝通的，可比說話管用多了。”孟里奶奶小聲解釋道。

突然，鼓聲停止了。林子里窸窸窣窣地響著，似乎有什么東西正趴在那里。黑影人蹲下身體，雙手撐在地上，嘴里發(fā)出“吼吼”的聲音，仿佛下一刻就要一躍而起。

鼓聲再次響起，同時又響起了另一種悠長的聲音，好像是氣體從孔中排出的“嗚嗚”聲。說來也奇怪，林子里逐漸安靜下來，一頭棕熊從林子里走了出來。

原來，這就是那個鄰居啊！小獬豸興奮極了，它從孟里奶奶的懷中跳下來，朝著外面跑去。

第二支舞：慶祝

這時，彩陶盆上又跳下來五個黑影人，他們加入到第一批黑影人中間，圍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圈，把棕熊和小獬豸圍在中間，隨著鼓聲又快速地旋轉起來。

月亮終于出來了，又大又亮，靜靜地掛在湖水的盡頭。

一個黑影人把小獬豸放在棕熊的肩頭。黑影人兩兩組成一對，互相挽著手臂，圍著小獬豸和棕熊在月光下旋轉。黑影人轉得快極了，鼓聲也變得輕快起來。

第三支舞：求雨

跳著跳著，黑影人朝著月亮的方向緩緩地跪下。棕熊看呆了，它馱著小獬豸悄悄地退到了暗處。

鼓聲變得格外響亮，中間的那個人站起來，他高舉著雙臂，好像在對月亮訴說著什么。其余的人跪坐著，他們把雙手放在小腹上，上身挺得筆直。他們把獸頭擺在自己的正對面，隨著鼓聲，不斷地搖晃著自己的身體。

中間的黑影人，一次又一次蹲下又站起。他雙手捧著獸頭，一次又一次地把它舉向天空。

月光漸漸暗淡，一朵又一朵的云彩飄過來。很快，月亮就被云朵遮得嚴嚴實實。棕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轉身又鉆進了樹林里。

所有黑影人都站起來了。他們揮舞著雙手，沖著月亮擺動自己的身體。有人點起了一個火堆，獸頭被依次扔進火里，炙熱的火光直沖著天空。

就在大火將要觸及天空的那一刻，豆大的雨點落下來，砸在帳篷上噼啪作響。

雨越下越大，孟里奶奶連忙彎下腰，對著彩陶盆說道：“辛苦您了，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吧。再跳下去，我這帳篷都要被淹啦。”

考古小劇場

黃釉琉璃走獸飾演小獬豸阿黃

舞蹈紋彩陶盆飾演舞蹈紋彩陶盆

舞蹈紋彩陶盆中國國家博物館藏

這件新石器時代馬家窯文化的陶盆內(nèi)裝飾有三組舞蹈圖，每組均是五個人，舞者們手拉著手，面朝右方，這是一件反映遠古人民在重大活動時進行群體舞蹈的重要文物。

這件明代黃釉琉璃走獸高31.7 厘米，通體金黃，色澤飽滿，形態(tài)逼真有趣，是古建筑屋脊上的建筑構件，“端坐”在檐角上守護家園。

黃釉琉璃走獸 介休博物館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