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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文獻視域下的二十四節氣形成史*
——以清華簡、北大漢簡、銀雀山漢簡、胡家草場漢簡中的節氣類文獻為中心

2024-01-05 03:00:04夏虞南
農業考古 2023年6期
關鍵詞:系統

夏虞南

天象歷法、 授時之學一直被視作秘而不宣的王官之學。其學玄妙艱深,且能滿足時王和統治集團對祭祀、授時的政治需求,并對社會的生產、生活產生重要的指導意義。人類進入文明之后,最早積累的知識體系有三種,即天文學、數學和力學,這三大知識體系構建起了人類文明的基石[1](P1)。此三者直接服務于早期先民的生產和生活, 具有較長的文明史。 天文學影響著原始農業的進步與人類的生存,因而有著更為重要的意義。節氣的產生并不是一種偶然,而是先民對自然規律的摸索、掌握和總結。 建立節氣觀念需要熟悉歷法和授時等基礎知識, 我國先民花費了大量時間觀察和記錄自然時序和四季變化, 不斷完善對天象的觀測和認識,通過觀測星象、日影、月影以及感知時間和物候,先民逐漸形成了對節氣的劃分,并建立了穩定且長期適用的二十四節氣系統, 形成了中國獨特的時間觀和節令智慧體系。

二十四節氣名稱、 源流的初成和定型都是一代代先民層累的智慧結晶。 從認識史的角度考察,二十四節氣的命名也并不是一次性完成的[2](P94)。二十四節氣系統的形成時間, 學界主要有三種意見:一、東周之前說②;二、戰國說③;三、秦漢說④。竺可楨先生給出了相對寬泛但非常準確的定義:“降及戰國秦漢之間,遂有二十四節氣之名目。”[3](P141)沈志忠先生認為:“考定二十四節氣大致萌芽于夏商時期,在戰國時期已基本形成,并于秦漢之時趨向完善并定型。”[4](P53)馮時先生則指出其形成時間可能更早,大約在東周之前[5](P236-243)。部分學者認為在春秋戰國之際, 古人已經精密地測定了十二次的“初”與“中”,即對二十四節氣的“節氣”與“中氣”的科學測定與記錄, 這標志著二十四節氣天文學定位的完成。過往研究對二十四節氣的形成考辨大多從文獻所載的天象、節候信息出發。地不愛寶,戰國秦漢之間的新出節氣類文獻的大量面世, 為了解節氣,特別是二十四節氣的形成史,提供了契機。

一、出土文獻中的八節體系

與四時概念的建立過程相近,八節、十二節的概念均是逐步完善起來的, 這種完善離不開周人對天象歷法的推步[6](P1)。傳世文獻中,《左傳》“分、至、啟、閉”,《管子·輕重己》“春始、春至、夏始、夏至、秋始、秋至、冬始、冬日至”等,均以八節劃分一年。《呂氏春秋》已明確了立春、春分(日夜分)、立夏、夏至(日長至)、立秋、秋分(日夜分)、立冬、冬至(日短至)八個節氣。八節分散于《呂紀》(《呂氏春秋·十二月紀》的簡稱)中,與四季、十二月相配,應屬較早形成的“四時八節”。且《孟春紀》有“蟄蟲始振”,《仲春紀》有“始雨水”,《孟夏紀》有“甘雨至”,《仲夏紀》有“小暑至”,《季夏紀》有“甘雨[三]至”,《孟秋紀》有“涼風至”,《仲秋紀》有“白露降”,《季秋紀》有“霜始降”等近似節名的物候現象,對完善二十四節氣起到了引導作用[7](P436)。直至《淮南子·天文》《逸周書·周月》《時訓》的創作時代,二十四節氣才劃分明顯,且名稱完全固定。

戰國出土文獻中其他與二十四節氣相近的節氣系統雖已出現對相應物候的描述, 但并未見成熟而穩定的命名。清華簡拾《四時》所載“三十七時”,似無專門的節氣名稱,其本質更接近戰國時期對星象系統的記錄,但涉及風、云、雨等物候,皆與節氣系統相關。《四時》所載類似節氣、物候的名稱包括:第一時“征風啟南”;第四時“日月分”;第十時“南風啟孟”;第十四時“日至于北極”;第十九時“北啟寒”;第二十二時“日月分”;第二十八時“北風啟寒”;第三十二時“日至于南極”等八時。若以冬至日算歲首, 則與二十四節氣的冬至、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八節大致相當,除冬至、夏至完全對應外,其余諸節有五日或十日偏差⑤。若從立春算歲首,則“征風啟南”為立春、“南風啟孟”為立夏、“北啟寒”為立秋、“北風啟寒”為立冬,其余四節為五日或十五日的偏差。且《四時》雖記載了三十七時,但第三十七時僅存“卅=寺(時),日乃受舒(序),乃 復客(復)尚(常)”一句,此句似總結,與前文任一時行文皆有不同,尚存討論空間⑥。

銀雀山漢簡《迎四時》出現了冬日至、春分等分、至氣名,其簡文殘斷,雖內容不全,但明確按四時劃分全年。漢簡中亦存其他節氣名稱,除時代相近的北大簡《節》篇⑦已有明確的“八節”名稱外,亦有“涼風至”“大寒之隆”兩稱見于銀雀山漢簡《三十時》,《呂紀》作“涼風”“大寒之隆”,簡文“白露降”見于清華簡《八氣五味五祀五行之屬》(以下簡稱〈八氣五味〉》。北大簡《節》相關簡文寬式隸定如下:

《節》之篇題“節”題于簡3背面,由行文可知抄寫者認為這篇內容當以四十六日為一節劃分全年,并由此行令,其內容與陰陽刑德相關。北大漢簡另存《陰陽家言》一篇,其文論以四時為令,以氣配德,論及君人之政,更近陰陽家之政論言說,而《節》篇雖有陰陽刑德色彩,但其令依月推行,更成體系。總的來說,此類陰陽之行,八節之說明顯并未合歷,更像是某種政治歷的推演。與其時代相近的《淮南子·天文》、汝陰侯墓式盤、《靈樞·九宮八風》都對八節間的日數有所調整,所計日數更接近回歸年的日數,而非以三百六十日紀年,說明漢初以“節”“氣”“四時”論政是一種普遍的論說方式,所用節氣系統已經成熟,但也并不能證明這類文獻與實際使用的歷書文獻完全相合。

漢簡中對節氣與干支相配的記載雖不完備不常見,但也提供了一些研究思路。最新公布的胡家草場漢墓新出竹簡中共計102枚涉及漢文帝后元元年(公元前163年)至公元前64年的節氣干支[9](P2、P117-128),為研究這一百年中的兩分、兩至、四立即“八節”提供了巨大便利。胡家草場漢墓《日至》的保存情況相對完好,且與《歷》共同構成了完整的《歷日》。《日至》第一枚簡記錄四立(冬立、春立、夏立、秋立)在一年之中的對應時間,簡背書寫元年刑德所居方位。第二枚簡則正面書寫“八節”名稱,簡背書寫卷題《日至》,剩下100枚簡皆于簡首加編號,1年1簡,記錄100年間“八節”的干支價[9](P2)。

圖1 胡家草場漢墓竹簡《日至》簡3929+2723+3880正

根據《荊州胡家草場西漢簡牘選粹》 公布的《日至》簡,可整理成下文[10](P100-101):

簡3923+2723+3880背:日至

簡2752:冬立,十月至十一月;春立,十二月下旬正月上旬;夏立,四月至五月;秋立,七月。四時之分,常在四時中月之中。

簡3923+2723+3880正:冬至,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

簡613:五乙亥,庚申,丙午,壬辰,丁丑,癸亥,己酉,甲午。

……

隨州孔家坡漢簡景帝《后元二年歷日》記錄了“初伏、立春、中初、臘、冬至、夏至、出種”等時節[11](P191-193)。銀雀山漢墓武帝《元光元年歷譜》于1972年發掘時出土,此歷譜以十月為歲首,以表格式記載漢武帝元光元年(公元前134年)全年歷譜,除干支外出現了一部分節氣、 時節名稱:“冬日至、 臘、出種、立春、立夏、夏日至、初伏、中伏、立秋、后伏”[12](P233-235)。連云港尹灣漢簡《元延元年歷譜》記錄了“立春、夏至、初伏、中伏、后伏、秋分、立冬、冬至、臘”等時節[13](P127),《元延二年日記》記錄了“春分、夏至、中伏、后伏、秋分、立冬、冬至、臘”等時節[13](P61-66)。

漢文帝七年(公元前173年)十一月辛酉為冬至日,見于阜陽雙谷堆西漢汝陰侯墓占盤[14](P12-32)。此地盤上還載有九宮之中的八個宮名和八節名稱。值得注意的是,式盤不存“五”之數,且“五”對應的宮名“柖榣”亦不見于地盤。天盤正中寫有“吏柖榣也”四字,表示“中宮”之名當為“柖榣”。外圍銘文自子位向西北維依次為:

冬至,汁蟄,四十六日廢,明日立春。

立春,天溜,四十六日廢,明日春分。

春分,蒼門,四十六日廢,明日立夏。

立夏,陰洛,四十五日,明日夏至。

夏至,上天,四十六日廢,明日立秋。

立秋,玄委,四十六日廢,明日秋分。

秋分,倉果,四十五日,明日立冬。

立冬,新洛,四十五日,明日冬至。[14](P12-32)

太一九宮式盤于八節中各有九種變化, 加上廢日,共有近八十種不同狀態。李學勤、孫基然、杜鋒、張顯成、程少軒等學者均已結合歷代研究,就太一九宮的運行方式進行了探討⑧。“八節”每節應該為四十五天,其中存有五個廢日,可知文帝七年(公元前173年)以365日紀歷,此時對回歸年的校驗也愈發準確。

二、“六節”“八節”“十二節”等較早形成的節氣

汝陰侯地盤銘文及運行方式當與《黃帝內經·靈樞》的《九宮八風》密切相關。但《靈樞經》并未記載“八節”, 僅有“二至”“二立”“二分”:冬至、立春、春分、夏至、立秋、秋分,此六節氣各含61日, 則歲實長度當為366日,似與《堯典》所記的歲實相合。安徽含山凌家灘玉圭版為“八節”與“八方”“八風” 之間的對應性提供了較早的實物依據。 劉曉峰先生指出“八節”是“八風”的同構,都根源于一氣周流的古代中國世界想象,都是其重要的有機組成部分[15](P3)。據此,六節的來源也值得思考,姑且嘗試討論。

《黃帝內經·素問》存《六節藏象論》《六微旨大論》《六元正紀大論》等篇以“六”為數。《六節藏象論》《六微旨大論》皆存岐伯答黃帝“六之節”問,體現以“六”為數的傾向和測度天象的方式。王冰注云:“周天之分,凡三百六十度四分度之一,以十二節氣均之,則歲有三百六十日而終。”[16](P43)可知《黃帝內經》以“六六之節,以成一歲”[16](P42),以六甲均分一年,其六時正處于“節氣”位置,故后言“以十二節氣均之”,這套系統當以“節氣”劃分。因《黃帝內經》的成書年代相對復雜,其主體部分雖應成書于漢代[17],其所記載“六節”平分歲長的紀歷方式是否比“八節”出現的時間更早或同時并存,以及是否能表現出一種更為古老的傳統?尚需討論。

“六節”或“六氣”均分除見于醫書類文獻之外,還見于以6為數進行分欄,兩月為一組,共享60干支的新出秦漢歷譜,包括周家臺秦簡、岳麓秦簡歷書、湖北關沮秦漢墓簡牘歷譜、隨州孔家坡漢簡歷書、肩水金關漢簡T29117、尹灣漢簡元延元年歷書等。周家臺秦簡、岳麓書院秦簡歷書皆含60支干支簡和2支月名簡,分為6欄,每欄兩月一組,自月朔日起依次書寫干支。隨州孔家坡漢簡共60支簡,每簡簡首依次書寫60個干支,下分6欄,每欄兩月為一組共享60干支, 于月朔日干支下書寫當月月名。肩水金關漢簡T29117、尹灣漢簡元延元年歷書皆為木牘形制,于一圈上書寫60干支,木牘兩端書寫各月朔日干支,分為奇、偶兩組,并于對應干支上書寫月名。

圖2 岳麓書院藏秦簡《卅四年質日》

一部分觀點認為,這一類文獻都屬于以六為節,是“六氣”的節氣系統[18]。筆者以為,雖以上歷譜皆以6或60干支為記,但已經明確出現了十二月名, 且分大小月。 故不能排除這類系統皆以月劃分,仍以每月中氣定節的原則。

“十二節”的由來大致有兩種:以十二辰定或以十二中氣定。

“十二辰”指觀天授時將天赤道帶均勻地分為十二等分,稱作“星次”:星紀、玄枵,娵訾(娵觜),降婁,大梁,實沈,鶉首,鶉火,鶉尾,壽星,大火,析木。天赤道帶的十二等分,故稱“十二次”。若以十二地支來表示這十二次所對應的方位, 則以玄枵次為子,星紀次為丑,析木次為寅……,合稱“十二辰”,也就是以一個地支標識一辰。此說從郭沫若先生《釋干支》而來,影響甚廣,基本將《淮南子·天文》《漢書·律歷志》《釋名》之“辰”理解為對黃道周天的十二等分。《逸周書·周月》⑨云:

日月俱起于牽牛之初,右回而行。月周天起一次,而與日合宿。日行月一次周天,歷舍于十有二辰,終則復始,是謂日月權輿。

《逸周書·武順》有“天道尚右,日月西移”,可知日月運行的相對規律。《漢書·律歷志》:“故傳不曰冬至,而曰日南至。極于牽牛之初,日中之時景最長,以此知其南至也。斗綱之端連貫營室,織女之紀指牽牛之初,以紀日月,故曰星紀。”[19](P984)《漢書·天文志》亦載“光道北至東井,去北極近;南至牽牛,去北極遠;東至角,西至婁,去極中。夏至至于東井,北近極,故晷短;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長尺五寸八分。冬至至于牽牛,遠極,故晷長;立八尺之表, 而晷景長丈三尺一寸四分。”[19](P1294)孫詒讓言“一次”下并有“十月二次”四字,當據《玉燭寶典》補,章寧以為恐非,“月”字或涉上“月周天”而衍,當作“日行一次周天”[20](P366)。此段是對日月運行的觀測總結,以日皆從牽牛(牛宿)開始運動,向東(右)循環而運行。月運行一周則進一辰次,與太陽再次會合。日運行一月前進一辰次,每運行一周要前進十二辰次,直到結束又重新循環,這就是日月運行的新開始。顯然《周月》以“辰”為節,是對日月運動周期的劃分。《史記·封禪書》“陳寶節來祀”[21](P1375)即以“十二節”祀,而《太史公自序》言“二十四節”[21](P3291),事實上也是對分段劃分概念的接受,極可能是從十二辰對應而來。

“四時”是十二節的基礎,十二節并不能從“八節”演化而來。“八節”之中四立為位于月首的“節氣”,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二分、二至為“中氣”,位于仲春、仲夏、仲秋、仲冬四月之中,亦是四時之中。再由仲春之中“春分”將春三等分,得到啟蟄、谷雨(或清明)二中氣,由仲夏之中“夏至”將夏三等分,得到小滿、大暑二中氣,由仲秋之中“秋分”將秋三等分,得到處暑、霜降二中氣,由仲冬之中“冬至”將冬三等分,得到小雪、大寒二中氣,共計十二中氣。雖為邏輯推演,但傳世文獻與新出文獻皆可為證, 十二中氣的各名稱較十二節氣中除四立外的八節名稱相對早出。

啟蟄見于《夏小正》《周禮·考工記》, 由來較早, 起源時間或與四立確定之時相差不遠。《淮南子·天文》“雨水”后為“雷驚蟄”。“驚蟄”與雷相應。清華簡肆《筮法》云“奚故謂之震?司雷,是故謂之震”,可理解為震卦對應于“啟蟄”。清華簡拾《四時》仲春日十七日“啟雷”蓋也緣于以雷發聲而得其節名,其時當與“啟蟄”即“驚蟄”相當。銀雀山漢簡《禁》已有“啟蟄不殺”之稱,與“啟蟄”物候有關。北大漢簡《雨書》稱二月“旬五日,雨。不雨,蟄蟲青(靜),羊牛遲,民有幾(饑)事”[8](P79),即言驚蟄之時蟄蟲應雨。

大暑、處暑之近稱見于《幼官》,稱為“大暑至”“中暑”“大暑終”。《逸周書·嘗麥》“是月,士師乃命太宗序于天時,祠大暑”,此“大暑”與今之大暑時節有別。唐大沛《逸周書分編句釋》云:“當時大史編錄于孟夏月,先紀祈禱一事,又紀嘗麥一事,而獨詳紀正刑書事。后類紀群祭,以皆是月之事,故并為一篇錄之。”[22](P831)據前后上下行文可知“祠大暑”當是孟夏之祭。此祭孫詒讓從《禮記·祭法》所言“埋少牢于泰昭,祭時也;相近于坎壇,祭寒暑也”。《周禮·春官·龠章》:“掌土鼓、豳龠。中春,晝擊土鼓、吹豳詩,以逆暑。”逆,即迎也。以土鼓、禴祭以迎暑,當是強調暑熱之臨,可知此時“大暑”并非節氣之名,而是對夏、暑的泛稱。章寧以為此所言“中春”本或作“四月”,當是言孟夏之事,《周禮》撰者以周正,誤四月為周正四月,故改作“中春”。[20]((P482)據《逸周書·世俘》所載“用籥于天位”“禴祭”儀式時間為四月。又士上尊(《集成》05999)銘“唯王大龠(禴)于宗周……在五月既望辛酉”為證,可見禴祭當處春末夏初,“中春” 之說當從章寧說。《嘗麥》之“祠大暑”或與后世“大暑”稱名相關。銀雀山漢簡《禁》有“大暑”之名,《三十時》為“涼風”,與北大漢簡《節》之“涼風作”相應,其“暑大至”之時則介于小暑、大暑之間,稍有偏差。清華簡《四時》稱為“暑藏”“追暑”。處暑之名北大漢簡《雨書》稱為“辟暑”。辟,即誅也,除也。《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各致其辟”,杜預注:“辟,誅也。”《墨子·備蛾傳》:“敵人辟火而復攻”,孫詒讓引《小爾雅》詁云:“辟,除也。”處,則止也。《詩·召南·江有汜》:“其后也處。”毛傳云:“處,止也。”除、誅、止,皆可表結束,終止之意。其義相近,時節相近,當是一節。

霜降之名已見于清華簡《四時》,稱之“白霜降”,介于寒露、霜降之間。北大漢簡《雨書》九月“期氏,雨,以出芒華,下霜”,此時介于寒露與霜降之間,用名相近。

小雪對應《幼官》的“小榆”“中寒”(見表2),清華簡《四時》大致為“北風啟寒”“白雨”。大寒與《幼官》的“大寒終”相當,銀雀山漢簡《三十時》稱之為“冬沒”,清華簡《四時》有“追寒”“關寒”之稱,若皆以冬至為歲首,則《四時》“追寒”結束則是二十節氣“大寒”開始,兩者時間相近。

由十二中氣而定十二長, 長即以節度量也。《儀禮·士冠禮》:“緇帶素韠”, 鄭注云:“長三尺”,陸德明釋文作:“凡度長短曰長。”《集韻·漾韻》云:“長,度長短曰長。”可見四時劃分,三分其度量,成十二節。故董仲舒《春秋繁露·官制象天》云:“故一歲之中有四時,一時之中有三長,天之節也……如天之分歲之變以為四時,時有三節也。天以四時之選與十二節相和而成歲。”[23](P218-219)“三長”即三段,有觀點[24](P76-77)認為:此“三長”為“三辰”,長為辰字訛形,雖有道理,但尚無版本依據。即以三節分四時,四時三長,共“十二節”。此與《史記》相近。《后漢書·律歷》記錄精細地測定十二次,可測出每一次的“初”與“中”。[25](P135)“其步以黃道月名:天正十一月、十二月、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冬至、大寒、雨水、春分、谷雨、小滿、夏至、大暑、處暑、秋分、霜降、小雪。”[26](P3073)此十二節氣名為當時月名,可見由每月中氣而得名。《逸周書·周月》 所見十二中氣與此次序相同。十二中氣的完備應是二十四節氣形成的基礎。正如《后漢書·律歷》所言“中之始[曰]節,與中為二十四氣”[26](P3059),十二“節”和十二“中”,合稱為二十四氣。在確定八節、十二中氣的基礎上逐漸完善形成了二十四節氣。

三、清華簡《八氣五味五祀五行之屬》八氣、六氣之辨

清華簡捌《八氣五味五祀五行之屬》篇,據整理者說明:“本篇據內容可分為四組: 第一組是一年中八個節氣的推算,與傳統的二十四節氣不同;第二組講述酸甘苦辛咸五味的功效, 相關內容見于《黃帝內經·素問》等古醫書;第三組是五祀、五神與五行的相配; 第四組講述木火金水土五行各自的特點。”[27](P157)此篇中“節氣”簡為一類,而五味、五神、五祀、五行為另一類。但從抄錄性質看,此篇似乎并不成體系,更近似對當時相對定型的時俗、紀節知識的傳抄和匯集。 其涉及節氣的簡文轉錄如下:

整理者趙平安先生已經指出這套八節氣系統與二十四節氣不同,但其注釋簡略,僅將“發氣”與“立春”相對應,并認為“《管子·玄宮圖》作‘地氣發’,《呂氏春秋·孟春紀》作‘地氣上騰’”[27](P158)。兩處“進退五日”,整理者皆與上句斷開,根據測算當與“木氣竭”“草氣竭”相連,乃與歷合。整理者此說應想強調“發氣”對應的是二十四節氣之“立春”,與《管子》“地氣發”,《呂紀》的“地氣上騰”表述大致相當,還可能與清華簡《四時》“青氣”相似。但《呂紀》孟春“是月也,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天地和同,草木繁動”是相對寬綽的概念,且是“四時八節”的均分系統,孟春出現立春之名,位于月首,而仲春出現日月分(春分)則位于月中,季春則不見節氣名稱,可知《呂紀》當以二節平分一季,而《八氣五味》之八節并未均分四時。整理者以為將“甘露”對應為“谷雨”,則應以“發氣”為“立春”,推演對比即知此說可商,程少軒已經指出[18],推步表格見表1。整理者以為“日南至”當為“日北至”“日北至”當為“日南至”,南北顛倒。辛德勇、程少軒皆認為簡文“日南至”“日北至”未必有誤,此說值得參考。《靈樞·九針論》《針灸甲乙經》等文獻中有“夏至丙午”“冬至壬子”的說法,而“丙午”在式盤和星圖盤上實則位于南,“壬子”在式盤上位于北,如蘇州石刻星盤圖。 從式盤、 天文星圖的模型方位考慮,如果觀察角度或者設計的天文觀測模型不同,是可以存在“日南至”解釋為夏至、“日北至”解釋為冬至情況的。李零先生對“式盤”的定義和解析它所代表的原始思維值得重視: 古式雖為與天文有關的考古實物, 但其重要性卻并不在于天文或考古方面,因為它既不是真正的天文儀器,也不是典型的考古器物,主要服務于思想層面,方向上看是上北下南和上南下北并存的。 節氣系統和這類器物的圖式邏輯都表達出一種相當抽象的思維模式,即可從任何一點做無窮推衍,是“古人推驗古今未來,配合禁忌,模擬機遇,溝通天人,指導人們的一舉一動”[28](P1)的時間依據。

表1 《八氣五味》《三十時》與早期二十四氣比較*

這也足以說明戰國時人的歷法觀是綜合的,并非強調對歷日日數的線性劃分。 漢以前的天象觀測本質上是對空間的綜合觀測, 時間的精密觀測是逐漸形成的。 先秦兩漢的新出文獻存在對空間、時間不同系統的記述,并應該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區分。

“草氣竭”“木氣竭”兩節的表述雖與“發氣”等稱名有差別,但本質上也不屬于對物候的描述,而是對“發氣”之“氣”狀態的描述。辛德勇先生認為此篇絕不屬于節氣系統,而是物候記錄[24](P111)。事實上,以物候現象定名節氣也較為常見,北大漢簡《雨書》簡12:“二旬二日奎,雨,以奮草木,草木莭(節),歲乃大。”[8](P80)同篇還有“草木心(浸)”“草木有央(殃)”等詞[8](P80),皆以形容草木狀態,“節”即“時”也,《左傳》僖公十二年“若節春秋來承王命”,杜預注云:“節, 時也。”《周禮·春官·鬱人》:“詔祼將之儀與其節”,鄭玄注云:“節,謂王奉玉送祼早晏之時。”《史記·五帝本紀》:“節用水火財物”,張守節正義云:“節,時節也。”[21](P10)《雨書》此說為五月二十五日,近夏至日,有雨,則草木茂盛,“歲乃大”,一年中最繁盛的時節。故以草木狀態表示時節,并不少見。且“起氣為風”,對四方風、八方風的觀測以劃分一年,也是古已有之的常例,《史記·律書》《淮南子·地形》《呂氏春秋·有始覽》 中皆有對“八風”的解釋和定義,還將其與“八殥”“八纮”“八極”“八神”“九野” 等概念相配。《靈樞·九宮八風》則直接將風雨狀態與太陽運行應時相勾連。 銀雀山漢簡1743:“【·四】時,八日,四時,涼風”[29](P212),簡1744:“【·八】時,九十六日,八時,霜氣”[29](P212)皆以物候表征標注時節;還有《逸周書·周月》《時訓》的“雨水”“霜降”等皆說明對天象物候的概括與節氣名稱直接相關,辛說可商。

在程文正文評論之處, 程少軒又補充了本屬《黃帝內經》的《六微旨大論篇》⑩以論證“六氣”系統的存在是可能的,周碩從此觀點。筆者以為這一觀點尚可討論。 首先,《八氣五味》 原文本有“八氣”,名稱、節點清晰,徑改“八”為“六”,有失偏頗,當從整理者意見;其次,各節氣系統不一,因節氣系統產生的地域氣候差異、物候不同,同類物候現象的發生時節亦不相同, 節氣本為指導農事和社會活動而產生,各地農政因時而動,而強調的時間節點因南北時間差異,存在不同實屬正常,不應隨意改動節氣結構;再者,認為此篇以“六氣”為基礎是為與二十四節氣相匹,但“八氣”本就與“三十時”“三十時節”相匹,不一定與二十四節氣的生成方式一致。是否將與“中氣”相合的“六氣”作為主干仍舊不得而知,而“木氣竭”“草氣竭”雖始于雨水、立夏兩節氣對應時間,但仍兼跨春分、小滿兩中氣對應時間。詳見表1的比較和闡述。故改“八氣”為“六氣”尚可討論,今暫從整理者說。

依據推步測算,《八氣五味》的“八氣”節點可依原文在“發氣”進五日,在“甘露降”退五日,則與銀雀山漢簡《三十時》日冬至、六時、八時、春沒、柔氣、六時、日夏至、秋沒等八時恰合,若依整理者以為“甘露降”為“谷雨”與二十四節氣相配實屬勉強,以推算與二十四節氣相合需于“木氣竭”處進五日,于“草氣竭”處退五日,“發氣”與“啟蟄”相應,“木氣竭”相當于“春分”“甘露降”為“谷雨”后五日,但此兩節氣系統不能完全應合,非屬同一系統。

《史記·律歷》亦稱“八節”為“八正”,即“律歷,天行五行八正之氣,天所以成孰萬物也。”[21](P1244)在此之前已存在各種變化,北大簡《節》、清華簡《八氣五味》《四時》都說明:在秦漢以前,除均分的八節外,還存在不等分的八節系統。歷經《呂紀》的八節定名,直到《周髀算經》稱其為“八節二十四氣”,說明八節系統經歷了長期的變化。 因與人們的時間生活息息相關,且直接作用于農事,“八節”的使用和稱名延續甚長。敦煌文獻P.2675《唐大和八年甲寅年歷日》圖版[30](P129)和錄文[31](P140)記載“夫為歷者,自故常規,諸州班(頒)下行用,尅定四時,并有八節。”《唐大和八年甲寅年歷日》是吐蕃時期敦煌自編的本土歷日,與中原歷日比較而言則更顯粗糙。“尅定四時,并有八節”此時已經近似文書成辭,卻也說明仍舊以“八節” 指代節令對社會生活的影響。

四、二十四與三十、三十七時節氣系統辨析

清華簡《四時》從氣候角度進行描述,也可歸納概括出一些提示時節變化的物候詞匯。《四時》所用每月朔日與睡虎地秦簡《日書》、北大漢簡《雨書》基本一致,不難判斷,三者使用的同是顓頊歷和節月。這樣的歷法設計雖然來源于實際觀測,但隨著使用時間的增加, 其與實際天象的偏差自然會越來越大,因此清華簡《四時》中的星象記述,當皆被視為是一種理想化的推演,而非天象實錄。對《四時》星象的研究可參考整理者石小力[32](P77-81)和近來林煥澤[33](P49-131)的具體論述,還有部分學者推擬了文本顯示的星象運行軌跡和方式?。因所涉天象和天文歷法繁雜,恐治絲益棼,今略。

《四時》星象系統還未有定論,其文本保留了一部分物候現象信息, 為了解戰國時的節氣系統提供了線索。整理者認為《四時》當為三百六十日,但也有不同意見認為《四時》天數當不止三百六十日:“在《四時》里看到的這個‘年’,一年到頭,總數應該是近似于三百六十五天或三百六十六天——一‘寺’十天,但這第三十七‘寺’綴在全年之末,是沒法過完的。”[34]雖然以星象觀測來劃分全年,其中保存的大量天象信息亦屬于物候的范疇, 所以《四時》為研究戰國時期的節氣系統提供了重要的物候標志,歸納物候相關簡文如下:

征風啟南、東風作(洹雨作,以生眾木)、鳴雷之亢、日月分、啟雷、雷風卒春、星相倍、八時、尾雨至、南風啟孟、南風作、北云作,以雨、赤靄北行、日至于北極、司命之雨至、大雨至、暑藏、追暑、北啟寒、西風啟、二十一時、日月分、雷藏、風雨卒秋、白霜降、辰泉,時雨至、俊風藏、北風啟寒、白雨、南云作、黑靄南行、日至于南極、風雨卒冬、追寒、赤雨至、關寒出暑。

為了解《四時》的物候系統與其他節氣系統的關系, 需要對立春為歲首的節氣文獻加以排譜和比較。受制于各類原因,目前本研究的這種比較,主要針對不同節氣系統之間各節氣節點的相對位置,因此需要注意:若有1-2日的偏差,尚屬正常。因梳理、 比較的節氣系統大部分不清楚開始的具體日期,故皆從第一日計算。清華簡《四時》的“三十七時”或為調閏所用,但不知確切日數,故僅計算到第三十六時。北大簡《雨書》雖不見明確的節氣名稱,但其與天象相關的物候信息豐富,故以相對二十四節氣位置的物候計算, 于表格中以“+”“-”輔助表示。《夏小正》《呂紀》《淮南子·天文》《禮記·月令》等物候特征接近的月令文獻系統,在不確定大小月的情況下,暫按純政治歷計算,與《逸周書·周月》《時訓》等以十五日為一節的“二十四氣”相比較。其中,《夏小正》節點純以典型物候計,《呂紀》《淮南子·天文》《禮記·月令》僅存“立春、始雨水、日夜分、立夏、小暑至、日長至、立秋、日夜分、霜始降、立冬、日短至”這些節氣,其他節氣名雖未出現,亦以典型物候表示。排譜和比較結果見表2。

表2 歲首立春節氣系統對照

根據對以立春為歲首的節氣文獻的排譜觀察和比較,《四時》中征風啟南、日月分、南風啟孟、日至于北極、北啟寒、日月分、北風啟寒、日至于南極,與秦漢之時的立春、雨水、立夏、夏至、立秋、白露、立冬、冬至時間相當。簡文以二分、四立為基礎,而非以分、至四時為基礎。所稱“四時”并非測定的一年中氣四時,而是寰宇四域。簡文中包含大量與四方相關的星象:四維、四轄、四門、四鉤、四目、四弼、四關、四草委、四約敲、四明、四舂、四淵等,并以四色、四象與四方天區相對應。整理者認為“四弼等術語中的‘四’,同四維中的‘四’一樣,分為青、玄、白、赤四種,分別對應東、北、西、南四個方位。”[27](P78)先秦時期四方和四色已有比較固定的對應關系?。 由此,《四時》 中的太陽視運動劃分和星象皆依據空間方位劃分,所以以四色與星官位置相配,與依據揆度測影得到的分、至四時對一年的劃分不同。

新出文獻除《四時》記載為三十七時外,銀雀山漢簡《三十時》記錄了一種“三十時”節氣系統。這套系統與《管子·幼官》記載的三十節氣聯系密切,但是否屬于春秋時期齊國真正推行過的歷法,或僅僅是寫在《管子》書本上的東西,也無從考證。故房玄齡曰:“于時國異政、家殊俗,此但齊獨行,不及天下,且經秦焚書,或為爆燼,無得而詳焉,闕之以待能者。”[35](P147)此文篇幅為銀雀山漢簡單篇中最長, 其用五行為核心, 簡1726云:“十二日一時,六日一節”[29](P211)。

因其殘缺毀斷較嚴重, 三十時的名稱并不完整,但仍可窺見部分節氣,可參考整理者釋文[29](P211-213),部分釋文根據最新校訂進行增改,梳理臚列可知部分名稱:一時日冬至、二時大寒之隆、三時冬沒、四時作春時解、五時少起、七時華實、十時中生、十一時春沒、十二時始夏、十三時柔氣、[一時]日夏至、二時乃生、三時夏沒、四時涼風、八時霜氣、九時秋亂、十一時秋沒、十二時□寒、十三時賊氣、十四時閉氣。根據簡文可知其分一年為冬春十五時,夏秋十五時,以冬春夏秋四季劃分,當與《幼官》同屬少見的“四時五行時令系統”[36](P22)。

同批文獻的銀雀山漢簡《禁》篇也以五行配置、時禁與休咎,雖記錄不全,但已出現了一部分節氣相關名稱和術語, 如:[定春][啟蟄?]、定夏、大暑、定秋、下霜、定冬、水冰等。其后依據“四時” 概括了較為明顯的物候現象: 大風[至]、大雷至、大雨至、大委至。有學者認為《禁》所反映的時令系統有別于《三十時》,當屬于“四時廿四節氣”系統[37](P46-47)。銀雀山漢簡《不時之應》則將春夏秋冬“四時”每“時”(季)分為6時,自“一不時”至“六不時”,敘述因“不時”導致災異表現,其系統當屬二十四時,與《三十時》不同,而其所述災異,更與《呂紀》一系的月令文獻相近。銀雀山漢墓同一批出土的竹簡包括12種陰陽時令占候類文書,《禁》《三十時》《不時之應》所記月令、節氣系統不同,可見其來源的駁雜性,確切證明在漢初以前同一地域已存在不同的月令和節氣系統, 至少包括“四時廿四節氣”和“四時五行時令”系統。

無獨有偶,《管子·幼官》亦記載了一種三十節氣[36](P146-159),其中所載三十節似難與十二月相匹,究其原因疑與用“五”合數有關,但是否屬于太陽歷則尚需討論?。 將其與二十四節氣相較可知,節氣名字有所出入,但亦有相似的命名:地氣發、小卯、天氣下,義氣至、清明、始卯、中卯、下卯、小郢、絕氣下、中郢、中絕、大暑至、中暑、小暑終、期風至、小卯、白露下、復理、始節、始卯、中卯、下卯、始寒、小榆、中寒、中榆、寒至、大寒、大寒終。據統計,當以銀雀山《三十時》紀日日期為標準,因《三十時》明確規定第一時自十二日起,全年為三百六十六日,見簡1726云:“……十三日□至,三百三□六日再至”[29](P211),則推測當為三百六十六日較合理,即上下半年各有3日余數,為方便計算其他記載以冬至為歲首的節氣系統各個節氣的相對位置,有些以三百六十日為一年的系統, 亦按照與《三十時》 起始一致排比, 從第一節為第十二日開始計算,統計結果見表3。

表3 歲首冬至節氣系統對照

“清明”“大暑至”“小暑終”“白露下”等節名稱表述,可知已有部分節氣與二十四節氣名稱相近。“地氣發”“小郢”“期風至”“始寒”相當于二十四節氣的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清明”“大暑至”“始前”“寒至”為中點,與二分、二至(春分、夏至、秋分、冬至)相當?。期風至與立秋之時相當,小暑終和大寒終剛好把一年分為兩半。清明、白露下比二十四節氣的清明、白露都略早一些,大暑至和寒至與二十四節氣的夏至和冬至較為接近, 其名稱和物候亦是一致的。 但諸如“中卯”“下卯”“中郢”“中絕”“小榆”“中榆” 等節氣無法準確考定所指內容和具體時間, 不過能確定的是它們均是對節令的具體劃分。可以推知,古人對節氣的劃分除相對固定外,已趨于細致和豐富。有觀點以為三十節氣的體系以12日為一節,似乎“合于法天之數,而且其與空間體系的配伍關系比二十四氣也更為合理”[5](P243)。

這種以三十節氣紀歷的方法, 是應用于特定地域的節氣系統。銀雀山漢簡《三十時》和《幼官》的三十時都流行于齊地,帶有明顯的齊學色彩,可能存在直接的時代傳承關系。 銀雀山漢簡《四時令》內容上與《管子·五行》幾乎完全一致。《呂紀》成篇后的近百年時間內, 齊地原本的時令文本并未因“王官”月令的出現而立刻消失,仍舊流傳于齊地。薛夢瀟先生通過對比“齊月令”與“楚月令”中“五音”配置的異同,認為先秦時令文獻存在地域差異,但擁有相同源頭[37](P55-69)。劉愛敏先生認為管子《幼官》和銀雀山漢簡《三十時》歲首節氣不同,且作用不同,一則為指導農時,一則有兵政之令,但均屬于五行令[38](P108-119)。《大戴禮記·夏小正》所紀與《幼官》屬同一歷法[39](P101-111),此歷法第一節氣都是“地氣發”,即起止分法與夏正相同[40](P359)。《夏小正》記述的是星象,《幼官》記述的是節氣物候,其觀測坐標不同,但兩者也可互為補充。

無論《管子》還是銀雀山漢簡內部都已經存在以四時或按三月劃分一年的時令系統。 故齊地所流行的五行歷與四時令并非處于此消彼長的狀態,而是很有可能一致并行,直到徹底從十二月令系統中演化出二十四氣系統。 此時物候歷的精細化程度更高, 隨著四時二十四節氣系統的逐漸推廣、普及,五行歷才慢慢地退出日常使用。

五、余論

戰國以降, 各國文字有別, 歷法系統亦不相同。楚系簡帛以清華簡《四時》為代表,是時人對某種天象的記錄,而銀雀山漢簡、《管子》等齊地流行的《三十時》則起于五行歷,是五行歷深化發展的結果。這類劃分時節的依據是“氣”在一年內的變化發展,其測時方法主要有以律候氣、考察星象和揆度測影等。 戰國時期是四時歷與五行歷整合的大階段。以五行歷為基礎的“三十時”受“四時令”影響,逐漸由五行的基礎向四時劃分轉向。

相對完備的四時二十四節氣和七十二物候系統恰逢其時?,并隨著政治大一統的趨勢應運而生。二十四節氣是對時間的分節,本質上體現了太陽視運動所處的二十四個均分的位置(或是指一個回歸年內二十四個均分的時間節點),將太陽周年均分為二十四個時間段,自然也就具有別時節、明季候的意義。先民將氣象、物候變化與人間農事勞作、災異嘉祥相互對應的傳統較早。無論是傳世還是新出文獻,都注重將節氣、物候、政令,甚至各家學說相結合, 這使得二十四節氣除了體現出政治時間的重要性外,還蘊藏了極豐富的人文情感,并滲透到不同的文字記載中。

“八節”雖是二十四節氣的結構性因素,但中氣“四時”才是四時令的基礎,亦成為十二月令的中繩,平分每個季度。在十二中氣的概念之上,方才逐漸明確了十二節氣, 最終二十四節氣將十二中氣和十二節氣合稱。通過以上的文獻分析,我們能夠將二十四節氣的雛形追溯到戰國時期[41](P163)。胡家草場漢簡《日至》所記錄的僅有“八節”干支,而于太初改歷前的其他歷譜所存節氣名稱和紀歷建首則各不相同, 與秦漢以降各地異朔的具體情況相符合。 這一階段漫長而煩瑣, 囿于材料的局限,甚至“有些細節我們尚不知曉”[42],難以確定其具體的形成節點,故深入探討尚待來日。

無論如何,兩漢之間節氣的次序雖有所調整,但兩漢之時二十四節氣系統已完全定型。除太初改歷外,董仲舒的《春秋繁露·陰陽出入》用陰陽學說的理念詮釋二十四節氣,將節氣的時間、意義與陰陽之氣出入變化結合起來,成為政治意義上將漢代節氣完全定型的重要表現。《周髀算經》則根據日晷的影長來確定二十四節氣,從數字生成的邏輯上分析八節到二十四氣的演變。這種演變并非天文學認知和物候觀察的結果,卻能表現出秦漢時人對二十四氣、二十四節、二十四時、二十四節氣系統的某種偏愛。

注釋:

①2016年11月30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政府間委員會第十一屆常會將中國申報的“二十四節氣——中國人通過觀察太陽周年運動而形成的時間知識體系及其實踐”(The Twenty-four Solar Terms,knowledge in China of time and practices developed through observation of the sun’s annual motion) 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UNESCO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Lists),參見:https://ich.unesco.org/en/RL/the-twenty-four-solar-termsknowledge-in-china-of-time-and-practices-developedthrough-observation-of-the-sun-s-annual-motion-00647。

②參見馮時《律管吹灰與揆影定氣——有關氣的知識體系與時令傳統》, 載裝飾雜志社編 《裝飾文叢 (第十四輯)》,遼寧美術出版社2017年版,第236-243頁。

③參見陳久金《歷法的起源和先秦四分歷》,載中國天文學史整理研究小組編《科技史文集(第1輯):天文學史專輯》,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78年版,第20頁;馮秀藻、歐陽海《廿四節氣》,農業出版社1982年版,第4-9頁;沈志忠《二十四節氣形成年代考》,載《東南文化》2001年第1期,第53-56頁;盛立芳、趙傳湖《二十四節氣形成過程——基于文獻分析》,載《氣象史研究》2021年第1輯,第133頁;李勇《中國古代節氣概念的演變》,載中國農業博物館編《二十四節氣研究文集》,中國農業出版社2019年版,第162-169頁。

④陳遵媯認為在前漢初年以后;徐旺生則指出這是秦漢以來中央集權制——郡縣制的產物;丁建川認為《逸周書·時訓》每節前半部分所記物候與《禮記·月令》等書相同,有完整的二十四節氣的排列,說明至遲在西漢初期,古人就已掌握了關于二十四節氣的完整知識;王子今強調二十四節氣系統的秦漢時期定型是逐步完善的過程,有一些細節還需要討論;詳見陳遵媯《二十四氣》,載《中國天文學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990頁;徐旺生《“二十四節氣”在中國產生的原因及現實意義》,載《中原文化研究》2017年第4期,第98頁,后收入《中華文明探源論叢》,中國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23年版,第125-137頁;丁建川《〈王禎農書·授時圖〉與二十四節氣》,載《中國農史》2018年第3期,第127-135頁;王子今《秦漢社會生活中的“節氣”“節令”“節慶”》,載《光明日報(理論·史學版)》,2022年5月23日,第14版。

⑤這一時期的節氣相關文獻,并未出現真正合歷的朔日干支,對每月所記節氣、物候的日子相對模糊,故本文研究更近似于討論節氣的相對位置, 根據不同材料進行推步。若涉及不同節氣系統的時間節點對比,因材料抄寫年代不一,具體某年時間不定,故本研究雖已設置相對一致的時間起點,但無法與實際紀歷合朔,特此說明。

⑥某些學者觀點相對果斷, 認為此三十七時與前三十六時行文差異較大,疑似書手訛抄。但根據整理者言“第三十六時位于歲末,第三十七時位于歲初,二時相加為十日”,乃結合“日乃受序,乃復常”得出三十七時才受序,即回到朔日,當合三百六十,因不存其他證據說明此觀象記錄日數,可備一說。但第三十七時強調“日乃受序,乃復常”,《春秋繁露》云:“天有五行……此其父子之序,相受而布。”此處“受序”應作依次、依序講,若無抄寫訛誤,則三十六時到三十七時之間應是一個階段回到歲首朔日。中間多少日數,還需看是否能夠合歷;若是合歷則要解決余數的問題,這一階段是十日還是有別的可能,尚不明確。筆者推測,特意強調三十七時受序,可能第三十六時仍為十日,第三十七時在平年為五日,在閏年為六日。董作賓以為卜辭中“十三月”就是“歸余置閏法”的閏月,已是不爭之論。所以,竊以為三十六時皆言十日,而三十七時單獨別行,當與卜辭“十三月”性質相類。參見董作賓《殷歷中幾個重要問題》,載《“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四本,1932年,第331-353頁。

⑦北大漢簡《節》簡3云:“孝景元年,冬至庚寅。”孝景元年,即漢景帝前元元年(公元前156年),簡文稱景帝謚號,說明書寫年代在漢武帝即位以后。銀雀山漢墓的年代在漢武帝元光元年后不久,與此時代相近。

⑧參見李學勤《〈九宮八風〉及九宮式盤》,載南開大學歷史系先秦史研究室編《王玉哲八十壽辰紀念文集》,南開大學出版社1994年版;后收入氏著《古文獻叢論》,上海遠東出版社1996年版,第235-243頁;孫基然《西漢汝陰侯墓所出太一九宮式盤相關問題的研究》,載《考古》2009年第6期,第77—87頁;《〈靈樞·九宮八風〉“大、小周期”考辨》,載《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志》2010年第6期,第455-457頁;《西漢太一九宮式盤占法及相關問題》,載《考古》2014年第4期,第82-92頁;杜鋒、張顯成《西漢九宮式盤與〈靈樞·九宮八風〉太一日游章研究》,載《考古學報》2017年第4期,第479-494頁;程少軒《汝陰侯墓二號式盤太一九宮運行復原》,載《出土文獻》2020年第4期,第72-100、157頁。

⑨《逸周書》各家注本校本所據底本不同,句讀、校釋各有差異,本文所用《逸周書》原文根據筆者博士論文工作件,以元至正十四年(1354年)劉廷干刻嘉興路儒學本(簡稱元刊本)為底本,參以元至正十四年(1354年)序刊明印本,即靜嘉堂文庫藏本(簡稱靜嘉本)、盧文弨《抱經堂叢書》等20余本合校,對照黃懷信等諸先生《逸周書匯校集注》增訂補訛,下不一一出注。參見:黃懷信、張懋镕、田旭東撰《逸周書匯校集注(修訂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夏虞南《〈逸周書〉文本與成書新論》,清華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22年。

⑩程文誤以為引文出自 《黃帝內經·素問·至真要大論》,稱名有誤。周碩引用程氏觀點時,亦沒有核對原文,引此篇時篇題仍舊錯引,并將其歸入“六氣”時令,但未見補充新見和其他“六氣”時令文獻,見于氏著《戰國秦漢出土時令類資料輯證》,復旦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9年。

?參見李松儒《談清華十〈四時〉〈司歲〉〈行稱〉的制作和書寫》,中國美術學院主辦:“古文字與出土文獻”青年學者西湖論壇(2021),2021年5月29日-30日,曹錦炎主編《古文字與出土文獻青年學者西湖論壇(2021)論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22年版,第67-81頁;沈培《關于清華簡〈四時〉“征風”等詞的訓釋》,載《古文字研究(第三十四輯)》,中華書局2022年版,第394-399頁;劉愛敏《清華簡〈四時〉靈星考》,載《出土文獻》2022年第3期,第9-18頁;辛德勇《帝張四維,運之以斗——清華簡〈四寺〉的堪輿路徑》,載《中國文化》2022年第1期,第60-89頁;劉峻杉《清華簡〈四時〉讀札》,載《文物鑒定與鑒賞》2022年第11期,第132-135頁。

?詳見薛夢瀟《早期中國的月令與“政治時間”》,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版,第68頁。清華簡《五紀》也有將青、赤、白、黑分列四方的相關敘述,參見黃德寬主編,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 拾壹》,中西書局2021年版,第97-98頁。

?李零對因沿用太陽歷而與“五”合數的成因持懷疑態度,見于氏著《〈管子〉三十時節與二十四節氣》,載《管子學刊》1988年第2期,第18頁。

?李零提供了一種可能的理解, 以為中點以前的四個時節,一般兩兩相偶,表現二氣交替上升,如“小郢”“絕氣下”與“中郢”“中絕”;“始寒”“小榆”與“中寒”“中榆”。而中點以后的時節,如果是三個,則這三個時節自為一組(如“三卯”“三酉”);如果是兩個,則這兩個時節連同中點自成一組(“三暑”“三寒”)。見于氏著《〈管子〉三十時節與二十四節氣》,第22頁。

?楊希枚認為二十四、七十二等數字屬于“天地數”,由天三地四或天九地八之積或其積之倍數衍生而成,具有天地因交感而生的神秘化生力量(the sacred power of transformation)。這類數字還具有“大小宇宙”的思想。見于氏著《論神秘數字七十二》,載《先秦文化史論集》,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5年版,第686-691、70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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