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東峰

葉飛將軍,身材頎長,眉清目秀,理分頭,戴眼鏡,雖書生模樣,然舉止果毅,智勇過人。及老,體微胖,額高面寬,更顯霸氣縱橫。
葉飛父親葉蓀衛1900年漂洋過海,至菲律賓謀生。后娶當地人為妻,其次子葉啟亨,即葉飛,1914年生,菲律賓名:西思托·麥卡爾托·迪翁戈。
葉飛5歲被其父送回中國,由葉蓀衛前妻撫養。14歲參加中共地下黨活動,后成為福建共產黨組織中堅分子。
1938年1月,葉飛由閩東下山至福州,與國民黨談判合作抗日事。國民黨福建省主席陳儀于省政府會見葉飛。葉飛將軍進辦公室,陳儀仔細打量,驚訝道:“你就是葉飛?”將軍曰:“是呀。”陳儀情不自禁曰:“你是個書生嘛!”當晚,陳儀設宴招待。葉飛特意著繳獲的國民黨軍保安旅旅長毛料軍服,昂然入席,目不旁視,國民黨軍方面如保安司令等人雖不悅,亦難言。
1946年冬,華東野戰軍發起宿北戰役。葉飛奉命由集結地域新店子率一縱分三路出擊。其時,天已黑,行數里,將軍見四面都是火把,敵不像撤退陣勢,急命部隊退回。華東野戰軍參謀長陳士榘聞之大怒,因一縱回撤,其他部隊均不能動了,一縱副政委譚啟龍亦批評葉飛不該率部后撤,將軍埋頭不語。次日,葉飛將軍主動請戰,率部奮勇穿插,激戰三個小時,全殲國民黨軍第69師之一旅。
葉飛將軍作戰,決心大,敢負責,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魄力。
1939年5月17日,葉飛將軍率新四軍挺進縱隊由吳家橋假道郭村而占之。國民黨魯蘇皖邊區游擊副總指揮李長江聞之大怒,向葉下最后通牒,限三天退出郭村。葉飛將軍命令部隊積極備戰欲決一雌雄。陳毅得知,急電曰:盡量避免與李沖突,不能避免也要盡量拖,以抑制戰端。后又兩次電示:切不可在郭村孤軍御敵。葉飛將軍則復電陳毅,仍稱堅持保衛郭村。陳毅急甚,回電曰,6月28日便衣渡江,一切候我到時再議。葉飛將軍接電后仍決心不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打!”6月28日,郭村保衛戰打響。其時,陳毅已到新老洲,聞之大罵葉飛:“冒失鬼,初生之犢不畏虎。”又說:“這下好了,等著我來收容你葉飛吧……”
7月2日,郭村保衛戰勝利結束。李長江三次總攻,被殲三個團,倉皇而退。7月3日,陳毅到郭村,見葉飛將軍,仍不悅,曰:“本來我是來罵你們的,但你們打了勝仗,我還有什么好講的!”陳毅又謂葉飛:“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危險哪!如果打不贏,你要全軍覆沒的,懂不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郭村保衛戰被拍成電影,即《東進序曲》。
抗日戰爭勝利后,葉飛將軍率山東野戰軍一縱進駐山東華豐。華豐有一日軍倉庫,物資甚豐,由2旅之1營看管。縱隊規定,待清點后分發各旅。而2旅則趁看管之便,偷運物品。事發后,縱隊政治部副主任楊光恢、縱隊副政委譚啟龍先后到現場阻攔,2旅官兵了無避意,副旅長王勝更傲氣十足,并囑加快運送。葉飛聞之大怒,驅車率一警衛駛入倉庫,2旅官兵望其神姿,如鳥獸散也。副旅長王勝亦大懼,束手就擒,稱罪不迭。葉飛將其捆綁帶回,關禁閉半日。
據云,陳毅、粟裕至西柏坡,向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匯報工作。談至午夜時分,毛、周、朱精神不支,哈欠不斷,忽聞葉飛捆綁王勝之事,倦意頓消,故詢問也甚詳。毛澤東聽粟裕詳細介紹后曰:“哦,原來如此。”有好奇之心,無批評之意。
1949年10月,10兵團28軍進攻金門失利,全軍震動。次日,28軍領導至廈門見葉飛,面色慘白,失聲痛哭。葉飛曰:“哭什么,哭解決不了問題。這次攻金失利,我身為兵團司令,由我負責,你們回去吧。”而后,將軍即起草電報,報告華東軍區司令員陳毅并報中央軍委,自請處分。軍內亦有人對此議論紛紛。將軍再次發電報給中央和毛主席,請求給予處分。據云,毛澤東曰:“金門失利,不是處分的問題,而是要接受教訓的問題。”
1953年7月15日,國民黨軍隊海陸空并舉,直撲福建東山島,遂登陸,占陳岱集,斷東山與陸地之聯系,占據全島。東山島戰斗打響,葉飛將軍急進福州指揮部指揮反擊,將軍不慌不忙,沉著鎮定,守著電話總機下達作戰命令,告東山守備團游梅耀團長:“退守二零零高地,堅守一天一夜,援軍就可以趕到殲敵。”繼而命:“31軍,留一個師守廈門,與28軍一個師分別由泉州、漳州以汽車運送增援東山守軍。”繼而與廣州軍區商調汕頭41軍出動部隊由潮汕增援東山。又命令地方政府:從福州到泉州、漳州沿線地方客貨車輛全部停止運送旅客,向泉州、漳州集結運載部隊。次日拂曉,南北援軍分別到達指定地點集結。第三日拂曉我軍南北兩路實施反擊,配合島上守軍將國民黨軍萬余人殲滅于東山島,一部分國民黨軍乘艦艇逃逸。葉飛將軍言,東山戰斗打響,我所以能在福州指揮東山作戰,全靠電話。此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也。
葉飛將軍言,東山戰斗第三天中午,毛澤東到總參作戰室與葉飛通電話詢問戰況。毛澤東問:“兵力夠不夠?需要不需要增援?”將軍曰:“我的兵力夠了,現在手上還有一個軍的機動兵力沒用,準備敵人在另外方向登陸時使用。”毛澤東曰:“很好。”
葉飛將軍回憶曰,1958年8月21日下午,將軍至北戴河毛澤東住處,匯報炮擊金門準備情況。會客室里,一張軍用地圖攤在地上,毛澤東、彭德懷、林彪和軍委作戰部部長王尚榮等人,或站或跪,圍了一圈。將軍匯報完后,毛澤東突然問:“你用這么多的炮打,會不會把美國人打死呢?能不能避免打到美國人?”葉飛答:“主席,那無法避免。”主席聞之,無任何表示,即宣布休息。次日,繼續開會。主席下定決心,曰:“那好,照你們的計劃打。”
葉飛將軍言,其父母于菲律賓做小本生意,各開小店,獨立經營。將軍回國后即與父母聯系中斷。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葉飛將軍突然接到菲律賓大妹妹來函,告之生母病重,家中負債無法償還,即將宣布破產,希望能借筆錢給她。將軍其時雖為高官,卻無厚祿,只能望洋興嘆也。
(摘自《開國將軍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