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嘉禾夢到母親（外一首）

呂煊

冬日的時光有些短暫

月亮跟黃昏同臺，梧桐樹上空

掛著一張黃色的笑臉

在紅船揚帆的南湖邊

母親穿過夜晚的黑云來看我

我被夢里的相見驚醒

五十多年的相依唯有今晚是真實的

母親老了，步行時不費勁就能趕上她了

母親老了，她說的事情一天要重復好多次

有時候，她一開腔我就知道她所說的事情

每次我都小心翼翼地聽

母親的講述每一次都是認真的

八十歲的母親，在我眼里就是一小孩

她總嫌棄我切的菜不順溜

我只知道橫豎都是煮爛了才好吃

她總是怪我不讓她主廚

清醒時她會說她燒的菜是不合時宜

漁浦渡

渡口，叫漁浦渡的很多。

在唐詩宋詞里，留下來的也很多。

唯有錢塘的漁浦渡，是盛產晚霞的。

青石板上的魚香味，還沒有隨湖水散去。

艄公的低聲吆喝，也是獨具特色的穿透。

蕭山的土話，我們不全懂，

但那韻味，我們是可以意會的。

開闊的江面，在霞光里忽隱忽現，

踏歌而來的修長的白衫，

會在船頭佇立嗎？

我焦渴的等待，是李白手執紙扇輕搖，

還是杜甫彎腰從船艙里疲憊跨出。

船尾的炊煙洗去杜甫暮年的滄桑，

那一首漁渡晚舟，

彈的是詞牌里的陽關曲。

我在流水的邊緣，奮力將它撈起，

從岸邊傳來，

張夢丹彈奏的名為《酒狂》的古琴曲。

月亮從江上升起，漁浦渡晃動起來

冬至

海?暇

夜色用盡，人間的圓滿即將到來

所有期望走過酸甜苦辣

故鄉，彼岸，腳印

秉持的行景，都有一種情緒排列

而雪，在大地中凸現，白色是萬色

萬色是白色

黑暗與寒冷，只等陽光來沖破

鈴鐺聲響反旋，劃破

推搡的風，看草木未老先衰

與我朝夕相依

想想過往，想到那些絮語

總會晃動一些熟悉的身影

所有的只爭朝夕，只為了日復一日

聽風數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