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腎還精方”治療老年衰弱綜合征47 例臨床研究

孫 粼 陳 川 陳久林 吳蓓玲 齊 真 趙紅彬

（上海市中醫老年醫學研究所，上海 200031）

衰弱綜合征是指由于年齡的增大，多個生理系統逐漸衰退導致生理儲備功能下降和抗應激能力降低，引起的一系列不良健康狀態[1]，在老年人中較為常見。老年衰弱綜合征可增加老年人跌倒、傷殘事故等不良事件的發生，對身心健康造成嚴重不良影響，進而增加死亡風險[2-3]。有研究表明，全球社區60 歲以上老人衰弱綜合征的發生率在13.6%以上[4]。因此，預防和治療老年衰弱綜合征尤為重要。中醫認為，老年衰弱綜合征病因責之氣、血、陰、陽虧虛及五臟虧損，尤以腎虛為甚，臨床常見證型為腎氣虛證、腎精虧虛證，病機為腎氣、腎精生化失源，精氣不足，久虛致衰，故防治老年衰弱征的關鍵在于補腎益精。“補腎還精方”是上海市名中醫林水淼教授經驗方“還精煎”的精簡優化方，功效為補腎益精[5]。本研究觀察了補腎還精方對腎氣虛證、腎精虧虛證老年衰弱綜合征患者Fried衰弱表型（FP）量表評分、衰弱分期、肌肉功能等的影響，并與安慰劑對照組進行療效比較，現報道如下。

1 臨床資料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20年1月至2022年3月上海南翔、四團、桃浦3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收治的腎氣虛證、腎精虧虛證老年衰弱綜合征患者100例，按隨機數字法隨機分為治療組與對照組，每組50例。治療組未按照規定服藥脫落3例，最終完成47例；對照組未按照規定服藥脫落2例，最終完成48例。治療組男19例，女28例；年齡64～87歲，平均年齡（72.51±2.28）歲；平均FP量表評分1（0.00，1.00）分。對照組男23例，女25例；年齡61～82歲，平均年齡（71.70±2.85）歲；平均 FP量表評分1（1.00，1.75）分。2組患者性別、年齡、FP量表評分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上海市中醫老年醫學研究所合署辦公單位上海龍華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2018LCSY035），并在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實施。

1.2 診斷標準

1.2.1 西醫診斷標準 參照FRIED L P團隊[1]提出的FP量表進行衰弱診斷。量表包括非主動的體質量減輕（1年內體質量降低＞5%）、握力低、行走速度減慢、身體活動量降低和疲勞感等5項內容，總分為5分，根據有、無分別計1、0分。總分1～2分為衰弱前期，≥3分為衰弱期。

1.2.2 中醫辨證標準 參照陳川團隊[6]采用Delphi法制定的老年人五臟虛證制定腎氣虛、腎精虧虛證中醫辨證標準。腎氣虛證：腰膝酸痛，足痿無力，小便頻短，易尿失禁，牙齒松脫。腎精虧虛證：腰膝酸痛，耳鳴或耳聾，頭暈目眩，牙齒松脫，發脫眉落，健忘，足痿無力，動作遲緩，神識呆鈍。滿足3項即可辨為腎氣虛或腎精虧虛證。

1.3 納入標準 符合衰弱綜合征衰弱期、衰弱前期西醫診斷標準和腎氣虛或腎精虛證中醫辨證標準；年齡≥60周歲；上海市戶籍，并在本項目實施的社區長期居住（超過5年）；愿意參加本研究，并簽署治療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標準 軀體功能因中風、帕金森病、腫瘤、骨折等疾病或受殘疾影響者；患精神分裂癥、抑郁癥、焦慮癥等精神疾病并依賴藥物控制者；癡呆，或有明顯認知功能障礙（四分法畫鐘試驗計分為0～1分者），不能配合完成評估者。

1.5 脫落標準 未按照規定服藥者；治療期間出現嚴重不良反應者。

2 治療方法

2組患者均進行健康宣教、康復鍛煉指導。有基礎疾病者，按原有治療方案繼續治療。

2.1 治療組 予補腎還精方中藥顆粒劑（江陰天江藥業有限公司生產）口服。藥物組成：熟地黃15 g，菟絲子10 g，沙苑子10 g，鎖陽10 g，酒女貞子10 g，桑椹10 g。每日1劑，分早晚2次開水沖服。

2.2 對照組 予含5%補腎還精方成分的安慰劑顆粒（江陰天江藥業有限公司生產）口服。每日1劑，分早晚2次開水沖服。

2組療程均為12周。

3 療效觀察

3.1 觀察指標

3.1.1 FP量表評分及衰弱分期情況 比較2組患者治療前后FP量表評分及衰弱期、衰弱前期分布情況，衰弱例數占比（%）=[（衰弱前期例數+衰弱期例數）/總例數]×100%。

3.1.2 肌肉功能指標 比較2組患者治療前后步行速度、握力等肌肉功能指標變化情況。步行速度采用天福秒表計時器（型號PC396）測量：記錄受試者以平常的步行速度和步態向前直行4 m需要的時間。握力采用CAMRY+數字握力計（型號EH101）測量：受試者站立，兩腳自然分開與肩同寬，雙臂自然下垂，一手持握力計全力握緊，保持3 s，左右手交替各握2次，取最大值。

（6）高職院校學生對足球運動的熱愛程度很高，參與足球活動的積極性也很高，大多數高職院校學生熱衷于小型足球活動。

3.1.3 中醫證候積分 于治療前后對2組患者進行中醫證候評分。主癥（腎氣虛證：腰膝酸痛，足痿無力，小便頻短；腎精虛證：腰膝酸痛，耳鳴或耳聾，頭暈目眩）按照嚴重程度輕、中、重分別計1、3、5分；次癥（腎氣虛證：尿易失禁，牙齒松脫；腎精虛證：牙齒松脫，發脫眉落，健忘，足痿無力，動作遲緩，神識呆鈍）按照嚴重程度輕、中、重分別計0、1、3分。中醫證候總積分為主癥、次癥積分之和。

3.1.4 藥物相關不良反應 觀察2 組患者治療過程中是否出現與治療藥物相關的血常規、肝腎功能異常，有無出現惡心嘔吐、腹脹、腹瀉、皮疹等不良反應。

3.2 療效判定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7]制定療效判定標準。顯效：腰膝酸痛、無力等癥狀顯著改善，中醫證候總積分較治療前減少≥70%；有效：腰膝酸痛、無力等癥狀有所改善，中醫證候總積分減少≥30%、＜70%；無效：腰膝酸痛、無力等癥狀無改善甚至加重，中醫證候總積分減少＜30%。總有效率（%）=[（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3.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5.0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用例或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使用均值±標準差（±s）表示，組內比較采用獨立樣本 t 檢驗，組間比較采用配對 t 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中位數和四分位數[M（P25，P75）]表示，組內比較采用配對樣本秩和檢驗，組間比較采用秩和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4 治療結果

3.4.1 2組患者治療前后FP量表評分、衰弱分期情況比較 治療前2 組患者FP量表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治療組FP量表評分較本組治療前明顯降低（P＜0.05），且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治療前2 組患者衰弱例數占比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治療組衰弱例數占比較本組治療前明顯降低（P＜0.05），且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治療組與對照組患者治療前后FP量表評分、衰弱分期情況比較

3.4.2 2組患者治療前后肌肉功能指標比較 治療前2組患者步行速度、握力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治療后上述指標較本組治療前明顯升高（P＜0.05），且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治療組與對照組患者治療前后肌肉功能指標比較（±s）

表2 治療組與對照組患者治療前后肌肉功能指標比較（±s）

注：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組別 例數 時間 步行速度/（m/s） 握力/kg治療組 47 治療前 0.87±0.19 25.77±8.16 47 治療后 1.05±0.24#* 30.58±9.23#*對照組 48 治療前 0.92±0.20 28.01±9.88 48 治療后 0.93±0.23 26.84±8.47

表3 治療組與對照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s） 單位：分

表3 治療組與對照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s） 單位：分

注：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組別 例數 時間 主癥積分 次癥積分 總積分治療組 47 治療前 12.98±2.17 6.53±3.04 19.51±2.96 47 治療后 5.60±2.08#* 3.34±2.34#* 8.94±3.47#*對照組 48 治療前 13.58±1.30 6.65±2.72 20.23±2.32 48 治療后 12.54±2.58 5.81±2.23 18.35±3.39

3.4.4 2組患者中醫證候療效比較 治療后治療組中醫證候總有效率為89.36%，對照組為14.58%，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治療組與對照組患者中醫證候療效比較

3.5 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2 組患者在治療過程中均未出現惡心嘔吐、腹瀉、皮疹等明顯的不良事件，血常規、肝腎功能等指標均無異常。

4 討論

衰弱綜合征被認為是體內穩態儲備減少，機體對內源性或外源性刺激的易損性增加的一種臨床狀態[8]，而這種易損性會給身體帶來極大的負面健康風險。目前，對于衰弱的發病機制并無確切的論斷，有研究表明衰弱的發生與慢性炎癥、免疫功能失調、神經內分泌相關[9-10]。步行速度慢、握力低是老年衰弱綜合征主要臨床癥狀，也是在老年衰弱綜合征人群中需治療的重要臨床表現。衰弱前期為介于健康和衰弱的過渡階段，為延緩老年失能的重要窗口。研究發現，衰弱期、衰弱前期均有可逆性[11]，而早期干預衰弱前期能提高健康逆轉率和防止進入衰弱期[12]。

腎為先天之本，一身陰陽之根本，腎藏精，腎精虧虛、腎氣不足則五臟氣血津液生化乏源，古有“五臟之虛，窮必及腎”之論述。《素問·通評虛實論》提出“精氣奪則虛”，精生髓，髓充骨，腎虛則髓減骨枯，骨軟無力則易跌倒。由此可知，腎精虧虛是老年衰弱綜合征的主要病機，《中醫內科臨床診療指南·老年衰弱（制定）》[13]將腎精虧虛列為老年衰弱綜合征首位常見證候，治療當以補腎填精之法為要。“補腎還精方”中熟地黃補血滋陰、益精填髓，為君藥。菟絲子具有補益肝腎、固精助陽之功，藥理學研究發現其具有延緩衰老、抗腦缺血、抗骨質疏松、降血糖和血脂、提高免疫等作用[14]；鎖陽補腎陽、益精血，與菟絲子共為臣藥。沙苑子補腎助陽、養肝明目，女貞子滋陰補腎，桑椹滋陰補血、生津潤燥，三者共為佐藥。全方具有肝腎同治、平補陰陽等特點。

肌肉功能下降是老齡化的重要表現之一，其中步行速度、握力是判斷肌肉功能的主要檢測指標。有研究認為步行速度是功能性能力和健康的重要標志[15]，而步行速度減慢是預測老年衰弱的重要指標[16]。握力測試對增齡性骨骼肌減少癥的發病率具有較好的檢測作用，握力可作為肌肉力量的客觀度量[17]。研究表明，握力與老年身體功能密切相關，且與年齡呈負相關[18]。本研究結果表明，補腎還精方能顯著降低腎氣虛證、腎精虧虛證老年衰弱綜合征患者FP量表評分及中醫證候總積分，明顯減少衰弱期、衰弱前期例數，并顯著改善步行速度、握力等肌肉功能指標，臨床療效顯著，且安全性高。其可能的機制是補腎還精方通過改善老年衰弱綜合征患者腎藏精生髓充骨的功能，使骨骼和肌肉更加堅固有力，提升了軀體機能。

本研究樣本量有限，隨訪周期較短，下一步擬擴大樣本量進行遠期療效觀察，并對補腎還精方的藥理作用機制進行深入探討，為本治療方法提供更多科學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