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笑睿
(澳門城市大學 創新設計學院,澳門 999078)
植物染又稱為植物彩染或自然染色,是一項手工藝技術,采用從天然植物中提取的染料,通過提煉、制備液體、上色等一系列工藝步驟,將織物進行獨特的染色處理。具有環保、健康、安全、生態、自然的特點。植物染以民間手工印染為主。由于傳統印染技術復雜,工序繁瑣,使得它在應用上受到一定限制。植物染在現代服裝設計中有著很大的發展空間和廣闊前景。隨著人們對環保意識和生態意識增強,植物染這種純天然產品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青睞。植物染在服裝設計中不僅能起到裝飾作用,而且具有很高的實用價值和環保價值。
植物染作為一門古老而又具有生命力的傳統工藝,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期,在浙江余姚河姆渡遺址中就有陶器上用植物染料染色的記錄。隨著時代發展,植物染工藝得到不斷完善和豐富。遠在周朝開始就有歷史記載,并設有管理染色的官職-染草之官-又稱染人。在秦代設有(染色司)、唐宋設有(染院)、明清設有(藍靛所)等管理機構。
在許多古代典籍中都有關于顏色的記載,如《說文解字》中有39種顏色,明朝《天工開物》和《天水冰山錄》中有57種顏色,清朝《雪宦繡譜》中有704種顏色。在明清時代,我國已經在制備和應用天然染料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其中染色技藝水平也非常高,除了國內使用之外,還有很多的外銷產品。中國對天然染色的運用,隨著絲織品的使用,傳遍了世界各地,并在世界各地留下了深遠的印象。
公元前3000年左右,古代埃及人與美索不達米亞人就已經有了織楊的印染工藝。在古代埃及尼羅河邊,在金字塔的墓墻上,有紅色染色織物。據記載,2 500年以前,從印度的茜草中萃取茜紅素和蘭草中萃取靛青,用來染色棉布。用茜草水浸泡過的水,經過加工后,可以染成紅色;通過對藍草浸取的溶液進行氧化處理,可以使織物染成藍色。公元前580年,希臘已經出現了毛紡和印染作坊,進行著生產勞動。在遠古時期,紐克里特人就是用一種叫做泰爾紫(Tyriam Purple)的染料,這是一種來源于海螺分泌物,在氧化處理后獲得的染料。隨后,小亞細亞的腓尼基人掌握了這一制造技術,巧妙地運用泰爾紫在毛織品上進行染色,賦予其鮮艷的紫藍色。隨著時間的推移,羅馬帝國的貴族開始將其用于染制華麗的袍服,逐漸成為貴族身份的象征。
植物印染工藝使用的染料是從植物各部分萃取制成的,具有安全、無污染、可降解等優點[1]。中國是較早使用植物作為染料的國家之一,可以利用各種不同的植物染色材料將服裝染成紅、藍、黑、黃等多種顏色,并且可以通過拼色、媒染、套染等方法來增加服裝的顏色。例如,茜草可以提取出暗紅色素,在印染界被稱為Turkey red(土耳其紅);梔子果實能夠提取出梔子黃素,作為黃色染料使用;蓼藍葉片可以提取出靛甙,利用石灰以及酒糟將蓼藍發酵水解形成靛藍染料;紫草分布廣泛,能夠賦予紡織物純正、華麗的紫紅色,但是染色工藝較復雜[2]。
采用這種植物型印染技術所生產的服裝,可以達到現代化的環保要求,它所采用的顏料都是來自自然的植物,在這個過程中,從萃取到染色,不添加任何有害物質,所以不會對生態環境產生污染。
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植物印染不再只是一種簡單的印染方法,而是一種滿足了大多數消費者回歸自然,回歸自然理念的一種藝術,通過這種方法來加工的織物具有天然、健康,環保等特性,因而深受人們的喜愛。例如蘇木屬于中草藥,具有良好的抗菌消炎功效,從蘇木中提取色素對紡織物進行染色,能夠提升織物的抗菌性能。楊雋穎等[3]從蘇木中提取蘇木色素,并用其染液對真絲針織內衣進行染色,研究了染色方式、染料用量、媒染劑種類、水洗次數等因素對絲綢的抗菌性的影響,結果表明,采用蘇木草為原料的絲綢在10次水洗后,其抗菌性依然保持在70%以上。
可持續設計是一種構建及開發可持續解決方案的策略設計活動,它包括環境和資源的可持續,還有社會和文化的可持續。可持續設計要均衡考慮經濟,環境,道德和社會問題。天然植物染料無毒無害,不含對皮膚有過敏性和致癌性的物質。其可生物降解性好,對環境兼容性好。顏色柔和,自然別致,在高檔真絲制品、保健內衣、家紡產品、裝飾用品等領域中擁有廣闊的發展前景。
在現代工業快速發展的時代背景下,如何保持和發揚我國傳統文化顯得尤為重要。植物染作為我國傳統工藝之一,將其應用于現代服裝設計中,既能豐富服裝的色彩,又能傳承和發展民族文化。
在我國服飾設計領域,植物染的運用擁有著悠久的歷史。司馬遷的《史記·貨殖列傳》中曾有記載:“千畝茜,其人與千戶侯等。”這一記錄顯示了茜草在草木染料中的栽培和需求狀況。馬王堆一號漢墓出土的“深紅娟”和“長壽繡”絲錦袍上的紅色底色,經過化驗證實是通過茜草根和媒染劑明礬多次浸染而成。魏晉時期,人們運用藍草和板藍根等進行面料染色,創造了一系列著名的紋樣,如鹿胎紫纈、魚子纈和小朵梅花等。隋唐時期,染織工藝達到了高峰,植物染色和印花技藝蓬勃發展,工藝熟練,品種也日益豐富。正倉院在日本保存有一批唐朝時期的植物染色作品,其中包括彩色的花鳥紋薄紗。宋元時期,隨著植物染色技術的不斷進步和工藝的完善,對面料進行染紫的技術逐漸成熟。智在《通雅》第37卷中有關于宋朝晚年京師染紫的描述,說明宋朝通過紫草對面料進行染紫已經成功實施[4]。
植物染作為我國傳統手工印染工藝,在云南得到了蓬勃的發展,尤其以其豐富的植物染料資源和傳統染色工藝技術而聞名。云南的植物染色在環保、實用、經濟、人文和美學等方面都具有顯著的價值。在云南的二十六個民族中,有十五個民族[5],如白族、瑤族、布依族、壯族、苗族、傣族、哈尼族、彝族等,均采用植物染色工藝。這種工藝主要應用于紡織品、食物、皮膚、牙齒、指甲以及生活用品(如竹制品)等多個方面。在大理白族自治州,白族和彝族在植物染色方面取得了較為成熟的發展,而其他地區則呈分散分布,規模較小。
白族傳統上擅長運用多種染色技法,包括浸染、扎染和蠟染。他們廣泛采用20多種植物染料,具體如下:板藍用于制作藍色;石榴、桑樹皮、梔子等可用于染制黃色、土黃色、棕色和深棕色;茜草、蘇木、洋蔥、鳳仙花等則用于染制紅色、橙紅色、紫紅色和磚紅色;桑和紫草則用于制作紫色;核桃、馬桑、川滇榿木則用于染制黑色和灰色。此外,鳳仙花和紫蘇常被應用于棉紡織品和指甲的染色工藝中。這些多樣的染料和技法共同構成了白族獨具特色的染色傳統。
植物染不僅在國內擁有悠久的歷史和廣泛的應用,在化學染料問世之前,其影響也深遠地延伸到國外。日本的植物染色技術最初是在隋唐時期從中國引入的,在與日本文化相融合的過程中逐漸演變成為一項獨特的染色技藝[6]。作為亞洲傳統染色工藝保存最完整的國家之一,日本不僅僅提出了植物染的概念,還形成了相當完善的理論體系,促使植物染在日本服裝設計中得到了廣泛應用。
東京的下町“藏前”有一家秉持自家生產,將全國各領域的職人技術發揮最大效用,使用最天然的素材,制作高質量商品的店家“MAITO”。雖然比起傳統手作,化學方式的確省力又省錢,但是店主小室先生并不想因此放棄傳統。甚至引進最新3D無縫線紡織技術,形狀不易受變,只使用最小限度的線,毫不浪費。并且會根據日本各地知名物產地,邀請全國的匠人制作各自擅長的部分,例如在淺草縫制包包,在倉敷紡織帆布,在奈良編織的襪子等,全是為了做出最完美的商品,如圖1。

圖1 MAITO服飾產品示例
隨著我國對中華卓越傳統文化的強化保護,這為文化傳承和創新注入了嶄新的活力。與此同時,植物染在服飾設計領域的運用和發展也面臨一系列新的問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目前,傳統植物染的缺點主要是與現代工業染整工藝相比,植物染的工藝較為繁瑣、耗時長,并且由于傳統植物染色技術受技術限制,染色產品質量參差不齊,不適合于大批量生產。其主要以染料作為媒介來染制織物。
現代植物染是在傳統植物染的基礎上,采用現代科學技術進行加工處理,從而獲得色彩鮮艷、性能穩定的植物染料,并采用現代印染技術進行印染加工得到符合環保要求的植物染產品。現代植物染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傳統植物染的優勢,同時又將其與現代工業染整技術相結合,以達到更加優質、環保、安全、高效的要求。
隨著人們對生活質量的追求越來越高,傳統服飾已不能滿足現代人們的需求,植物染服裝憑借自身優勢受到越來越多人的青睞。
目前,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大多數專家學者都主要關注于植物染產品方面的開發研究,重點集中在染料種類和顏色的創新上。武榕芳[7]通過廣泛的實踐探索,對植物染料提取、植物染色工藝,以及在嬰幼兒服裝設計中的應用等問題進行了系統研究。她結合時尚潮流趨勢,對傳統的植物染色技法和工藝進行了改進和設計,使其更好地適應工業化生產,同時注重人性化的考量[8]。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對服裝產品的需求也不斷地提高,人們追求返璞歸真的生活方式。植物染在現代服裝中應用具有天然、環保、健康等優點。植物染可以保留天然染料的色澤,對環境沒有污染,同時還具有一定的環保作用,可循環利用,符合人們對環保的追求。當前,植物染工藝的發展正處于困境與機會共存的局面,必須提高人們對植物染工藝的認識,持續提升植物染的影響力,強化植物染服裝的行業聚集效應,逐步提高我們國家植物染服裝的品牌競爭能力,推動植物染工藝在服裝設計上的運用,逐步走向專業化、個性化和精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