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為中心?寫好記敘文

優秀的記敘文應該具備主旨突出、情節集中、敘事生動的特征。記敘文主旨不突出，表意不明白，讓人如墜霧里；情節不集中，畫蛇添足，雜亂無章，讓人無所適從；敘事不生動，用語干癟，讀起來味同嚼蠟。記敘文寫作以“人”為中心，可以起到凸顯主旨、集中情節和使故事生動的作用。

例 文

曾經，我們不懂得愛

江蘇省常州市三河口高級中學" "朱慧婷

爺爺是個一頓吃三碗飯卻脾氣大、愛嘮叨的壯實漢子。

奶奶是個沉默寡言、細心、沉穩、賢惠的嬌小女人。

他們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已經有四十四年了。

冬日暖陽和煦，黑狗暖洋洋地在草堆旁將眼睛瞇成一條縫。

“啊呀！”一聲比較猛烈的嘶吼。“豐嫩的水芹給你炒成這樣，干巴巴的，一點水分都沒有，叫什么水芹啊？”爺爺說道。

奶奶不語，扒拉一口飯，提起筷子給我夾愛吃的菜。

“我給你講啊，炒素菜放點葷腥才好，切點肉絲，多放點糖，鮮到眉毛都要掉哇！”爺爺繼續說道。

奶奶依舊不語，只是放下筷子輕輕地給了爺爺一拳。爺爺頓時火起，一口飯沒嚼完就咽下，張口就來：“吆呵，水芹炒得跟稻草一樣，你還捶我！”熱戰似乎一觸即發，周圍的環境也開始升溫。

我只管扒飯，不敢多言語。窩在草堆的黑狗也睜著大眼觀望著。

“打都不吐，說明炒得好吃的。”奶奶平靜而緩和地吐出這幾個清晰的字。

爺爺傻了，愣了一會，又道：“你看我晚上炒，你炒得不好吃！”

寒意襲來，金黃色褪出了大地，萬物都透出清冷的藍色。

炊煙四起，我被香味牽至廚房。只見一盤汁水豐盈、鮮亮可口的水芹已經擺上了。當我以為是爺爺大獲全勝時，奶奶抓著洗凈的小蔥走進來：“嘗嘗看，我炒得有沒有進步？”

我驚愕：“不是爺爺炒的？”“你信那糟老頭子的鬼話，他在外面抓小牌還沒回來呢，等他回來，你不得餓死？”

門外有了動靜。那個一頓吃三碗飯的男人餓著肚子回來了。只怕他是聞著香了，雙手一拍屁股：“哎呀！搞忘了！”接著，做賊一般溜進廚房。“吃飯吧！”奶奶對此早已司空見慣。爺爺一筷子戳中水芹，但只夾幾根，試探性地抿進嘴里。

“不錯，很好吃。還是我教得好，不然晚上還得吃稻草。”“從前啃樹皮的日子咱們都熬過來了，有吃的就不錯了。”爺爺斜眼看著奶奶說。

三個人都笑了。黑狗又把頭埋進肚子里，眼睛瞇成一條縫，在廚房火爐邊，暖洋洋地睡著了。

曾經，我們不懂得愛，以為山盟海誓，轟轟烈烈才能算是愛。但現在看來，爺爺奶奶爭吵一生卻從未分離，互相挖苦式的白頭偕老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當晚，那個壯漢又一連吃了三碗飯。

記敘文是寫人記事的文章。“人”是故事中的人，事是“人”所做的事。記敘文寫作以“人”為中心，可以使文章主旨凝練、情節集中、故事生動。結合《曾經，我們不懂得愛》一文，具體分析如下。

一、人物開篇走到故事中央：以人物外貌或性格特征直接叩擊故事的內涵，使記敘文主旨突出

人物開篇“走”到故事中央，可以起到以“人”奪意的效果。以人物的外貌或性格叩擊故事的內涵，可以使記敘文的立意顯豁、主旨突出。

《曾經，我們不懂得愛》一文采用了雙主人公對比的方式，讓人物“走”到了故事中央。文章開篇就寫：“爺爺是個一頓吃三碗飯卻脾氣大、愛嘮叨的壯實漢子。奶奶是個沉默寡言、細心、沉穩、賢惠的嬌小女人。”爺爺和奶奶，相反的性格、不同形象，看似“褒”“貶”的對比，暗示了這是曾經我們不懂得的愛。“他們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在一起已經有四十四年了。”“愿打”和“愿挨”強化了這種對比，“四十四年了”，此愛讓人何其不懂。這是對此愛的故事背景的概述。

人物“走”到故事舞臺的中央。走的過程應該干凈利索，走的內容（外貌或性格）應該聚焦主旨。寫作時要避免啰唆和節外生枝。《曾經，我們不懂得愛》成功之處就在于，直接的對比及故事時間背景的概述不僅僅叩擊了文章的主旨，而且恰當地以故事的時間背景深化聚焦了主旨。這為故事情節的推進作好了鋪墊，起到了籠罩全篇的作用。

二、人物生活片段呈現故事：以展現人物精神風貌的生活片段組織故事結構，使記敘文條理清楚

記敘文以人物的生活片段展現人物精神風貌。換言之，凡與人物精神風貌無關的故事情節不能寫。記敘文寫作以展現人物精神風貌的生活片段組織情節，可以避免東扯葫蘆西拉瓢，使條理清楚。

記敘文以人物生活片段展現人物精神風貌。故事中人物生活片段的選擇方法，分多個生活片段組合法及同一故事中生活片段式呈現法兩種類型。其中，同一故事分生活片段呈現法，寫作時最易出現畫蛇添足、雜亂無章的問題。同一故事分生活片段呈現法可以采用定點時間法和定位情節法來操作處理。

《曾經，我們不懂得愛》定點了“中午”和“晚上”兩個時間點，定位了“中飯”和“晚飯”吃奶奶炒的水芹的生活片段情節。故事發生的時間是從中午到晚上，這個時間段較長，可定點的時間很多。這么長的時間里故事中還有很多其他的生活片段在發生。作者只定了兩個時間點，只選擇了兩個時間點吃奶奶炒的水芹的生活片段情節。如奶奶如何炒水芹的情節作者則沒有寫，因為它不是直接表現兩位老人精神風貌的重點情節，并且不寫反而能體現作者寫作時采用的留白藝術。

運用恰當的過渡可以為故事情節的推展搭橋鋪路。但過渡一定要自然、簡潔，不能給人突兀和拖沓的感覺。《曾經，我們不懂得愛》中寫道：“冬日暖陽和煦，黑狗暖洋洋地在草堆旁將眼睛瞇成一條縫。……窩在草堆的黑狗也睜著大眼觀望著。……寒意襲來，金黃色褪出了大地，萬物都透出清冷的藍色。炊煙四起……黑狗又把頭埋進肚子里，眼睛瞇成一條縫，在廚房火爐邊，暖洋洋地睡著了……”這些語句既以環境的變化點明了定點的時間，又用黑狗的情態變化定位了所要描述的生活片段。這既是全文組織故事情節的另一條重要線索，也對所定位的展現人物精神風貌的故事生活片段情節起到了很好的襯托作用。

三、人物自身表現刻畫故事：變對故事的場外敘述為人物自身表現的具體刻畫，使記敘文更加生動

一切的故事都是人在表現的故事。記敘文所記述的故事要通過人物自身表現刻畫出來。這是使記敘文故事生動的最重要法寶。記敘文通過人物自身表現刻畫故事，就是繪其面貌，描其神態，刻其動作，寫其心理。所謂知人、知面、知神、知其心。人表現故事，通過人物的外貌、神態、動作、心理來表現故事，故事就會更生動。

《曾經，我們不懂得愛》定位的故事情節一“‘啊呀！’一聲比較猛烈的嘶吼……”未見爺爺其人，讀者能先聞其聲，也感其脾氣之大。一系列啰啰唆唆的話語，可見其絮叨和啰唆。“奶奶不語……奶奶依舊不語……奶奶平靜而緩和地吐出這幾個清晰的字……”等語句也活寫出奶奶的人物形象。定位的故事情節二也是這樣主要通過人物的自身表現，來從人物的外貌、動作、語言、神態、心理刻畫來生動形象地表現故事的。

爺爺和奶奶的自身表現，表現刻畫著故事。那種日常如此、年復一日的吵架風波，那種平淡滋味，訴說著最長情的告白。生活是一團麻，然而沒有解不開的小疙瘩。結尾“當晚，那個壯漢又一頓吃了三碗飯。” 這句話以人物為對象，以“吃”的動作為核心，用數字“一”和“三”對比。這是以人物自身表現再次對故事的刻畫。它既照應了開頭，展現了壯漢子的幸福，當然也是小女人的幸福，更是我們曾經，不懂得的愛。

為了中心更凝練，可以出現點明文章立意主旨的評論式的簡潔語句。但這些描寫、刻畫和評論，一定是以人物自身表現刻畫故事為中心的。本文“曾經，我們不懂愛，……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這個置于結尾處評論式的段落就起到了點明主旨，呼應題目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