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宇
上初中的時候,我家書架上有一本《演員的自我修養(yǎng)》。繁體字,豎排版,我是看不懂的,但是這書名讓我覺得演員這個行當(dāng)很高級,所以報名參加了學(xué)校排練的話劇。因為成了演員,我莫名其妙地找來了一本《悲劇心理學(xué)》,看了幾頁,沒意思,扔下了。但是通過這本書,我知道了作者朱光潛是我的安徽老鄉(xiāng),所以又借了他寫的《西方美學(xué)史》來看。當(dāng)然,還是看不懂,又扔下。但我從中知道了幾位古希臘哲學(xué)家的名字,尤其覺得柏拉圖的“洞穴”比喻很有意思,于是將它寫進(jìn)了一篇作文,受到了表揚。
既然受到表揚,我覺得自己也不好意思不懂點哲學(xué),于是就這么一路“滑”到了今天。這段看上去都不能被稱為“閱讀”的“閱讀經(jīng)歷”,既沒有恒心,也沒有系統(tǒng);既沒有循序漸進(jìn),也沒有切實的收獲,幾乎犯了所有讀書方法論的大忌。但那又怎樣呢?回頭來看這個過程中的每一本書都沒有辜負(fù)我。它們從不逼我讀完,也從不問我要什么心得,它們只是一站站地接力把我送到下一本書的面前。而其中有很多知識的觸角,像一顆顆暫不發(fā)芽的種子一樣蟄伏著,在后來的日子里偶爾鉆出地面。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早已深受其惠。
(摘自新星出版社《閱讀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