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廢江河萬古流

◎黑 瓦[土家族]

酉水河

酉水河， 土家族的母親河。

穿過崇山峻嶺， 獻出絕美風光。

穿過歷史煙雨， 創(chuàng)造土家文化。

一個漩渦， 一個傳說。 一朵浪花， 一首船歌。 涓涓小溪匯成滔滔流水， 巴楚文化融為滾滾浪濤。

空中， 鳥兒說著土家語， 天使一樣翩躚飛舞。

岸邊， 茨竹擺動好身材， 女巫一般拉開霧幔。

木葉曲里蕩漾， 酉水河有抒情的旋律。 擺手舞里澎湃， 酉水河有狂熱的節(jié)奏。

流經(jīng)神話， 流經(jīng)民謠， 流經(jīng)祭祀的鼓點， 流經(jīng)祈禱的詞句，流經(jīng)沈從文的散文和張萬新的小說， 酉水河緩緩進入深夢， 讓我們不但剛猛血性， 而且滿腔柔情。

其實， 酉水河一直流淌在我們血管里。

烏 江

從龔灘古鎮(zhèn)上溯， 就進入了烏江三峽， 進入了百里畫廊的精品段。

烏江三峽者， 荔枝峽、 土坨峽、 白芨峽是也。

荔枝峽斑斕多彩。 林木蔥翠， 溶洞密布。 山澗溪流之間， 珍禽亮翅， 展現(xiàn)自由天堂； 青峰翠嶺之上， 奇草搖曳， 沉浸七彩夢幻； 高天流云之下， 翠鳥歌唱， 傳送快樂消息。 身手矯健的猿猴們， 一邊咀嚼野果， 一邊看大江北去， 神態(tài)悠閑而安詳。

土坨峽峻峭神秘。 這里， 山雄， 峰秀， 水清， 灘險， 石美，景幽， 宛如一幅幅天然的山水畫卷。 還有那絕壁之上的口口懸棺， 更是成了后人難以解開的謎。

白芨峽柔媚秀麗。 此處， 江水緩緩流， 野鴨低低飛。 由幾座秀美山峰組成的睡美人， 婀娜多姿， 風情萬種， 令人浮想聯(lián)翩。千百年來， 她睡在神話傳說里， 為爭風吃醋的張公子和銀童子，灑下同情的淚雨……

清代詩人翁若梅， 曾為此寫下了“蜀中山水奇， 應推此第一”的詩句。

湄蘇河

湄蘇河從龍?zhí)度惯呾o靜流過， 直達洞庭湖。

因此， 龍?zhí)对?jīng)千帆云集， 商賈絡繹， 店鋪櫛比， 一派繁榮景象。

難怪有“錢龔灘， 貨龍?zhí)丁?之說。 難怪有人稱之為“小南京”。

早上醒來， 你可以趿了拖鞋， 帶上毛巾， 去到湄蘇河邊洗臉，同時將水中游魚細石， 細細數(shù)來。 月亮升起， 你可以獨自一人，去柔波里， 將一天的塵埃和疲憊洗干濯凈。

兩個油香， 一碗米蝦， 是你簡樸的早點。 蒜苗炒臘肉， 茴香釀豆腐， 外加二兩苞谷燒， 你就有了奢侈的晚餐。

你可以沏一壺茶， 捧一卷書， 坐在香樟樹的濃陰里， 一邊聽蟬鳴， 一邊打瞌睡。 可以去趙家莊， 聽人講趙世炎的童年故事。可以去萬壽宮， 看年代久遠的漢戲。 你還可以到湄蘇河邊， 想象田漢丁玲沈從文們， 當年如何在此散步， 度過不平凡的光陰。

湄蘇河清澈如故， 龍?zhí)陡毁F雍容， 你有理由， 在此閑散一回。

后 溪

后溪選擇酉水， 就多了一份美麗。 酉水選擇后溪， 就添了些許神秘。

朋友， 假如你在策劃一場私奔， 首選之地， 當數(shù)后溪。

離縣城也有百多里地。 這樣的距離， 即使在這個通訊發(fā)達的時代， 也會讓你的私奔成為無人知曉、 無可搜尋的秘密。

你和她來到這里， 既可以在酉水河里， 一邊劃槳， 一邊激起幾朵情感的浪花； 又可以在三峿山頂， 用明麗的陽光， 續(xù)寫愛情不用分解的下一回。

也許它的街很瘦， 路很窄， 但它有最廣的心胸容下真摯的愛情。 在后溪， 沒有一朵花會回過頭來， 沖你們的擁吻扮鬼臉； 沒有一棵樹會伸出手臂， 將你們的情話制止。 要是愿意， 你們還可以在酉水河邊選一塊風水地， 建一座吊腳樓， 生一群乖孩子……

后溪山水旖旎， 你們的私奔故事， 會因此脫盡俗氣， 化為一首迷人的小詩。

勇敢的男， 多情的女， 后溪在酉水河邊等你們呢。

縹水溪

五月， 杜鵑滿天滿地開放。

你來到大坂營， 就來到了高聳入云的原始森林大課堂。

你首先會認識的， 是木蘭、 栲樹、 水青樹、 珙桐、 禿杉和香果， 這些身材高大的男生， 全都不善言辭， 卻是國家重點保護植物。 還有一些不動聲色的女同學， 渾身散發(fā)出奇異的藥香， 她們名叫天麻、 黨參、 田七、 黃連、 竹節(jié)人參……

音樂課上， 斑鳩、 百靈、 畫眉們會邀請你加入他們的合唱。體育課上， 松鼠會給你做跳躍示范， 兔子會教你在山道上快速轉(zhuǎn)彎。 形體課上， 紅腹錦雞定會讓你懂得什么是高貴， 什么是典雅，什么是儀態(tài)萬方。 課間休息， 你可以跟大鯢（俗稱娃娃魚） 去山澗裸泳， 或跟毛冠鹿、 大靈貓、 小靈貓、 香獐、 云豹、 金錢豹到林子深處散步。

最后， 你可以前往縹水溪， 向村子里的老人， 學習瀕臨失傳的土家語。

筍巖河

進入筍巖河， 就進入了夢幻世界。

筍巖峰奇。 峽中千峰， 狀若新筍， 正節(jié)節(jié)向上生長。 似乎為了爭奪來之不易的陽光， 它們展開了一場攀高比賽。 接近日頭的勝利者， 若古代勇士仰起面來， 盡情享受線線陽光， 一副陶醉模樣。 幾座還在半途的山峰， 仙女般斜靠在一朵云邊， 作短暫停留。還有幾座精疲力竭的山峰， 或彎腰咳嗽， 或半蹲喊累， 或相攙喘氣……更有一峰極似男根， 高高挺立著， 彰顯出一種原始的生命創(chuàng)造力。

筍巖泉幽。 一條無名的溪流， 自峽底而來， 藍絲綢一般。 她緩緩地滑過圓潤的石頭， 流經(jīng)一條小魚的生活， 在一棵枯樹的根部轉(zhuǎn)了個彎， 爾后靜靜地流出人們的想象。 她的速度， 跟山中的時光似的， 緩慢， 悠長。 白色水鳥趟過， 她便漾開陣陣漣漪。

筍巖花香。 在筍巖， 滿峽都是情態(tài)各異， 香氣襲人的野花。你看， 半閉眼睛的那一朵， 有思念的氣息； 抿不住嘴唇的那一朵，有初綻的激動； 笑得露出牙齒的那一朵， 剛剛喊醒了暗處小睡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