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心間

李澤軍

陳冉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深夜12點，外面依舊車水馬龍，燈火通明，唯獨她的家，仿佛和這個繁華喧鬧的城市格格不入，早早就陷入了寂靜黑暗里。

結婚已經一年，對于這個家她還是有些隱隱約約的陌生。她與丈夫張禹是親戚介紹認識的。張禹是一個很斯文的男人，彬彬有禮，性格沉穩，兩個人接觸下來沒有什么不滿意的。各種各樣的因素下，盡管實際上兩人真正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也還是很快確定了關系。直到兩個月后父母詢問有關未來的打算時，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話，因為實在說不上好或壞。

談婚論嫁是兩家人的事，陳冉沒有摻和，只是領證的時候露了個面，婚禮是她要求不辦的。婚后兩邊家里都有幫襯，加上兩人共同的積蓄，算是在這座大城市扎了根。

她嘆了口氣，摸黑換下鞋子，借著手機光打開客廳的燈。她習以為常地走到餐廳，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桌子上為她留出來的夜宵。

洗漱完已經將近凌晨1點，她輕手輕腳地爬上床，生怕驚動已經睡著的張禹。她才躺下，張禹帶著睡意的聲音含含糊糊地響起：“你回來了。”張禹又說，“玄關的感應燈壞掉了，家里沒有工具，明天我下班回來再修，睡吧。”“嗯。”陳冉默然，悶聲應了一下。

第二天回來，玄關的燈果然被修好了。她今天沒有加班，所以下班時間和張禹差不多。飯桌上，陳冉猶豫許久，還是提起了那個話題：“我加班回來太晚了，總是會吵醒你，要不然我去客房睡吧。”張禹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問她工作上的事。陳冉一一答了，誰也沒有再提那個話。

主管給陳冉說起西街口出了搶劫殺人的案子，并要送她。陳冉一時內心惶惶，掏出手機摁下張禹的手機號碼，卻沒有撥通。

下班出了公司，陳冉抬頭一看張禹的車停在路邊，她愣了一下，快步過去拉開車門，問道：“你怎么來了？”張禹神色如常地說：“來這邊拜訪領導，順路接你回家。”

之后幾天，張禹都會問陳冉什么時候下班，然后準時出現在她公司樓下。問起來就說是有個字需要領導簽，所以要多跑幾趟。陳冉沒有戳破張禹的小心思，只是笑了笑。

半個多月后兇手落網，可張禹每天還是會出現在公司樓下，有的時候甚至超出了他的規律作息時間。這段時間的接送讓他們之間的交流多了起來，陳冉明面上不說，心里也是高興的。

國慶即將來臨，張禹興致勃勃地和她討論假期去哪里，陳冉卻有些心不在焉。張禹以為她是不愿意去，索性坦白道：“當初沒辦婚禮，我始終覺得有些對不起你，所以想趁著這個假期彌補你一點，就當是婚后旅行。你實在不愿意，我們可以再商量。”

一路無言地到了家，張禹如往常一般問她晚上想吃什么，陳冉沒有下車，從包里拿出檢驗報告遞到了張禹面前，故作鎮定地說：“我懷孕了。”張禹睜大了眼睛，解安全帶的動作都停滯住了，看上去有些滑稽。因為突如其來的懷孕，國慶兩人哪里也沒有去，而是回了趟老家，把消息告訴了各自的父母。

懷胎、生產、坐月子，一切都按部就班，張禹從始至終陪在她身邊。

很快孩子三歲，陳冉和母親通電話時無端端提起了當初的事，母親戲說她當初結婚的時候都沒個笑臉。陳冉回想了一下，恍若隔世。

母親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最后問她現在和張禹怎么樣了。她心里清楚母親想問的是什么，她怔了許久，不知該作何回答，再回過神來，發現電話已經被孩子不小心掛斷了。

此時，手機叮咚響了一下，是張禹發來的消息，說晚上回來做大餐，吃海鮮。

婚后這幾年，每次加班回家的夜宵、玄關再也沒有壞過的感應燈、上下班的接送、對孩子共同的陪伴、一年一次的旅游……這就是愛，平凡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