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空留馬行處
暮鼓敲打詩人眼角里的更漏
落英的句子 繽紛西嶺風的情愫
我與李太白隔著文字的對望
野渡 閃爍的燈火欲言又止
行人的腳步 點燃紙上東吳的帆影
兩岸的猿聲和鳥鳴是一場雪
回蕩在上一篇斷舍離經典的詞匯里
此刻鴻雁 杳無音訊的字影
在蕭瑟的風里發抖 驛站的旗桿
雪越落越厚 古道北風的手指
畫了一幅山水落日圖
滿天的云 筆墨很重
身影在錦江的上游 執筆
穿過巴蜀的履歷 驛卒抖落星子
在側幕邊 研讀三角梅的芬芳
馬蹄印的平仄中 留下看花人
深淺不一的淚行
坐看青竹變瓊枝
木魚的懷里,學會頓悟的拙
與晨鐘暮鼓敲打出來的敏
生氣,磨合的意象,
吐蕊拔節的禪,一顆虛竹心的
成長史。
筆直地長,砍去多動癥的動和
不切合實際的念頭,這無疑是
對牛彈琴,還要讓牛習慣
順其自然的牛角和牛蹄子的躁動
膝蓋,彎曲的度,
恰到好處的韌性,是最難的命題。
一意孤行的山人,頓悟的
風雨和雷電,劫是葉片們
招搖的夢。
云中誰寄錦書來
我從天高云淡的恍惚中
被地鐵搬運到紅星路二段的朝霞里
這些年,等公交的焦慮癥
和擠公交的慘淡,越來越少
再也聽不到柴米油鹽的買賣經
流走的晨昏,把我這個孤島
鑲嵌在錦江的上游,作為路人
很多時候,我都是漫無目的
看著手機,聽著懷舊的音樂
我相信,總有一陣風
把金牛座轉成雙子座的計算方式
送到青羊萬達旁,這些細碎的念頭
陪我又走過了十年的江北
等青草拂過腳面,故鄉的冰河
開始跑冰排放風箏
在炸裂的開江氣勢里
有些詞語,再度進入我的生命
因道而生,才是跋涉的原鄉
從萬卷書里長不出來的因果
只有踐行心音的人
才會不斷地走下去,耳畔
才有鴻雁的影子在夢中閃回
黎陽,本名王利平,黑龍江訥河人,現居四川。曾獲川東文學獎、巴蜀文學獎等。著有作品集《成都語匯:步行者的素寫》《情人節后的九十九朵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