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棗花盛開（組詩）

亞楠

沙棗花盛開

又是金色五月。沙棗花

都盛開了

蓊蓊郁郁的花香

從枝頭緩緩飄過來，飄過來

有如一個人

心底從未丟失的鄉音

可你只是在觀望那些

美景。這就是一場盛大的狂歡啊

令人陶醉，欣喜

我只能在花香之外，遠遠地

看你

就仿佛看那遙遠綿密的星群

釋放出亮光

這時候吉祥鳥仍在空中

飛舞。但愿每一朵花都能夠開在

有情的人心里

不愧對季節，也從不讓

花香無端地墜落

山谷

那么你就靜觀其變吧。這一季

我只是在相思中

完成了一次靈魂的孤旅

春? ?夜

細雨仍舊在微風里

舒展羽翼

也就是一個人進入空寂時才能

聽到的那種聲音

此刻我的心緒已經逐漸

平靜下來

只等待北來的春燕把驚喜都

一股腦安放在復蘇的

大地上

也并不需要什么更多的話語

惟愿那些青綠色的草尖上

每一只蝴蝶

都可以忘情地放飛自己

借助夜色，但愿

我也可以回到我的童年——

在那里

我曾經也掩埋過榮辱和

悲喜

河谷次生林

這片河谷次生林有過一次

浴火重生的疼痛

貧瘠年代

人們砍去了那些密集的小灌木

只為能夠延續薪火

延續一家老老小小的憧憬

也就是活下去

這么個樸素的愿望吧

才讓他們能夠熬過人生至暗一刻

可那時，河谷都光禿了

鳥兒遠徙

也不見野兔蹤影。就連那些

赤狐也已經去向不明

從此再也聽不到一聲

山雞的啼鳴

群山不語，大河聲聲嗚咽

萬物都跌入了寒冬

但此刻，當我再次看見喀什河谷地

綠葉蔥郁的次生林

就仿佛看見了

眾生歡愉……一個陌生卻又

諳熟的童話世界

用光明持久地呼喊光明

鳥鳴山澗

那時我剛好走進了深谷

云杉高大，威猛

恰似雄偉的卡班拜雪峰已經

完成了

它神圣的給予

可我只是雪峰下一個對大自然

充滿敬畏之心的人

我一直都喜歡在林中冥想

就像鳥兒一樣

想象著人間諸多美好

現在，悅耳的鳥聲都折回來

盡管他們也曾哭泣過

但畢竟還是回來了。回到我們

中間

使得那些人也能夠找到一個

悔過的理由

而湍急的小河仍在歌唱

他們與鳥聲一起

把音符安放在每一片綠葉上

而此刻

我也只是在他們中間

心甘情愿地

充當一個有情有義的傾聽者

秋山聽雨

是夜，山林由寂靜延伸出一片

霧蒙蒙的心緒

但見一座灰白色巖石上

那多年沉積的雨水

猶如月色

進入了另一部古老的神話

一滴水珠瞬間從樹葉上跌落進

湖水里

匯聚成一大片濤聲

此時此刻也能隱約看見一些草仍舊

蜷縮著

仿佛無數只小小的刺猬

在我潛意識里

它們總是能夠在兇險之時虎口

逃生

我現在仍然蟄居在一座

小木屋中

面對秋山一樣起伏的往事，我就像

一個疲憊的旅人

內心

依舊布滿了草木的回聲

白? ?柳

也可以停下來，讓風

淘洗他。經久不息，便看見了

古老的牧場

和一條大河的縮影

也就在他近旁，在老滿城孤獨的

守望中……一棵白柳正好用

殘缺之軀抗拒遺忘

你就這么

安靜地走開吧。時間在隆起

高塔成為了圖騰

并以此打開記憶……啊！這黃金的

巨傘被時間照亮

這靛藍色天空

以及它們成為絕唱的秘密

風? 俗? 畫

我醒來時，一只甲殼蟲剛好

也從睡夢中醒來

它蹣跚著，用迷離的眼看著

霧蒙蒙的水面

一群野鴨緩慢滑動的背影

清晰可見。而它體內也必然

有一股氣流

涌動著……游弋仍在不斷拓展

那灰鶴的疆界

剎那間，滿目鵝黃

就與嫩綠交相輝映。也就是這一刻

我順著山勢

看見了老樹次第抽芽

他們都擁有光一般蟄伏的

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