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挑戰：審計師數字化專長是否有助于提高審計質量？

［收稿日期］20230526

［基金項目］湖北經濟學院青年項目（Q20222204）

［作者簡介］付強（1976— ）男，湖北襄陽人，湖北經濟學院會計學院講師，中原大學商學院博士生，從事審計理論與實務研究，E-mail：fuqiang@hbue.edu.cn；張呈（1987— ）女，湖北襄陽人，湖北經濟學院會計學院講師，碩士生導師，從事審計理論與實務研究；廖益興（1972—），男，臺灣桃園人，中原大學會計系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審計理論與實務研究。

［摘要］借鑒審計師行業專長的度量方法，將數字化客戶占比較高的審計師定義為數字化專長審計師，并檢驗在數字化變革過程中，積極參與數字化審計并取得數字化審計經驗的審計師是否能夠取得更好的審計結果。結果發現數字化審計專長審計師在數字化市場領域能夠帶來更優的審計質量，并且他們的特殊技能帶來的積極作用能夠被資本市場的投資者和分析師識別和認可（股價同步性更低且分析師預測更精準）。該結論為在數字化變革中，審計師如何能動應對大樣本檔案提供了證據，并為實務中事務所發展數字化審計提供了一些啟示。

［關鍵詞］數字化企業；數字化審計專長；審計質量；審計師特殊技術專長；股價同步性；分析師預測

［中圖分類號］F239.43

［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44833（2024）02004210

一、引言

我國數字化經濟飛速發展，越來越多的企業正在進行數字化轉型，數字化在內部管理、產品創新等多方面為企業帶來變革性改變。作為資本市場重要的參與者，事務所也正在迎接技術變革和市場變化的挑戰，積極應用數字化技術，培養數字化審計人才，積累數字化審計經驗［1］。

為了應對數字化變革，事務所紛紛加大數字化技術投入和數字化業務宣傳。很多事務所都成立了數字化研究中心，研究數字化審計技術、培訓專門審計人才以及進行事務所數字化業務宣傳。與此同時，面對世界范圍內的數字化技術運用和對注冊會計師行業的挑戰，世界各國監管機構也都非常重視。國際審計與鑒證準則委員會（IAASB）、加拿大特許職業會計師協會（CPA Canada）和美國注冊會計師協會（AICPA）等紛紛成立專門小組或者制定專門計劃來研究討論數字化技術對審計的影響。我國注冊會計師協會也在2022年專門制定《注冊會計師行業“數字化建設年”主題活動實施方案》，提出“推動構建注冊會計師審計數據標準”“升級完善行業管理信息系統平臺”“推動普及應用事務所審計作業系統”等具體措施。

盡管實務界和監管層都觀察和認識到數字化技術給注冊會計師行業帶來的改變，但是由于難以獲得個別事務所采用數字化技術的數據，大多數關于新技術變革的審計文獻都采用了調查或實驗證據的方法［25］。雖然無法取得審計師數字化技術運用的直接數據，但是從邏輯上講，參與更多數字化客戶審計實踐的審計師必然會率先利用數字化審計技術，研究和思考數字化審計特點并積累數字化審計經驗。因此，本文利用審計師的數字化客戶經驗這種間接度量方式來研究事務所和審計師在數字化變革背景下的能動性反應。具體的，本文參照審計師行業專長的研究方法，將那些數字化客戶占比較高的審計師定義為具有數字化審計專長的審計師，并試圖檢驗這些數字化專長審計師在應對數字化審計過程中是否有更好的審計結果。

審計專長的研究認為，當經濟活動和會計披露在不同公司之間具有類似性時，審計人員可以將審計方法和具體的第一手知識積累起來并加以經驗化，從而提高審計質量［6］。現實中，整個社會層面的數字化發展給審計工作帶來了巨大改變。無論是在審計證據的識別方面，還是審計程序的運用方面，數字化企業審計都不同于非數字化企業審計［78］。鑒于數字化技術應用對審計工作產生的顛覆性影響，傳統審計工作經驗的積累很難簡單轉移到對數字化客戶的審計工作中。數字化客戶審計工作的獨特性客觀上要求審計師從零開始，摸索和體會數字化技術下獨特的審計風險并總結相關經驗加以應對。通過對眾多數字化客戶實施審計，審計師將從中總結特定的失敗教訓和汲取專門知識，從而改善自身審計工作。因此，我們預期具有數字化審計專長的審計師在對數字化客戶實施審計的過程中將會有更加優秀的審計表現。

本文的研究具有以下理論和現實意義。第一，將數字化研究延伸到審計領域我們關注到近年來中文期刊上少量關于數字化審計的文獻［911］，但是這些文獻只是單純地從客戶角度出發討論客戶變化對審計的影響，而并沒有從審計師的角度出發，提出審計師或事務所的能動性改變。而本文檢驗的是事務所能否通過培育出具有數字技術專長的審計師來積極應對數字化變局，即從事務所的角度出發來研究數字化審計問題。從客戶層面的數字化風險特征出發，往往會延伸出數字化加大審計風險和數字化減少審計風險兩個截然相反的理論假設，這很可能是由于不同企業的數字化帶給審計師的影響是不一樣的。簡單地說，表面上看都叫做數字化，但是此數字化的內容與彼數字化的內容不一樣，帶給審計師的影響也不一樣。因此客戶層面的變動很可能混雜著不同影響方向的內容，從而影響清晰的邏輯歸因。而本文的研究從事務所角度出發，衡量的是事務所和審計師對數字化審計的熟練應用和熟練了解程度，是從單一行業（注冊會計師行業）出發研究數字化問題，因此能夠較好地回避不同類型數字化企業所導致的邏輯歸因問題。。盡管實務界和學術界都觀察和認識到數字化技術給注冊會計師行業帶來了巨大改變，但是相較于其他行業中鋪天蓋地的數字化研究，關于數字化技術對審計師或者事務所帶來相關經濟后果的大樣本檔案研究卻非常稀少［1］。實際上，審計實務部門很早就開始展開數字化技術的討論和探索。Fedyk等甚至認為相較于其他行業，在審計行業中研究數字化問題更具優勢［1］。他們認為人工智能對于不同產品的影響是不同的。審計行業不同于其他行業，審計流程的特點是具有嚴格的規則和標準的單一產品，因此審計行業為研究人工智能的相關影響提供了獨特的環境。

第二，從審計師數字化專長角度探究了審計師特殊技術專長，從而豐富了該領域的文獻。Liu和Simunic認為審計細分領域的專業化絕不僅限于審計師行業專長，他們還呼吁學術界對其他類型的審計專長進行研究［12］。相較于審計師行業專長的研究，審計師特殊業務專長的研究非常少。本文對Liu和Simunic的呼吁作出了回應，對審計師數字化專長話題進行探討，從而豐富了審計師特殊業務專長的有關文獻。

第三，為審計實務部門提供政策支持。近年來企業數字化進程對各行各業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就注冊會計師行業而言，會計師事務所越來越認識到數字化審計對于傳統審計技術帶來的沖擊和挑戰，紛紛加大了對數字化審計技術的研究以及加深了對數字化客戶審計經驗的總結。本文關于審計師數字化技術專長的相關證據能夠為審計實務部門做專做精這一細分領域并開拓數字化客戶市場提供理論支持。

二、文獻回顧與假設提出

（一）數字化客戶發展與審計師數字化技術運用

Knechel等認為審計師更有可能在一個規模巨大的市場中發展專業化［13］。因為只有市場足夠大，審計師即使在細分市場領域也能夠獲得足夠多的審計客戶并產生規模經濟效應。就單一國家而言，中國是除美國以外全世界最大的審計市場。不僅如此，中國的數字化經濟在近十年來得到了飛速發展，并且其經濟規模處于世界前列。因此，在考察審計師數字化專長方面，中國的市場規模以及數字化經濟的快速發展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研究情境。

近年來，中國政府鼓勵企業加快數字化建設，并出臺了一系列鼓勵性政策。在市場需求和國家政策鼓勵的驅動下，中國數字化經濟得到了蓬勃的發展。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副主任曹淑敏透露：“從2017年到2021年，中國數字經濟規模從27萬億增長到了超45萬億，穩居世界第二，數字經濟在整個GDP中的比重已經從33%提升至39.8%”。資料來源：http：//media.people.com.cn/n1/2020/0725/c14677-31797484.html2020中國互聯網發展報告出爐。數字化經濟的發展伴隨著數字化企業數量的增長。楊德明等基于文本分析方法度量實施大數據、區塊鏈的企業，他們發現截至2018年，實施大數據、區塊鏈的上市公司占比為19%［14］。翟華云和李倩茹關于中國A股上市公司的統計結果表明，數字化企業從2009年的420家增長至2019年的1853家，年均增長率為34%［11］，樣本期間內（2009—2019年）數字化企業占比平均為5.22%。

為了應對日益增長的數字化客戶審計需求以及變化，事務所紛紛加大數字化審計投入和進行數字化業務宣傳。比如，普華永道中國成立了數字產品中心，“旨在幫助客戶應對數字化以及遠程工作所帶來的挑戰”“構建可持續發展的數字化體系”“將過往沉淀的服務經驗結合新興技術，轉化為普華永道的數字產品”資料來源：https：//digitalstore.pwccn.com.cn/zh-cn/about-us普華永道數字化產品中心網站。。德勤中國官網同樣提供了服務與創新數字化產品宣傳冊，分析了數字化經濟對不同行業的沖擊，并提出了“5G應用研究院”“零時差消費”“智慧城市”和“智能制造2.0”等數字化概念。類似的，安永成立了北京wavespaceTM旗艦創新中心。畢馬威開發了畢馬威數字空間站，“全方位體現畢馬威領先科技賦能業務”。

數字化客戶的技術手段和商業模式的改變給審計師工作帶來巨大挑戰。數字經濟背景下，企業目標和治理結構以及內部管理模式都會發生變化［15］。在企業經營管理模式發生改變的情況下，企業的會計審計重點也會隨之調整。比如，相較于傳統企業，數字化企業表外資產（如投資者關系、高管團隊、商業模式、治理結構與組織結構、供應鏈與渠道、公共關系等）的重要性更加凸顯，是推動表內資產高效運轉進而創造利潤和現金流的“第一資源”［15］。又比如，數字化讓重復性的業務處理自動化，但是智力型業務必須仰賴知識密集型勞動去解決，因此智力資本價值衡量對會計審計工作更加重要。更重要的是，數字化客戶數字化憑證和數字化交易的大量運用讓以紙質媒體為基礎的傳統審計技術難以適用［1617］。在大數據和云計算環境下，審計師需要在海量數據中篩選和識別關鍵證據相當困難，基于因果關系來識別審計證據的傳統思維可能要讓位于基于相關關系識別證據的數字化審計思維［18］。Dai和Vasarhelyi猜想了數字化技術全面應用情景下審計技術的巨大改變。他們認為隨著工業技術邁向4.0版本，審計也會適應新環境［19］。審計師可以利用新技術收集大量與審計相關的實時數據，那些涉及簡單判斷的重復流程可以完全自動化，最終實現全面、及時和準確的審計。與此同時，數字化技術也會產生與傳統技術條件下不同的風險。高廷帆和陳甬軍認為區塊鏈一旦發生人為操縱，則將對整個系統性產生負面影響，且一般的參與者無法發現其中存在的問題［16］。如果信息技術相關的控制環節出問題，公司財報環境的弱點就會給公司帶來致命傷害［2022］。因此，相較于傳統企業而言，數字化企業的審計重點更加強調信息系統的控制測試［1617，2324］。

（二）審計師數字化技術專長對審計質量的影響

Wu等認為，由于審計客戶在規模、復雜性、風險、行業歸屬、資本結構和對非審計服務的需求等特征方面存在很大差異，因此他們在會計處理以及審計應對方面表現出巨大差異［25］。事務所和審計師基于經濟利益的考慮，有動機在特定領域有意識地總結和累積相關專業知識，并成為專門為這些客戶服務的專家。專業化的好處是能夠提供更高質量的審計以及降低規模經濟造成的成本，從而能夠獲取更高的審計收費或更大的市場份額。

Liu和Simunic認為除了審計師行業專長以外，審計師可以在其他不同的方面進行專門化［12］。DeFond和Zhang也認為審計師行業專長的研究很多，而審計師特殊技術專長的研究太少［26］。隨著經濟的發展以及會計處理的復雜化，審計師將面臨越來越復雜多樣的審計環境。依據行業分類對審計師工作進行劃分顯得過于簡單和草率。實務中，諸如公允價值審計、跨國業務審計以及IPO業務審計也顯而易見的更加復雜以及難度更大。審計師在這些專業領域發展專業化將吸引該細分領域客戶，形成細分領域品牌效應。學術界也陸續找到若干審計師特殊技術專長有助于改善審計結果的相關證據［6，25，2731］。然而，盡管學者呼吁加大對審計師特殊技術專長的研究，但是關于審計師特殊技術專長的研究仍然非常有限。

公允價值審計專長、跨國業務審計專長以及IPO業務審計專長的產生都是基于這些業務（公允價值、跨國業務以及IPO業務）的復雜性和特殊性。審計師在特殊業務里面做精做專有利于打磨專有技術，吸引特殊業務類型客戶，打造專有品牌聲譽。與其他類型的特殊技術專長類似，我們預期那些在數字化業務審計過程中積累專門經驗，運用專門技術，并取得數字化客戶認可的審計師將在該專有領域取得更加優秀的成績。

Ahn等認為當任務的特殊性和復雜性很高時，專業知識的好處會變得更加明顯，因為這些知識讓審計專業人員能夠更好地認識和評估客戶特定情況下的不確定狀況［6］。如上文所述，數字化審計在審計證據運用、審計重點查找、審計程序設置以及內部控制評估等方面都與非數字化審計有著非常明顯的區別。Fedyk等發現審計師的傳統經驗對非數字化客戶有用，但是對數字化客戶作用不明顯［1］。相反，審計師的技術背景無助于非數字化客戶審計，但是對于數字化客戶效果明顯。這說明在技術變革大背景之下，審計師數字化技術明顯異于傳統審計技術，而且能夠在數字化客戶審計這個特定領域發揮專門作用。考慮到席卷全球的數字化轉型浪潮以及中國政府對這一技術轉型的鼓勵和支持，審計實務中將有越來越多的事務所和審計師認識到數字化技術專長的作用并參與到這一專門技術專長的經驗積累和品牌打造的過程中。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H。

H：其他條件一定的情況下，具有數字化技術審計專長的審計師對數字化客戶實施的審計質量更高。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擇2007—2020年A股上市公司作為初始樣本，并執行以下篩選程序：首先，剔除金融行業和ST、*ST公司。其次，構建企業數字化詞庫［32］，利用Python對上市公司年報進行分詞處理，將年報中提及（未提及）數字化轉型相關詞語的公司認定為數字化（非數字化）轉型企業，并剔除非數字化轉型企業樣本。再次，考慮到本文將用簽字會計師當期審計的數字化客戶占其全部客戶的比例來計算和定義數字化審計專長，對于那些只有一到兩個客戶的審計師而言，這一兩個客戶如果剛好是或者剛好不是數字化客戶，根據我們的計算方法，該取值將是1或者是0，這種結果可能是偶然的，而并不一定是該審計師積累數字化審計經驗的結果，因此本文刪除了審計客戶小于等于兩個客戶的樣本。最后，刪除變量缺失的樣本，本文得到20653個“公司-年份-審計師”數據。其中，公司財務數據以及審計相關數據來自CSMAR數據庫。為避免極端值影響，本文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了上下1%縮尾處理。

（二）模型設計與變量定義

為了檢驗簽字會計師數字化審計專長對審計質量的影響，本文借鑒Wu等［25］研究，建立如下研究模型（1）：

MAO=α0+α1EXP+Controls+∑Year+∑Ind+∑AudFirm+ε（1）

其中，被解釋變量MAO表示審計意見類型，若審計師出具非無保留意見，則取值為1，反之取值為0。根據DeAngelo的研究［33］，審計質量是審計師發現并報告財務報表重大錯報的聯合概率，當審計師出具非無保留意見時，意味著他發現并報告了財務報表重大錯報，此時審計質量較好；反之審計質量較差。

解釋變量EXP表示簽字會計師數字化審計專長，本文采用虛擬變量DEXPDIGIT和連續變量EXPDIGIT分別進行度量。參照Wu等對審計師IPO專長的衡量方法［25］，本文利用簽字會計師當期審計的數字化客戶占其全部客戶的比例計算數字化審計專長，得到連續變量EXPDIGIT。同時，將數字化客戶占比處于前四分之一的簽字會計師認定為數字化審計專家，生成虛擬變量DEXPDIGIT并賦值為1；數字化客戶占比處于后四分之三的簽字會計師認定為非數字化專家，并將DEXPDIGIT賦值為0。根據前文分析，本文預計回歸系數α1顯著為正。

為了排除審計師行業專長對審計質量的影響，我們在模型中增加控制變量EXPIND，借鑒已有研究［34］，首先計算某一年份簽字會計師在特定行業中的客戶數量占當年全部客戶的比例，并取占比較高的四分之一認定為行業專家。此外，本文還從公司層面、事務所層面、簽字會計師個人層面引入控制變量，

具體包括：公司規模（Size），等于期末資產總額的自然對數；資產負債率（Lev），等于負債除以總資產；總資產收益率（ROA），等于凈利除以總資產；賬面市值比（BM），等于賬面價值除以市值；成長性（Growth），等于（當期營業收入-上期營業收入）/上期營業收入；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等于第一大股東持股數量除以總股本；是否國企（SOE）；上期審計意見類型（MAOlag），若公司上期被簽字會計師出具非無保留意見，則取值為1，反之為0；事務所變更（Switch），若公司當年發生事務所變更，則取值為1，反之為0；簽字會計師專業（Major），若簽字會計師具有會計專業背景，則取值為1，反之為0；性別（Female），若簽字會計師為女性，則取值為1，反之為0；學歷（Degree），若簽字會計師為碩士及以上學歷，則取值為1，反之為0；經驗（Experience），簽字會計師執業年限加1以后取自然對數。為了控制行業、年份以及事務所的影響，本文在模型中增加年份虛擬變量（Year）、行業虛擬變量（Industry）以及事務所虛擬變量（AudFirm）。

四、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表1報告了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其中，被解釋變量MAO的均值為0.029，表示大約有2.9%的數字化轉型企業收到非無保留意見，與我國審計市場的現狀相符。簽字會計師數字化審計專長（EXPDIGIT）的均值為0.229，說明簽字會計師承接的數字化客戶占全部客戶的比例約為22.9%。

另外，未列示的數據顯示，樣本公司平均資產收益率為3.5%，營業收入增長率17.4%，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33%；上期收到非無保留意見比例2%，有9.6%公司在當年發生事務所變更；簽字審計師43%具有會計專業背景，32.8%是女性，12.2%擁有碩士以上學歷，平均執業年限為13.38年。

（二）回歸結果分析

表2報告了簽字會計師數字化審計專長對審計質量的影響。第（1）列DEXPDIGIT的回歸系數為0.3372，在1%

水平上顯著為正。從經濟含義來看，對數字化客戶出具非無保留意見的概率比為140%（e0.3372），即面對數字化客戶時，相較于那些沒有數字化審計專長的簽字會計師而言，擁有數字化審計專長的簽字會計師發現并報告數字化轉型企業報表中重大錯報的概率更大，審計質量更高。第（2）列EXPDIGIT的回歸系數為0.7806，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簽字會計師的數字化審計專長與審計質量顯著正相關，假設得到證明。

（三）異質性分析

上述回歸分析給出了審計師數字化專長促進審計質量的證據，下面我們試圖通過四個方面的截面分析來討論審計師數據化專長如何促進審計質量。受制于數據的可獲取性，要深入觀察事務所內部的數字化學習、培訓以及審計師數字化審計行為是非常困難的。但是我們仍然希望通過事務所外部數據來間接描繪審計師活動，并為數字化專長對審計質量的影響提供更加深入的證據。

1.考慮客戶數字化類型

本文采用文本分析方法來認定上市公司是否為數字化企業。文本中表達企業數字化的關鍵詞有兩種類型：第一種只是一般性提及該公司與數字化技術相關聯；第二種則強調該公司對數字化技術的應用。也許數字化技術的擁有只是涉及無形資產或者存貨審計內容的變化，然而，數字化技術的應用則會極大改變企業作業程序、內部控制流程以及對外關系網絡。顯然，數字化技術應用將給審計師的工作帶來挑戰，也更加考驗審計師的數字化技術專長。

本文將企業披露數字化技術應用次數與披露數字化技術擁有（包括人工智能、區塊鏈、云計算和大數據）次數相比較，并將比值排序，以中位數區隔為“技術應用程度高”和“技術應用程度低”兩組。回歸結果表明，面對數字化技術應用程度較高的公司，數字化審計專家的審計質量優勢更加明顯。

2.考慮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

前面主檢驗中我們考察了數字化審計專長對數字化企業實施審計的結果，但是我們并沒有將數字化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程度做出區分。實際上，不同數字化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程度是有巨大差異的。那些初涉數字化的企業也許并沒有將數字化技術進行整體運用，而只是運用在某些業務部門；或者他們的數字化轉型只是做出淺層次的數據搜集和數據分析，并沒有進行深層次的數據整合并產生協同效應。理論上，企業數字化轉型的程度差異對審計師的挑戰也是有差異的。淺層次的數字化運用并沒有從根本改變企業數字化應用環境，傳統的審計經驗尚可應對；而復雜和全局的數字化運用則必須依靠專門的數字化審計專家去識別和判斷。因此，本文預期數字化審計專長對審計質量的影響主要存在于數字化轉型程度較高的企業中。

參照已有研究，本文利用上市公司年報中“企業數字化轉型”相關詞語出現頻次判斷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32］，并按其中位數劃分為數字化轉型程度高、低兩組，分別代入模型（1）回歸。回歸結果表明，面對數字化轉型程度較高的公司，數字化審計專家的審計質量優勢更加明顯。

3.考慮計算機專業審計師在審計團隊中的作用

數字化審計的有效實施不僅需要審計師在數字化技術方面有精深的理解以及在數字化審計實踐方面有熟練的經驗，而且需要事務所數字化審計技術的支持和數字化團隊的配合。相較于數字化審計而言，傳統審計業務基本不需要事務所提供明顯的技術支持，僅僅依靠審計師個人能力和經驗就可以解決問題。而數字化審計除了仰賴審計師個人審計專業能力以外，還需要事務所提供數字化審計所需要的技術團隊環境。

面對越來越多客戶數字化環境的改變，擺在事務所面前的迫切任務是數字化審計人才的培養。相較于其他專業而言，數字化技術更加需要計算機相關專業人才。因此，讓更多計算機專業背景的審計師加入審計團隊，提升審計技術短板，就成為事務所的必然選擇。

由此，本文將審計師團隊（對于特定審計師A而言，那些與A審計師有過合作經歷的審計師被認定為A審計師的團隊成員實務中的審計師團隊大部分都是非簽字審計師，但是這些審計師的個人數據無法取得。考慮到數據的可取得性，參考現有研究的通常做法，我們認定同一家上市公司的一簽和二簽審計師屬于審計同伴。以某審計師A為網絡中心，凡是與A審計師具有審計同伴關系的群體，我們認定其為A審計師參與的審計團隊。）中是否擁有計算機相關專業如果審計師具有計算機、網絡、電算化、電子、信息等相關專業背景，我們認定屬于計算機相關專業。成員作為審計團隊數字技術支持的代理變量，并預期具有良好數字技術支持的審計師，其數字化技術專長能夠得到更加有效的發揮。

4.考慮地區數字環境

審計師數字化審計的實施還需要良好的數字化外部環境。在大數據互聯網環境下，數字化轉型的企業所有的業務都是網絡中的一個節點。企業的應收應付往來、購銷等活動產生的現金流印記以及實物流印記都會在網絡關系中被記錄，企業工商稅務等數字化信息也可以在數字化網絡中得到確認。在一個數字化環境較好的地區，這些信息流建設得更加完善，有可能為審計師確認業務發生的真實性提供技術便利。另外，地區優良的數字化氛圍也有利于審計師和被審計單位學習和利用信息技術，審計師會有更加豐富的數字化手段，也將更好地掌握數字化技術，實施數字化審計。考慮到地區數字化環境對數字化專長審計師在外部環境方面發揮的加成作用，我們預期在數字化環境更好的地區，審計師數字化專長的作用發揮更加有效。

參考楊德明和陸明［35］的研究，若企業處于杭州、深圳、廣州、珠海、廈門、南京、上海、北京、武漢和蘇州等地，則認為地區數字環境較好；反之，認為地區為數字環境較差。

通過以上四個方面的截面分析，我們從不同角度展示了審計師如何利用周圍資源和環境學習、積累經驗以及成長的畫面。具體而言，審計師數字化專長會更加關注客戶的數字化應用（而不是簡單數字化技術的擁有）、需要在數字化轉型程度較高的客戶身上積累經驗、需要將更多計算機相關專業的審計人才納入到審計團隊、需要良好的地區數字化外部環境加以配合。

（四）穩健性檢驗

為了論證研究結論的穩健性，本文從以下方面進行敏感性測試（限于篇幅，具體結果未列示）。

第一，調整樣本區間。袁淳等認為中國數字經濟規模的迅速擴張和數字技術高速發展及逐步應用的趨勢主要體現在2010年之后［36］。盡管本文使用的樣本時間期間更長，但是為了回應樣本年度期間與現實中數字化運用的配適性問題，本文借鑒袁淳等的研究方法，將研究區間限定在2010年之后，重新篩選樣本并代入模型（1）進行回歸。

第二，在前面的異質性檢驗中，我們證明了客戶（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事務所（計算機專業的團隊環境）以及地區（地區的數字化環境）的數字化特征對審計師數字專長作用發揮的促進作用。這有沒有可能不是審計師而是這些外部數字化環境在真正起作用？如果是這樣，我們前面的檢驗將產生遺漏重要變量的內生性問題。為了回應這些擔憂，我們將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D）、計算機專業的團隊環境（Percd）以及地區的數字化環境（Area）作為控制變量加入模型（1）中，再次觀察是否產生結論變化。

第三，更換數字化轉型、審計質量的度量方式。首先，更換數字化企業衡量方式。本文借鑒劉淑春等［37］、譚志東等［38］的做法，將工信部公布的“兩化”融合貫標試點企業認定為數字化轉型企業，據此重新計算簽字會計師的數字化審計專長，并重新篩選樣本代入模型（1）進行回歸。其次，更換審計質量度量方式。本文分別采用被審計單位應計盈余管理（absDA）和財務重述（Restatement）兩個指標衡量審計質量。

第四，國際“四大”在數字化建設方面起步早，投入大。相比較而言，國內事務所的數字化建設與國際“四大”尚有差距。我們前面主檢驗的結論成立也許是因為國際“四大”驅動的結果。為了排除這個可能，我們將國際“四大”的樣本剔除，只考慮非國際“四大”的樣本進行回歸，結論沒有變化。

第五，審計師數字化專長是在特殊領域（數字化客戶領域）發展出來的特殊技能。邏輯上這種技能應該在非數字化客戶身上不起作用，否則我們之前的結論會被人質疑只是巧合，或者是其他原因在起作用。結果顯示，非數字化客戶進行回歸的結果并不顯著，這說明審計師數字化專長的確是在特定領域培養出來的特定技能。

第六，擁有數字化審計專長的簽字會計師更容易受到優質數字化轉型客戶的信賴，從而客戶本身審計質量較高。換言之，到底是高質量客戶選擇了數字化審計專長的簽字會計師，還是數字化審計專長的簽字會計師提供了高質量審計，需要進一步厘清。本文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和兩階段最小二乘法解決內生性問題，結論依然穩健。

五、進一步研究

如前所述，數字化專長的審計質量顯著更高。這背后的邏輯是審計師通過在細分領域（數字化技術審計領域）積累經驗并表現卓越，從而吸引更多的數字化客戶。而數字化客戶之所以被這些數字化審計專家所吸引，必須確定：經過這些數字化專家審計以后，其財務報告更被資本市場辨識和認可。資本市場的辨識度和認可度將帶來降低資金成本、平穩股價等現實好處，從而為選擇數字化專長審計師提供激勵。為了厘清上述關系并給出數字化審計專長與審計質量之間邏輯聯系的深入證據，本文接下來將檢驗資本市場上的信息使用者是否認可數字化審計專家出具的審計報告，進而提升財務報表信息的決策價值？具體的，本文選擇股價同步性、分析師預測準確性兩個維度，分別考察數字化審計專家對資本市場的兩個重要參與者（投資者與分析師）決策的影響。

（一）股價同步性

股價同步性指某段時間內股票價格同時上漲或下跌，可以衡量上市公司特有信息融入股價的程度［40］。股價同步性越低表示投資者對審計后的公司特有財務信息越認可。因此，較低的股價同步性通常與較高的會計信息質量和較低的信息不對稱有關。為了考察簽字會計師數字化審計專長對股價同步性的影響，本文構建如下研究模型（2）：

SYN=α0+α1DEXPDIGIT+Controls+∑Year+∑Ind+∑AudFirm+ε模型（2）

其中，股價同步性（SYN）借鑒Durnev等［41］的研究方法，通過三種方法進行計算，即分市場等權平均法（SYN_Mdeq）、分市場流通市值平均法（SYN_Mdos）以及分市場流通市值平均法（SYN_Mdtl）。

本文在股價同步性模型中控制審計師行業專長（DEXPIND）、股票換手率（Turnover）、機構投資者持股比例（Inshold）、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是否兩職合一（Dual）與公司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資產收益率（ROA）、成長性（Growth）、盈余管理（absDA）、是否“四大”（Big4）等因素對回歸結果的影響。其他變量定義同上。

表4報告了審計師數字化專長對股價同步性的影響，如第（2）列、第（4）第和（6）列所示，變量DEXPDIGIT的回歸系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數字化審計專家出具的審計報告引發了更低的股價同步性，意味著數字化審計專家增強了使用者對會計信息質量的認可，從而決策價值更高。

與此同時，投資者股價同步性降低是數字化專家改善了客戶公司審計質量的結果，即經過數字化專家對數字化企業盈余信息質量的保證，投資者可以獲得更加真實可靠的差異化信息，由此降低股價同步性。因此，我們將審計質量MAO作為中介變量，深入考察數字化專長對股價同步性的作用路徑。經過Sobel檢驗，結果證明中

介效應成立。以上結果說明，的確是審計師數字化專長經由改善審計質量，從而降低了數字化企業的股價同步性。

（二）分析師預測準確性

審計報告是分析師決策的重要依據。較高審計質量的財務報告有助于提高分析師預測準確性。預測精準的財務報告往往意味著較高的會計信息透明度，這將有益于平穩公司股價，給外部投資者傳達正面的資本市場信號。為了檢驗數字化審計專長對分析師預測準確性的促進效應，本文構建研究模型（3）加以考察：

Ferr=α0+α1DEXPDIGIT+Controls+∑Year+∑Ind+∑AudFirm+ε模型（3）

變量Ferr為分析師預測偏差，利用公式abs［Mean（Feps）-Aeps］/abs（Aeps）計算得到。其中，Mean（Feps）表示同一公司不同分析師盈余預測的均值，Aeps為公司實際盈余。

參照已有研究成果，本文在模型中控制審計師行業專長（DEXPIND）、公司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應收賬款占總資產的比例（Rec）、資產收益率（ROA）、分析師跟蹤數量（Follow）、未預期盈余（UE）以及財務風險（Zscore）等因素的影響。其他變量定義同上。

表5報告了簽字會計師數字化審計專長對分析師預測的影響。第（1）列DEXPDIGIT的回歸系數為-0.0067，在10%水平上顯著為負。這表明擁有數字化審計專家出具的審計報告有助于降低分析師預測偏差，提高分析師預測準確性。與此同時，我們將財報重述Restatement作為中介變量，檢驗數字化專長對分析師預測準確性的作用路徑。Sobel檢驗顯示中介效應成立，這說明審計師數字化技術專長經過降低公司財報重述，提高了財務信息質量，最終增強了分析師預測的準確性。

六、研究結論和啟示

隨著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和區塊鏈等數字信息技術日新月異的發展，我國的數字化經濟發展迅速，數字化企業數量快速增長。在這場顛覆性的技術革命過程中，事務所也在革新自己的審計手段，有意識地培養數字化審計人才并積極開拓數字化客戶市場。審計監管部門也在積極研究數字化轉變可能給審計工作帶來的影響，并著手研究數字化審計標準和數字化審計規范。

與實務界和監管層積極研究和應對數字化變革不同，由于難以獲取事務所內部數字化技術應用數據，審計學術界關于審計師能動應對數字化改變的學術論文非常稀缺。本文利用審計師數字化客戶占比作為衡量審計師數字化經驗程度的指標，并模仿審計師行業專長的計算方法構建審計師數字化技術專長變量。那些認真打磨數字化審計技術和積累數字化審計實踐經驗并逐漸形成自己的技術專長的審計師被我們稱為數字化專長審計師。

通過對A股2007—2020年數字化轉型上市公司的實證檢驗，本文有以下發現：第一，緣于在數字化客戶審計方面具有專門能力以及豐富經驗，具有數字化審計專長的審計師能夠為數字化客戶提供更高質量的審計服務。而且，經過改變樣本期間、改變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度量方式以及增加變量等一系列敏感性測試以及PSM和2SLS內生性檢驗之后，上述結論依然成立。

第二，在企業數字化程度越高、企業越強調數字化應用、審計團隊有計算機專業人才以及地區數字化環境越好的情況下，審計師數字化技術專長改善審計質量的效應更加明顯。

第三，經由數字化技術專長審計師審計之后，數字化客戶的股價同步性更弱，分析師對其業績預測更加精準。這說明數字化技術專長審計師的專業優勢表現得到了資本市場的認可，從而為數字化客戶提供了足夠的激勵去追逐這類專業審計師。總而言之，所有以上證據都支持數字化技術專長審計師在特定細分市場中對審計質量的促進作用。

本文的研究結論對于實務界有一定啟示作用。首先，面對數字化挑戰，事務所以及審計師在數字化細分領域打磨技術并贏得發展正當時。想要贏得細分領域的競爭優勢，審計師必須在該細分領域贏得足夠多的客戶，而且需要該領域的業務開展具有獨特性。我國政府鼓勵更多的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我們預期將來事務所的數字化客戶占比將進一步增長。這將激勵事務所和審計師進行更多數字化投入并發展數字化技術專長。就數字化審計業務的復雜性和特殊性而言，數字化憑證和數字化交易的廣泛應用在審計證據的獲取和審計程序的設定方面相當大程度地改變了傳統審計方法和審計模式。因此，這個技術變革時期有可能成為那些利用自身優勢積極發展技術專長的審計師的機會窗口。

其次，隨著實務中數字化客戶越來越多，基于獨特的數字化審計所暴露出來的審計風險將會被逐步揭示。盡管理論界對數字化企業的獨特風險表示擔憂，但是目前并沒有典型的審計失敗案例被揭示出來。然而，證監會查處的審計失敗案件都有一定滯后期，事務所提前預判并提前準備是必要的。審計師們盡管在會計審計領域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但是面對大數據云計算等新生事物，畢竟經驗不足。考慮到數字化審計的風險主要不在于細節性測試，而是集中在內部控制和程序性測試方面，一旦出現審計失敗，很可能是重大失敗案件。因此，事務所應當認真培養會計審計與數字信息化技術相結合的復合型審計人才，在現有的數字化審計實踐中磨煉技術，鍛煉出部分數字化審計專家，這樣才能更好應對越來越多數字化客戶的審計挑戰。

最后，值得注意的是，數字化經濟尚處于起步發展階段，未來發展到什么程度有無限的想象空間。相應的，事務所的數字化客戶占比將會逐步增大，這將進一步凸顯本文研究在實務應用方面的重要性。另外，盡管本文研究采用的是中國上市公司樣本，但是研究結論在世界范圍內有一定普遍適用性。數字化經濟在很多國家都發展快速，政府對數字產業的推動作用也并非中國所獨有，國際“四大”的數字化工具運用更加屬于世界先進水平，未來我們希望看到其他國家的相關證據來佐證本文研究結論的穩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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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 茜］

Technical Transformation Challenge： Can the Positive Role of the Digital

Audit Expertise Help Improve the Audit Quality？

FU Qiang1，2， ZHANG Cheng1， LIAO YiHsing2

（1. School of Accounting， Hubei University of Economics， Wuhan 430205， China;

2. College of Business， Chung Yuan Christian University， Taoyuan 320314， China）

Abstract： This study borrows from the measurement of auditor industry expertise， defining auditors with a higher proportion of digital clients as digital expertise auditors. We examine whether auditors who actively engage in digital auditing and gain relevant experience achieve better audit outcomes during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ur findings reveal that digital expertise auditors lead to better audit quality in the digital market domain and their unique skills are recognized and appreciated by capital market investors and analysts （evidenced by lower stock price synchronicity and more accurate analyst forecasts）. This evidence provides large-sample archival proof of how auditors can proactively respond to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offers practical insights for audit firms developing digital auditing capabilities.

Key Words： digital enterprises; digital audit expertise; audit quality; auditor-specific technical expertise; stock price synchronization; analyst foreca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