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樓，蔡國強的煙花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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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

泉州有五個名字：刺桐城、鯉城、溫陵、光明之城、泉州。

除了“光明之城”，其他的名字好像都和火沒有關系，和水倒是都有很大的聯結。而正是這些名字，讓泉州籍國際著名當代藝術大師蔡國強的煙花，有了不同的解釋：空中的刺桐花；鯉城游子之于家鄉的敬畏；溫陵渡口文化沉淀后的喧放；光明之城的藝術重構。似乎都不為過。

“光明之城”是在意大利人雅各德安科納的手稿中提到的，而他的《光明之城》真假之辯卻成了和泉州關聯最大的公案，就如《馬可·波羅游記》的真偽，世界為此分成了兩派。但中國依然，泉州依然。和兩位意大利人不同，德國的奧古斯特大帝把濃墨重彩放在了泉州德化白瓷上，并且讓白瓷在歐洲也開出了花，讓洋蔥紋飾的白瓷不用爭辯、不用考證成為德國梅森（MEISSEN）瓷器的標志。

德國最早和泉州的聯系應該就是馬可·波羅回歐洲時帶的德化瓷，盡管這些瓷器后來被稱為“馬可，波羅瓷”。據說馬可，波羅從刺桐港護送蒙古公主遠嫁波斯后就返回了歐洲，而此后的五十幾個春秋，意大利人馬黎諾里、摩洛哥人伊本·白圖泰他們的刺桐城紀行，活躍了—代又一代歐洲人的思想，應該也包括了奧古斯特大帝，歷史沒有記載他看過這些書，歷史只告訴我們他在位的時侯刺桐已經禁海多年，南音猶在，絲路已斷。

蔡國強站在家鄉海邊的余暉中，等著日落，等著華枝春滿，天心月圓。浪波從腳下向遠處延伸，分不清哪兒是藍瑩瑩的天，哪兒是藍瑩瑩的海，海天一色中閃耀著宋元泉州海外交往的榮光。他此時或許也沒有想到，這一晚將是海上絲綢之路從未有過的連接，是向古人致敬、向時空尋禮的連接。這次不是瓷器，是煙花，連接了泉州和梅賽德斯奔馳，這兩個人類交通史上繞不過去的充滿想象的傳奇。

科技

“那一天天氣很幫忙，兩座‘塔在海峽上飛了兩公里，這是歷史上第一次集群造型、大編隊無人機飛過海峽兩公里，在地球上據說是第一次。大家都看到兩座‘千年古塔完全成功地飛過來，雙塔飛過來之后從燈光塔轉化為噴焰火的塔，再幻化為兩支‘航天火箭向著太空飛升上去，代表著過去的傳統、自然的傳統、藝術與科技的融合它們共同走向未來……”

《海市蜃樓：為蔡國強當代藝術中心奠基儀式所作爆破計劃》在家鄉福建泉州完美上演兩日后，蔡國強出現在北京798創意廣場“想象之翼”——梅賽德斯奔馳科技藝術展上的—處數字影像和實體沙灘結合打造出的“未來海灘”上，開心得像個少年—樣與在場觀眾興奮地分享他又一次經歷的挑戰。

是的，作為藝術家，他挑戰了科技，作為泉州人，他“挑戰”了自己的祖輩。泉州人是中國海洋文化的締造者，是科技讓泉州人進入—了人類航海史，他們發明了氣密艙，制造了福船，開辟并維系了海上絲綢之路近五百年，鼎盛時期的泉州港收入占了當時國家收入的十分之一。蔡國強是熱愛科技的，就像他愛弘一法師一樣，前者是對話的手段，后者是對話的對象，在他這里相得益彰。

“未來海灘”上，在他身后的巨型環幕里閃現出了這場史無前例的藝術煙花無人機表演《海市蜃樓》第四幕“滿城盡開刺桐花”里的橙色“刺桐花”與其AI創意者cAI獨有的簽名。蔡國強解釋說，cAI是他以數十年藝術哲學與方法論為起點，量身開發的集文字、圖像、音頻、視頻甚至機械實體等為一體的多元智能體。而在他的身邊，則是將令人驚嘆的設計與革新時代的電力驅動技術融于一體、展現復古創新交織之美的梅賽德斯奔馳Vision One-Eleven概念車。亮眼的橙色，誕生于20世紀50年代鷗翼門設計的延續，Vision One-Elexen接棒了1969年梅賽德斯奔馳Clll實驗車的極致探索，勾勒出了我們對未來高性能純電跑車的創想。

也正是因為這些藝術、創想、科技、未來，2023年，梅賽德斯奔馳與國際著名當代藝術家蔡國強再度相遇，在《海市蜃樓》之間創造出新的未來。

尋禮

這些天，大家都是去尋找蔡國強煙花里的故事的，帶著疑惑和憧憬，帶著故事去找風景。當煙花落下，有人說這是歷史的塵埃、佛國的香灰；有人說這是他又一次和家鄉泉州的對話；有人說這是他和普利茲克獎得主弗蘭克·蓋里（Frank Gehey）的對話。蔡國強說：“我們要做‘海市蜃樓，是因為我們不想做成‘海市蜃樓。”這看似矛盾的言辭中，大家都能明白其中的故事。“作品雖然叫‘海市蜃樓，藝術中心卻是要真實地建造出來。”三十年前，泉州少年懷揣著在家鄉千年古城泉州建造當代藝術館的夢想走向世界，三十年后，遠行世界時一見如故的朋友弗蘭克·蓋里繪制的他的夢想終于獻給了家鄉。盡管煙花秀當天蓋里因身體原因未能到場，但全世界的人們都看到了專門致敬他的精彩一幕，這一幕其實分成了兩幕——1100架無人機組成了蓋里先生勾勒出的建筑草圖以及其灑脫的簽名，隨即1100架無人機又用爆裂煙花，兩次炸出了蓋里設計的蔡國強當代藝術的建筑，形成了當晚煙花秀的第二幕“蓋里手稿”。蔡國強用古人和詩一般方式在他的作品里致敬了蓋里，其交也以道，其接也以禮——盡顯古刺桐之禮數。

泉州人是禮行天下的。禮待海內的泉州人早在南朝時就迎來了天竺佛國的印度高僧拘那羅陀，他在南安豐州九日山翻譯《金剛經》，直接影響了玄奘西游。而后來的基督教、伊斯蘭教、明教等等的教派都匯集于泉州，各自說法論道，安然交匯。若不是泉州有“禮”，光憑“海事”還真成不了蜃樓。

煙花落幕，蔡國強謝過主政地方官，正是兩代地方官的鼎力相助，才有了這個藝術中心；謝過贊助方梅賽德斯奔馳，打動蔡國強的正是梅賽德斯邁巴赫提倡的“禮”念，禮待天下賢達之士。在禮儀之邦，通禮境者通天下。

尋過泉州的西街，尋過南音，尋過南街，尋過沉香、迷迭、檀木、豆蔻、桂皮合成的篾香，尋過泉州6000座各教派廟宇，500位神祗，科技、歷史、文化、藝術在這里交匯成各時代的產物，如刺桐花般綻放于這片土地，而背后的人和他們的精神才是我們要尋找的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