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條的“破冰”之旅

宋穎

《第二十條》是由張藝謀執導，雷佳音、馬麗、高葉領銜主演，趙麗穎特別主演，眾多明星友情出演的一部聚焦法律問題的法治題材影片。真實的案例底料，現實的法治題材，詼諧而不輕浮的喜劇元素，在引而不發、富有張力的表演下，影片一上映就贏得票房與口碑的雙豐收。

《第二十條》的片名不僅名稱取自《刑法》第20條，主題和靈魂也聚焦在該法條所規定的“正當防衛”上。雖然“正當防衛”條款內容不多，并且相關內容早在1979年《刑法》中就已明確規定，但其從原則、抽象的法條走到精準適用的現實卻花費了太長的時間。

正如影片中所展示的惡勢力用貨車圍堵市檢察院大門、村民圍堵機關大樓，以及校園霸凌者惡人先告狀。社會上曾出現“誰鬧誰有理，誰橫誰有理，誰受傷誰有理”的不良導向，還有“人死為大”的輿論壓力，給司法機關傳導了極大的壓力，適用“正當防衛”條款的空間有限。

影片中韓明檢察官對張貴生行為的逐幀分段講解，一開始張貴生看到女乘客被騷擾欺負的挺身而出是見義勇為，之后張貴生被對方多人圍毆對打就變成了互毆，最后張貴生在反擊過程中致其中一人顱骨骨折就變成故意傷害。

以昆山反殺案為例，有學者主張被反殺的行兇者劉海龍砍刀掉落，被襲擊的于海明撿起了刀，暴力威脅程度大大下降，不符合正當防衛的適用標準；也有學者主張劉海龍當時已經喝醉，處于醉酒狀態是無責任能力，于海明不能正當防衛只能緊急避險。如此邏輯意味著只有在雙方都持刀，而且要行兇者保持清醒之下，才可能適用第20條，這無疑是荒誕的。

影片中也對類似的細節進行了再現，這也是呂玲玲執著去找刀的原因。換言之，在影片中，如果按照刻板邏輯，如果沒有找到刀，那被放高利貸的惡勢力欺壓的王永強的反擊就不能認定為正當防衛，甚至還要認定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這種邏輯忽略了惡勢力長期對王永強的折磨，對其妻子的多次強奸以及要回車取刀將其砍死的現實威脅。

影片中韓明所講的，“法律是讓壞人犯罪的成本更高，而不是好人出手的代價更大”，當影片中民眾樸素的詢問已經難以得到檢察官內心確定的回答，當鼓勵懲惡揚善的利器被冰冷邏輯冰封在正義的彼岸，這不僅有違公眾的樸素情感，也背離了刑事法律的指引方向，既不利于公眾利益的維護，也不利于社會治理，更可能助長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

法不能向不法讓步，第20條在現實中更早開啟了“破冰”之旅。其最早起于刑法學界、司法機關對相關理論的熱議，成就于最高檢主導指導的昆山反殺案、福建趙宇案、淶源反殺案、杭州盛春平案等社會影響較大的正當防衛案件的依法準確處理，而“兩高一部”《關于依法適用正當防衛制度的指導意見》的下發，標志著第20條徹底被激活。

影片雖然沒有再現現實中第20條的“破冰”，但其通過藝術性表達，為廣大觀影群眾和司法從業人員上了一堂生動的“二十條”普法課，影片無論從立意、表現手法來講，還是從法治宣傳的傳播效果來說，其本身就是一場新的“破冰”之旅，這無疑值得贊許并寄予更多的期待。

編輯：薛華? ?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