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漸漸暗了,太陽偷偷地隱了身,遠處的霞光也玩起捉迷藏——躲了起來,天空只剩下一片黑暗。呼呼的風吹散了落葉,卻吹不散我渾身的滾燙。此時的我好像置身于熔巖中,額頭熱得仿佛能把雞蛋燙熟——體溫計顯示我發(fā)燒了,體溫是39℃。母親著急忙慌地攙起我,踏上了去醫(yī)院的路。
風毫不留情地刮著,吹開了母親因為著急出門而系錯的衣扣。風越吹越猛,月光下母親的影子纖長而飄搖。我抬頭一看,原來母親走得那樣匆忙,竟來不及為自己多加一件厚外套,她的身影在寒風中哆嗦著,格外醒目。走著走著,不斷攀升的體溫讓我越來越痛苦,但我的思緒卻越來越清晰。一抬眼,我看到了母親臉上深深的皺紋,淚不禁簌簌而下。
月光照在地面上,周圍一片靜謐,只有母親“噠噠噠”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突兀地響著。母親因疲憊而喘著粗氣,她大口呼吸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里。我忍不住想,我有多久沒有仔細聽過母親的聲音了?每次一聽到她開始絮絮叨叨,我總是感到不耐煩,要么左耳進右耳出,要么索性緊閉房門。
仍記得上學期一個周末的晚上,母親躡手躡腳地走到我的房間門口,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一條縫,透過門縫她看到了我房間里的燈光,于是輕聲問我怎么還沒有睡覺。我頓時瞪起了眼,甩掉手中的筆,心里的惱怒像火山一樣爆發(fā)出來,沖她喊道:“你一天到晚總盯著我看干嗎,我又不是干什么壞事,我不能有點自由嗎?”說完就把門關(guān)了起來,也把母親的關(guān)心拒之于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