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秋天

立秋后的一個晚上，涼風習習，飯后出來遛彎兒，路過河畔人家小區北側的一片樹林，此起彼伏的蛐蛐兒和蟈蟈兒聲讓我駐足，我屏住呼吸細聽。嘿，不錯，就是它們—我童年的朋友。像重逢舊友一樣，我喜出望外地掏出手機，把他們的歌聲錄了下來，我要把這喜悅分享給我的朋友們。越過這片樹林，漫步在湯河岸邊的小路上，望一眼天上的皎皎明月和眨著眼睛的星星。此時，忍不住想起來兩句詩“云開半夜千林靜，月上中峰萬壑明”。

啊，今日的秋夜，朗月、清風、蛐蛐兒聲，真美！它們好像在講著童年，講著老家的故事，我的思緒也不由自主地飄向童年……

我的童年是在農村老家度過的。

農村的秋天是飄香的季節。農民們享受著碩果累累的豐年喜悅，蘋果、梨子、海棠、山楂、花生、大豆、玉米相繼成熟。各種各樣不知名的野花開滿路旁，蛐蛐兒和蟈蟈兒們在草叢中歡快地歌唱。孩子們在田野里奔跑，在捉蛐蛐兒、蟈蟈兒的樂趣中成長。現在城市化建設進程加快，到處都是混凝土高樓大廈，如今在城市里已經很少能尋到這些來自大自然的曼妙歌聲了，偶爾聽到一次怎能不令人神往呢！

童年的秋天是忙碌的季節。拔草、施肥、澆水、收割、掰玉米、捆秸稈、裝車……遇到風大的年景，還要把吹倒的玉米稈扶起來。

在密不透風的青紗帳，看著一眼望不見頭的莊稼，彎腰扶起倒伏一地的玉米稈，烈日下汗水浸透的衣服濕了干、干了濕，種地農民的那種辛勞和不易，至今猶在腦海。

天蒙蒙亮，父親就喊我們起床。我們還是孩子，很貪睡，迷迷糊糊睜不開眼，父親這時會把我拉起來，拿起備好的鐮刀、鐵鍬（用于平路）、籮筐等工具，開上我們家的“鐵牛”，伴著鏗鏘有力的拖拉機聲就往地里收秋去了。

我同大人一樣，把玉米放倒，掰玉米棒，再裝車，一天往家里運幾趟，直到月兒東升，螢火蟲像懂事的孩子打著燈籠幫晚歸來的農人把路照亮。

?童年的秋天也是歡樂的季節。干活兒路上或回家途中，大人們也捉一些比較大、叫聲響的蟈蟈兒送給孩子們玩兒。小孩子們用高粱稈編成小籠子，把蟲子放進去，白天放進去一些菜葉，晚上掛院內的鐵絲上聽它們歌唱。

更有這樣的事，哪家的孩子哭鬧哄不住，收工回來的大人，把從田里捉回來的蟈蟈兒一亮相，孩子立馬破涕為笑。這些昆蟲成了我們農村孩子最好的伙伴。

我們的童年和現在是無法比的，那時，沒有琳瑯滿目的小吃，沒有眼花繚亂的衣服，也沒有像樣的玩具、好看的動畫片，有的只是與雞鴨鳥蟲為伴，與大自然里的花草禾木為伍。捉只蟈蟈兒，養個兔子就是無限樂趣。

一聲遠處火車的鳴笛把我從童年的回憶中拉回，遠望萬家燈火中的高樓大廈，看著這川流不息的車輛，不由得感嘆：這社會短短三十年的巨大變遷，讓老百姓感受到了幸福指數的大幅提高。但我們也失去了很多：記憶中童年的秋天不再回來，那飄香的泥土也很少再聞見，那童年捉蛐蛐兒和蟈蟈兒的場景，那兩面可看的人頭攢動的露天電影，那河南墜子厚重、婉轉的韻腔，都已成為美好的回憶……

作者簡介：

程志彬，系回歸文學社滿江紅分社社長、中華慈善詩詞學會網絡培訓班絕研班輔導員、河南省詩詞學會會員、安陽市職工作家協會會員、湯陰縣作家協會副秘書長，愛好文學，寫作有散文、小說、報告文學、詩詞歌賦等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