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信任這個世界就像信任一朵雛菊
因為我看見了它
而不是想到了它
因為思考就意味著不理解
這個世界的形成并非為了讓我們思考
而是讓我們觀看并認同
——費爾南多·佩阿索《我的目光清澈》
這是2022年烏鎮戲劇節,站在臺上的李庚希念的那首詩。念完之后,她回過頭說,希望我們所有人,能夠在我們愛的人眼里,永遠目光清澈、純粹、真誠……
兩年后的2024年,回望。李庚希說,自己是被架上去的。朋友們都上了臺,她好像也沒理由拒絕。沒想到的,是后半段的表達就這么順著詩的情緒跑了出來。這種狀態被她定義成——直覺。自踏入演藝圈以來,李庚希都是憑借著第一感覺走過來的,有時顯得莽莽撞撞,有時又細膩入微,彼此關照。
這背后,一面是她口中的“愛”——感知與經歷。另一面,是她放置在人生以及角色上的“思考”——自驅與審視。
她說,演戲可能就是自己人生的主題。從《同學兩億歲》到《漫長的季節》,她在感受與角色相互塑造的過程,隨著年月的過去,日益精進。年輕的李庚希就和她自己說的一樣,真誠且清澈。
過去的2023年,對李庚希來說,充實,簡單,又充滿力量。
她幾乎日日都泡在劇組里,借著在巴黎和新加坡工作的短短間隙,忙里偷閑,算作放松和感受世界。
中間有個拍攝空檔,她趕上阿那亞戲劇節,在那里看了法國偶劇《蟲子》,演員戴著人皮面具,用肢體動作來模仿木偶。雖然面上顯得荒誕,但卻奇妙地戳到了李庚希。在她的概念里,藝術的創作就是在人海中找到能與之產生連接的人,而她恰好被擊中了。
被擊中的感覺也會發生在飾演的角色身上。
拿到與自己性格疏離的角色對演員是很大的挑戰,可往往也更能激起演員的斗志。李庚希會選擇去找一些人物共鳴和共情,“花一部分時間跟這個角色相處”,聯想自己生活中的細節——說話的節奏,愛聽的歌曲,或是打動人心的文字。
雖然不擅長做理性的工作,寫一些人物小傳,但作為一個演員,分析角色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李庚希會在腦海里不停地打草稿,直到形成一個具象化的人物。“比如,某個角色生活的背景是在東北,那就沿著這個脈絡去想,做些案頭工作,看些書。”
她會傾注心血,就像是面對一個從未接觸過的學科,你想要考高分,那么必須身心毫無雜念地投入進去。
不過,李庚希說,一旦確定感知到了角色的狀態,就會在身體里留下印記,“我和角色是一體的,用語言、肢體去表達。”
《我們一起搖太陽》中凌敏的角色,其實跟她自身的經歷和生活是抽離的,但還是得在細節里找到發揮空間。
“在琢磨和演繹人物的時候,大多數時候腦子里只想著凌敏這個角色的生活狀態。”
作為演員,保證工作時情緒充沛是必要的。演戲時常常要放大情緒,捕捉每一個角色想要傳達的情緒信息,但偶爾也要根據自身狀態調整,“有些時候我會把自己放在一個真空罩子內,察覺不到任何外界的情緒,完全放空去感知一切。”
感知的另一面與她的生活相關。她將自己定義為一個閑不住的人。
每次有了相對長的假期,她都會籌劃一場旅行,“約上幾個朋友,滿世界亂跑。”只是,對李庚希而言,重要的是在路上,而并非去追求旅行的意義。
因為工作性質,她珍惜每個假期,盡可能地走出去,就像佩阿索詩里說的那樣,世界總是要去“觀看”的。
“去感受每個城市獨特的一面,那些東西甚至會藏在它的空氣中。”
工作中雖然有經紀人和助理安排工作,但是跟朋友們出門的時候,李庚希往往才是那個制定路線的人。
她并非一個事無巨細的人,大多數情況下只是制定好路線和大方向,選好必去的一些景點,剩下的則是留白,給旅途留下一些發現和探索的空間,帶點神秘出發,才會收獲驚喜。
在李庚希的心愿單里,位列第一的是西班牙——巴塞羅那。緣起與建筑之美有關,她曾無數遍暢想自己漫步在歐洲的小鎮,感受西式古典建筑的線條。
“耳機里放著熟悉的歌,走走看看,定會有種不一樣的感受。”
和對旅行的態度一樣,回到生活,李庚希也一如既往踐行著感受先行的準則。這點,在她的歌單上可見一斑,搖滾、爵士、獨立風格皆收入囊中。
她說,自己雖然喜歡旅行,但出不去的時候,窩在家里也是很開心的事情。
“快樂藏在生活許多的角落里,更多的需要人去主動發現。有朋友的陪伴是開心的,一個人的時候也有自在的充盈。”
快樂的定義只與自我有關。不拘泥于形式和人設,只追求簡單純粹的舒服狀態,構成了屬于李庚希鮮明的個人風格。
Living Truth
演員的職業,除了體驗,有時還會帶來身份上的模糊感。這種奇妙的感受一直存在至今,被李庚希形容為,“可能這就是別人口中的,演著演著就當真了。”
反推到生活,她說自己似乎活在另一種真實里。
“有時不知道是在演戲,還是生活本就是一場盛大演出。”
不過,這對李庚希并不是問題。她不會去糾結,更多的是樂在其中,模糊的界限也不一定是件壞事,這可能就是別人嘴里說的“個性”,用一種輕松、愉快融合的方式來處理與角色之間的表達。
總之,她會讓自己過得真實一些。她不像是那種完全活在熒幕里的明星、藝人。至少,從她的購物車里看來,不是。她最近的一次收藏是“東北大碴子粥”。 那是某次工作結束后,她去東北菜館,發現想喝的粥已售罄。回到家里,她又惦念不放,把粥塞進了自己的購物車里。
“這算是實用主義吧,就很生活化。”
睡前聽書是李庚希近些年養成的習慣。
她說自己最近在聽《百年孤獨》,一拿起就沒放下,尤其是開始的幾天,從夜幕到清晨。那讓她覺得,表達的度量衡絕不是個“一元論”,介質只是容器,而真實的內核才是最重要的。
邁入到2024年,李庚希說自己更堅定了。
“會更相信真實的感受,那種直覺的力量,大概是因為那種東西是從心出發吧,而不是遷就什么。”
采訪最后的一個問題似乎可以給當下的李庚希做個小總結:“如果被困在無限循環的一天,你會怎么辦?”
李庚希說:“那一定要在這一天里過得精彩些。
藍色為2020年回答 紅色為2024年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