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樣的幸福來得快?答案是在夢里。只要有夢、只要能夢、只要敢夢,那些美好,那些愿景,那些虛無縹緲的人、虛無縹緲的東西,“欻”地一下,踩著七色祥云就來了。
我就是這樣一個既敢夢又會夢且愛睡多夢的人。記得上小學時老師就說我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怕冷不出門。當時同學們都笑話我,說我是個“瞌睡蟲”,是個“懶豬”,我都懶得和他們爭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那夢中想啥來啥的美妙,豈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體會到的!
那時農村沒什么娛樂活動,最熱鬧的是每年端午和中秋趕兩次集,趕集時能看一次秧歌劇、戲曲,或聽幾場盲人說書。除此以外,平時就是早午晚一天三次聽村頭大喇叭放的廣播。早上的廣播一般是新聞,傍晚主要是少兒廣播。我對早晚的廣播根本提不起什么興趣,唯有中午時分,端一大碗三合面,和一眾老幼并排蹲在屋檐下,邊吸溜面條,邊聽廣播里袁闊成的評書《三國演義》,或劉蘭芳的《岳飛傳》,或單田芳的《隋唐英雄傳》。大家都沉浸在其中,隨著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腔調,我眼前仿佛出現英姿颯爽的英雄好漢,耳邊仿佛聽見千軍萬馬的廝殺聲。那藍天白云、碧草紅花、鶯啼鸝轉,那暴雨狂風、刀劍齊鳴、馬踏聲聲,牢牢地揪住了我童年的心。除非老天爺下刀子,一般風吹不動,雨打不動,我必須將那半小時的幸福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一旦意外錯過了一集,就會精神恍惚一天。尤其結束時那“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