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延達
清早 我揮舞腰刀
呼 呼 砍在黏稠的空氣中
我離不了空氣 又埋怨著空氣
然而 憑什么我們只能
吸入氧氣 避開病毒
我陷入這謎題 躲避劈碎的嘲諷
朋友圈里有人在祈禱 有人在奔赴險地
你凝視天空時
天空也在看著你
愛你的人用埋怨劈你
我也像你吧 竟不知天空那么薄
感動那么淺 輕易就劈出血和淚
我聽見一滴雨在云團中撞來撞去
我聽見一只蜜蜂把頭扎進花蕊
還不忘半伸出尾針
簌簌 清晰聲如灰塵落向地面
陽光撒下一桶
燕子撞不碎碧藍空氣
抱著鮮花的男孩 接不住
從樓頂落向湖面的手機
以及手表 腰帶 戒指
在透明的天空下 還有什么正在發生
那些銳利 那么不露痕跡
轉瞬就被畫筆輕輕抹掉輪廓
一首詩 我寫下它
然后劃掉然后忘記
多美
一個人
我愛她 然后劃掉
然后忘記 多難
不如買醉 孤獨一人
哭 笑
安坐暴雨中
不如唱和 來與我相伴者
不是敵人 就是
故舊
肥美的夜晚 紫蓬山的磁鐵
與云朵和巖石 清霜和碎浪
達成某種和諧
我必須醞釀一首詩
從身體的水浪拽出河流
從肥南的山野拽出石頭
從包拯 李鴻章 胡雪巖 劉銘傳的火海中
拽出金屬 拽出鹽巴
塑好詩的骨與肉
之后就勇敢地說
作為一個闖進安徽的 異鄉的野獸
已將肥西的詩意取走
聞這里的氣味
重復這里的喘息
替換這里草地的茸毛
如果糾纏看得見
我將變作扭曲的藤蔓
一陣風吹拂紫蓬山脊
這被圈禁的花園
閃動著朋友的好肝膽
看 一輪碩大的月亮正掛在天上
一朵花便是一座吉祥城堡
里面住過纏繞的心 和小小的吸盤
住過追命的窮人
等果實崩開
葉子全都枯萎
最后的幻想也被大風吹成了粉末
它還撕咬著
墻體
堅持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