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冰 何穎 馬濤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整合科技創新資源,引領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相對未來產業而言,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成熟度更高、更近產業端,加速科技成果向現實生產力轉化效果更顯著。當前,我國持續推進新能源、新材料、先進制造等領域發展,但仍面臨產業鏈關鍵技術堵點需突破、大中小企業融通互補及區域錯位協同水平不高、國際合作關系不穩定等挑戰。我們建議,靶向解決戰略性新興產業研發掣肘難題、統籌規劃企業和產業維度的協同發展路徑、構建支撐保障體系、拓展國際協同創新渠道,盡快筑牢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四梁八柱”,為新質生產力蓄能。
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態勢蓬勃向好
(一)國際相關產業融合發展競爭激烈
近年來,世界主要發達國家聚焦新能源、新一代信息技術、新材料、先進制造業等產業,試圖通過多維資源整合,爭奪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發展先機。在技術方面,協同多主體展開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暢通產業鏈上下游環節堵點。在企業方面,促進大中小企業融通。在產業方面,推動跨界融合。在國際方面,暢通合作共享渠道。
(二)國內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成效顯著
當前,我國持續推進戰略性新興產業高質量發展,通過研發投入、集群培育、基礎設施建設、專業人才集聚等多點發力,塑造了新一代信息技術、新能源、新材料、先進制造等多領域的領先優勢。一是企業研發投入穩步增長。據《中國戰略性新興產業領軍企業100強排行榜》數據顯示,2023年,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100強企業共投入研發費用8348.25億元,同比增長5.10%,平均研發強度達到3.07%。二是重點領域產業集群綜合實力逐漸提升。三是戰略性新興產業基礎設施建設逐步完善。四是資源集聚特征凸顯。依托各地資源稟賦和發展基礎,專業化人才集聚效應明顯提升。
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仍面臨挑戰
(一)產業鏈關鍵環節技術瓶頸亟待突破
戰略性新興產業鏈上下游暢通的基礎是關鍵環節技術自主可控,然而目前大量“卡脖子”、國產化替代難題存在于戰略性新興產業鏈薄弱環節和細分領域中,比如,我國數字化基礎技術薄弱,自動控制與感知、核心軟硬件等基礎研發環節存在“空白”,致使基礎研究、技術研發、工程應用、產業化協同的創新全鏈阻點重重。集成電路、生物醫藥、核心零部件等產業鏈關鍵環節控制力不強,缺少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殺手锏”技術,過度依賴國際領先技術、部件、配套組裝或整機采購,對關鍵核心技術溢出的吸收能力不足,國產化替代能力較低,形成局部“低端鎖定”現象,產業鏈延伸不足,價值鏈攀升難度較大。
(二)大中小企業共建共享協同效應需深化
戰略性新興產業高質量發展需要依托大企業帶動、中小企業配套的良性協同模式。但目前各企業間缺乏有效的分工協調,產業組織不夠強,上游技術優勢和下游市場優勢間傳導帶動能力不高,優勢互補的協同發展格局尚未形成。一方面,大企業普遍處于資源調配主導地位,尤其是國企、央企等體制內企業,管理、審批流程提高了協作成本,且現行政策和激勵機制多以鼓勵、倡導大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為主,不足以調動其向中小企業共享資源、展開幫扶式合作的積極性。另一方面,中小企業技術創新多呈碎片化,難以通過延續系統性研發穩居產業鏈核心環節和領域。市場競爭力和品牌知名度不夠高,對市場發展預估不足,生產和質量把控能力難以匹配大企業的要求。此外,促進大中小企業對接的中介服務能力不高,大企業的需求無法及時、準確地傳達給中小企業。
(三)區域之間錯位發展協同水平較低
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前期,各地圍繞重點領域進行“泛式”探索性發展,加速形成經濟“增長極”。但隨著優勢產業空間布局逐漸清晰,多地政府仍基于前期的政績考評方法,采用“大包大攬”的產業規劃模式,忽視深耕優勢細分賽道的重要性,易伴生產業同質化競爭的隱憂。據不完全統計,當前僅有長三角等地圍繞新能源汽車和生命健康產業的細分賽道實現了錯位發展的協同效應。
(四)國際合作關系的不穩定因素顯著增加
當前,國際社會動蕩源和風險點顯著增多,戰略性新興產業安全穩定發展面臨更多挑戰。從國際產業分工體系來看,各國大力推動產業鏈關鍵環節回流。一方面,利用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設備來替代過去低端要素投入,向產業價值鏈中低端環節滲透。另一方面,取代傳統海外建廠或采購的計劃,將高端制造業投資、生產能力轉向國內。從戰略性新興產業標準制定角度來看,通用標準體系尚不完善。全球未能形成普適性的認定規則和指標評價體系,標準迭代升級嚴重滯后于技術的進步與全球經濟形勢的演變,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國際戰略性新興產業合作的監管隱患。
思考與建議
(一)靶向解決研發掣肘難題,筑牢技術創新之梁
一是突破戰略性新興產業關鍵核心技術堵點。突破智能制造、航空航天、精密儀器設備、先進材料等基礎研究與前沿技術“卡脖子”難題,提高我國關鍵核心技術、產品的國產化替代能力,推動產業鏈、供應鏈向高附加值、高端化、精細化躍升。二是深化產學研合作。組建國家級創新平臺、產業技術創新共同體、戰略聯盟等,靶向制定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路線圖,對標世界先進技術,提升原始創新和引領性技術攻關能力,提高關鍵核心技術溢出的吸收水平。三是提高關鍵核心技術成果轉化率。完善戰略性新興產業研制一體化評估機制,搭建國家層面的戰略性新興產業關鍵核心技術成果轉化對接平臺,豐富成果轉化渠道,加大成果轉化獎勵機制,開展針對性成果轉移、孵化服務。四是完善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政策保障體系。提高戰略性新興產業研發的金融、財稅、基礎設施等政策支撐水平。建立國際化職稱互認渠道,優化全鏈條高技術型、專業型人才“引育留用”機制。
(二)創新創造企業聯動模式,筑牢主體協同之梁
一是促進大中小企業資源共享。簡化大企業定向合作的審批流程,降低協調成本。引導大企業向中小企業開放儀器設備、試驗場地等創新資源要素。推動大企業打造專業化共享培訓平臺,鼓勵大企業專家到中小企業兼職指導和定期派駐。二是推動大中小企業定向合作。推動大企業幫助配套中小企業提升工藝流程、質量管理、產品可靠性水平,鼓勵“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借助大企業的宏觀站位和市場預測等優勢,針對產業鏈薄弱環節、大企業生產配套需求開展技術攻關和替代產品研發。三是拓展企業聯名“走出去”的新模式。強化大中小企業合作中介的服務能力,支持大企業攜同中小企業出海行動,延展分工合作、外包帶動等新型模式,打造產業集群品牌,提高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化發展的知名度。
(三)統籌規劃產業戰略布局,筑牢有序發展之梁
一是強化產業布局的頂層設計。建立跨行業、跨區域的重點產業協會、聯盟等行業性組織,依托各地特色資源稟賦,統籌設計戰略性新興產業各區域錯位協同發展方案。強化全國統一大市場的資源統籌協調,打破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強化惡性競爭監管。二是統籌發揮戰略性新興產業細分賽道協同效能。深入挖掘戰略性新興產業各領域內細分賽道的發展潛力,協同上下游產業優勢區域及周邊區域,推行“局部錯位、整體銜接”的發展模式。三是開拓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新思路。充分發揮數字技術、智能制造、新材料等前沿技術和產品的疊加效應,開發新技術、新產品、新模式、新業態。推動新興產業賦能傳統產業轉型升級,鼓勵各區域產業鏈、供應鏈衍生創新,驅動制造流程智能化排產、柔性化生產,降低戰略性新興產業扎堆建設的可能性。
(四)積極拓展國際合作渠道,筑牢互利共贏之梁
一是推行“內外兼修”的產業國際化發展模式。一方面,依托我國區位、成本優勢,利用顛覆性技術鞏固提高我國產業鏈、供應鏈的價格、效率優勢,壓縮產業外流的可選擇空間。另一方面,借助“一帶一路”沿線合作機遇,盡快形成我國特色化戰略性新興產業鏈、供應鏈發展方案,拓展國際化合作“朋友圈”。二是提高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標準的話語權。積極關注世界新興產業大會等國外會議、會展、沙龍,提升戰略性新興產業識別敏銳度,完善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標準體系,拓展國際對接、互認渠道,推動多機構聯名承辦、參與國內外標準制定。三是加大戰略性新興產業海外知識產權保護力度。鼓勵企業兼并、收購、參股等多層次的跨區域、跨行業、跨所有制的全球高端并購,建立差異化海外專利激勵機制,加強經貿國家和地區間的技術推廣,完善戰略性新興產業知識產權聯盟的國際化信息溝通交流機制,提高核心技術走向國際過程中的產權爭議處理效率。(來源:中國經濟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