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展覽館出來,腦子里反復出現
一幅畫
一副骨架,脊柱彎曲
下肢很細,難以支撐整個身體
我一筆一筆把骨架還原
血肉、五官、毛發
畫著畫著,她的兩鬢斑白了
眼角有了很深的皺紋,滿手的硬繭
我對著這個復原的人
雙膝下跪,淚流滿面
但我不敢呼喚,怕她回到人間
再過一世悲涼的生活
從一首詩里,我讀出了
雞蛋的味道,牛奶的味道
青菜沙拉的味道
他們管這些叫理想、心臟和祖國
詞語支起小帳篷,把陽光的陣營各個擊破
我騰出手,舀一勺放進嘴里
露珠穿成串游過來
它們是一群索愛的孩子
我把自己屈指可數的愛分發給它們
回到座位
——這是一把終將涅槧的椅子
我愛這個美麗的早晨,這個苦樂參半的塵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