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達夫是我國現(xiàn)代著名的愛國主義作家,是“創(chuàng)造社”的發(fā)起人,擅長運用細膩、含蓄的語言表達自己的情感。 《故都的秋》是郁達夫于1934年創(chuàng)作的一篇散文。在這篇文章中,他用細膩的筆觸描繪了故都北平的秋日景色,表達了內(nèi)心深處對家國命運的擔(dān)憂與牽掛。本文就來著重分析一下《故都的秋》的藝術(shù)特色。
一、簡潔凝練
郁達夫的詩和散文都透露著一種憂郁的氣質(zhì)。在《故都的秋》中,作者以“秋”為描寫的主要對象,描寫了大量與“秋”有關(guān)的景象,語言簡潔而凝練。
“秋天,無論在什么地方的秋天,總是好的;可是啊,北國的秋,卻特別地來得清,來得靜,來得悲涼。”這句話妙在“清” “靜” “悲涼”上。中國的語言文字博大精深,作者僅以“清” “靜” “悲涼”就高度概括了北國之秋的特點,語言簡潔凝練而別有風(fēng)味。 “清”即一目了然, “靜”即無聲無息, “悲涼”即悲傷凄涼。北國之秋是“清”的,似乎不染絲毫塵埃;北國之秋是“靜”的,能讓人的內(nèi)心平靜下來;北國之秋是“悲涼”的,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悲涼”二字與“清” “靜”完全契合,既是對北國之秋的生動描繪,也是對作者心境的一種呈現(xiàn)。作為一個國家的政治、經(jīng)濟、文化的中心,“故都”應(yīng)當(dāng)是繁華的、花團錦簇的,但在作者看來,已經(jīng)入秋的“故都”是清冷的。作者以簡凈凝練的語言描寫故都的秋景,借此表達了內(nèi)心的孤獨與寂寞之情,使得文章的風(fēng)格顯得更為冷峭。
“江南,秋當(dāng)然也是有的,但草木凋得慢,空氣來得潤,天的顏色顯得淡,并且又時常多雨而少風(fēng)……秋并不是名花,也并不是美酒,那一種半開、半醉的狀態(tài),在領(lǐng)略秋的過程上,是不合適的。”在文章中,作者對江南的秋也進行了一番細致的描寫。與北方相比,江南的氣候更為溫暖,更為潮濕,即使是冬天,也不顯冷清。作者筆下的江南之景如同一幀山水小景。他沒有使用華麗的辭藻,而只以簡潔凝練的語言緩緩道來,使文章給人一種清冽、從容之感。
二、精致典雅
郁達夫幼時曾在私塾就讀,15歲開始創(chuàng)作舊體詩。在《故都的秋》中,他十分重視語言的美感。他的文字如同精致的玉器般流光溢彩,讓人賞之欲罷不能。
“在南方每年到了秋天,總要想起陶然亭的蘆花,釣魚臺的柳影,西山的蟲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鐘聲。”作者連續(xù)采用五個結(jié)構(gòu)相同的短語,對故都極負盛名的景致進行了高度的概括。 “陶然亭的蘆花” “釣魚臺的柳影” “西山的蟲唱” “玉泉的夜月” “潭拓寺的鐘聲”,每一種景致都極美,又都具有豐厚的文化底蘊。其中, “陶然亭” “釣魚臺”和“譚拓寺”都是文化古跡,為歷代文人所稱道。作者以五組結(jié)構(gòu)相同的短語使“北國之秋”的魅力深入人心。此外, “蘆花” “柳影”“鐘聲” “月色”是古典文學(xué)作品中非常常見的“意象”,本身就富有濃厚的詩意,能夠引起人們的情感共鳴,讓人自然而然地想起故都,進而更好地領(lǐng)略那份秋意。
“南國之秋,當(dāng)然也是有它的特異的地方的,比如廿四橋的明月,錢塘江的秋潮,普陀山的涼霧,荔枝灣的殘荷等等,可是色彩不濃,回味不永。”在這里,作者重在展現(xiàn)南國之秋的特色,使之與北國之秋形成鮮明的對比。 “明月” “秋潮” “涼霧” “殘荷”等是古代的文人墨客在創(chuàng)作詩詞歌賦時最喜歡選用的意象。比如,姜夔在《揚州慢·淮左名都》中寫道: “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又如,蘇軾在《八月十五日看潮五絕》中寫道: “欲識潮頭高幾許?越山渾在浪花中。”在《故都之秋》中,郁達夫用精致典雅的語言描寫北國與南國的秋天,展現(xiàn)南國之秋與北國之秋的差異,使文章極具美感。
三、細膩動人
不同作者所寫的景物往往會給人以不同的感受。《故都之秋》的語言是細膩動人的,重在表現(xiàn)秋景給人帶來的感受。
“從槐樹葉底,朝東細數(shù)著一絲一絲漏下來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靜對著像喇叭似的牽牛花(朝榮)的藍朵,自然而然地也能夠感覺到十分的秋意……最好,還要在牽牛花底,叫長著幾根疏疏落落的尖細且長的秋草,使作陪襯。”作者不僅看得“細”,而且寫得也“細”。日光是“一絲一絲”的,秋草是“疏疏落落”的, “尖細且長”的。尋常人看秋景,如同走馬觀花,心中只記得一個大概,寫時揮毫潑墨,只描一個輪廓,但是郁達夫在描寫故都的秋景時重在用工筆細描。他筆下的一花一草一葉皆清晰可見,讀者自然不難感受到故都的秋的美。
“北國的槐樹,也是一種能使人聯(lián)想起秋來的點綴……古人所說的梧桐一葉而天下知秋的遙想,大約也就在這些深沉的地方。”從“花”到“蕊”,從“聲音”到“氣味”,再到地上淡淡的痕跡,作者都一一加以描寫。與此同時,他還用“清閑” “落寞”等詞來記錄自己內(nèi)心的感受,并將其傳達給每一位讀者。
四、含蓄雋永
在《故都的秋》中,郁達夫還用含蓄雋永的語言表達了自己對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認同與喜愛。
“有些批評家說,中國的文人學(xué)士,尤其是詩人,都帶著很濃厚的頹廢的色彩,所以中國的詩文里,贊頌秋的文字的特別的多……不過在中國,文字里有一個‘秋士’的成語,讀本里又有著很普遍的歐陽子的《秋聲》與蘇東坡的《赤壁賦》等,就覺得中國的文人,與秋的關(guān)系特別深了,可是這秋的深味,尤其是中國的秋的深味,非要在北方,才感受得到底。”作者由“故都之秋”聯(lián)想到古往今來無數(shù)文人筆下的“秋”,以含蓄雋永的語言點出二者之間的關(guān)系。古往今來, “秋”總能給人帶來一種獨特的感受,這種感受并無國別之分,也沒有“高低貴賤”的差別。無論是才華橫溢的“詩人”,還是監(jiān)獄里的“囚犯”,目睹秋景,耳聞秋聲,都會心有所感。作者用含蓄雋永的語言揭示了文學(xué)創(chuàng)作與個人體驗之間的關(guān)系,對當(dāng)時部分別有用心者的觀點進行了駁斥。
20世紀(jì)初期,外國文化大量涌入我國,對優(yōu)秀的傳統(tǒng)文化造成了巨大的沖擊。部分文人在這種思潮的影響下開始傾向于贊美外國的“詩文”,認為中國古典文學(xué)過于“頹廢”。對此,郁達夫并不贊同,并在文章中不動聲色地給予回擊。在遣詞造句上,郁達夫與魯迅、聞一多等作家有著明顯的差別,他的語言更為含蓄,更為內(nèi)斂,從表面上看似無絲毫鋒芒,實則綿里藏針,后勁十足,讓人無可辯駁。
總之, 《故都之秋》的語言是簡潔凝練、精致典雅、細膩動人、含蓄雋永的。郁達夫用獨具特色的語言為我們構(gòu)造了一個充滿詩意的世界,讓我們感受到了故都的秋的美。
(作者單位:江蘇省昆山市第一中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