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說《詩經》中的兩種抒情方法

提到景與情，我們會聯想到《詩經》中“興”的手法，即“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景物在詩歌中常起到“交代背景、渲染氣氛和烘托形象的作用”。《詩經》中的景與情展現的是和諧交融的關系。詩人往往會通過描寫眼前的美景，抒發真實的情感，給讀者以美的享受。下面，筆者就來舉例談一談《詩經》中的兩種抒情方法。

一、借景抒情

古人大多不喜歡直接表達自己的情感，而是使用借景抒情的方式，通過描寫自然景物來抒發情感，表達心聲。比如，“柳”字與“留”字諧音，因此，古人常在詩歌中經常借此來表達不舍之情。

在《衛風·氓》中，勤勞善良的女主人公被休棄回家。在路過淇水的時候，她見到了“淇水湯湯，漸車帷裳”的景象。女子被休棄是不幸和痛苦的，在回家的路上又遇到浩浩蕩蕩、洶涌澎湃的淇水。水花濺濕了車帷子，好像淇水在故意和這個不幸的女人作對。詩人通過描寫淇水，抒發了女主人公的悲傷之情，給人一種哀婉、凄楚的感覺。

《周南·樛木》是一首祝賀新人結婚的詩歌。詩人在詩歌中描寫了葛藟纏繞樛木的樣子，借此來比喻女子嫁給男子，表達了對新婚佳人的美好祝愿。從“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中，我們不難感受到新人結婚的喜悅之情。

《詩經》里的不少篇目均運用了借景抒情的手法，通過描寫特殊的景物展現人物當時特定的心境，抒發某種情感，很好地增強了詩歌的藝術表現力。比如，在《衛風·氓》中，詩人描寫了桑樹從繁茂到凋零的變化過程，以此來展現愛情的盛衰；在《周南·桃夭》一詩的開頭，詩人寫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他通過描寫春天桃花開放時的美麗景象表達了對新娘的贊美之情。

二、融情于景

清人王夫之在《姜齋詩話》中提到：“情景名為二，而實不可離。神于詩者，妙合無垠。”紀昀說得更加明白：“詩家之妙，情景交融。”將情感融于景物描寫之中，往往可以使情感更加真摯感人。

在《王風·君子于役》這首詩中，詩人主要表達了“役夫的妻子”對“丈夫”的思念和牽掛。“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詩人將思婦的思念和牽掛之情融入對具體景物的描寫之中。雞已經進了窩，夕陽西下，牛羊成群地走下山坡。“日之夕矣”，夜幕降臨，正是行人歸家、家人歡聚的時候。可是，女子的“丈夫”卻沒有歸來。詩人將思婦的思念之情融入具體的景物之中，讓人不難感受到思婦的失落與孤寂。

在《鄭風·風雨》中，詩人沒有寫情人相見之前的思念之苦，也沒有寫情人相見之后的纏綿悱惻，而是寫女子在見到心上人之前激動難抑、歡呼雀躍的心情。“風雨凄凄，雞鳴喈喈”，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雞不停地鳴叫，擾亂著夜的清靜，也擾亂了女主人公的心。詩人通過描寫風雨凄凄的景象，突出了女主人公心緒的雜亂。百般思念，千般惆悵，萬般怨恨……種種情緒都擾亂著她的心。

《秦風·蒹葭》中有這樣一句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詩人描寫了茂密的蒹葭結滿絨絨白霜的樣子。很明顯，此時已是深秋，天才破曉，露重霜濃，百草凋零，好一派肅殺的清秋風景。主人公來到河邊，只為追尋那朝思暮想的意中人，而出現在眼前的是望不到邊的蘆葦和一道彎彎的秋水。他只知道自己苦苦期盼的人在河水的另外一邊，若隱若現，朦朦朧朧。詩人通過描寫蒹葭蒼蒼的情景，展現了主人公迷惘、孤寂、落寞的心境。詩人所寫之景帶有濃厚的感情色彩，所抒發之情又被寄寓在景物之中，從而使詩歌有了情景交融的藝術效果。

簡而言之，《詩經》從多個方面展現了那個時代豐富多彩的生活，反映了各個階層人民的喜怒哀樂。其中，不少詩篇的景與情是相互交融的，二者之間相互生發、互相滲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通過閱讀這些詩歌，我們可以學習借景抒情、融情于景等抒情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