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的十指和雨滴一樣絲滑
在我頭部來回揉捏
手指碰觸太陽穴,電箱斷電
突現昏暗。
眼睛閉上,耳朵漸漸屏蔽語言
一只羊,一群牛,開始摩挲大腦
我也在草原歌唱,做寫故事的人
更想,抱著羊羔去溪水里捉星星
女工按摩力度愈加柔韌
延伸進頸椎
我的羊,我的牛
馱著夕陽下了山
燙傷與死亡
對著鏡子仔細涂抹燙傷
腦海里正構思一篇與之相關的小說
這一次,我絕不允許結局出現悲痛
水溢出洗臉池,浸濕了新織好的棉拖鞋
一只蝴蝶靜靜睡在鞋角
水珠在翅膀上滾動
多么美妙的早晨
蝴蝶相伴,臉部疤痕也已愈合
俯身觸摸蝴蝶,驚喜轉為驚訝
心跳結束,寒冷的季節本就不屬于它
輕輕捧起,把它葬在梅花樹下
——燙傷應該換個結局
和白墻對望
和白墻對望,離得近一點
可以數清塵埃
一行埋在縫隙的告白被遺忘
多年來,直擊混凝土
整個晚上盯著白墻
腳踝裸露在外
會心疼零下二度沉默的白墻
墻粉脫落下來
它在邀請這個季節的故事回家
若被春天鑿開
白墻將涌出一屋子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