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漪(1904—1998),是清代大學者紀曉嵐的第七代孫女。1929年,紀清漪冒著生命危險,向國人曝光了日本最高機密文件——《田中奏折》。
《田中奏折》是《帝國對滿蒙之積極根本政策》的簡稱。它是日本對華提出“二十一條”的繼續,其內容比“二十一條”更加周密和完備,包括有具體行為步驟。
《田中奏折》出籠
1927年4月20日,日本政友會總裁田中義一組成日本新內閣,田中任首相。田中內閣上臺不久,森格外務次官就約見日本參謀本部作戰課的鈴木貞一少佐,通告即將召開“東方會議”,研究解決中國“滿洲”的各種問題,委托鈴木貞一先行與日本駐中國東北的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作、日本陸軍大學教官石原莞爾等人密商,歸納與制定出日本應當采取的有關滿蒙政策的意見,由鈴木貞一執筆寫成一份方案初稿。該方案的中心方針就是“把滿洲從中國本土分割出去,成為另一個地區,使日本的政治勢力進入這塊土地”。森格與鈴木帶著這個方案同日本駐奉天(沈陽)總領事吉田茂會晤磋商。吉田茂認為,這個侵華方案計劃過分赤裸了,在國內外都通不過,“需要用糖衣包起來”。吉田茂介紹日本駐紐約總領事齋藤博對原計劃方案進行了修改粉飾。修改后的方案加進了許多冠冕堂皇的語句,但其侵略實質并沒有絲毫的改變。這樣就形成了一份名稱為《帝國對滿蒙之積極根本政策》的侵華文件,也就是后來形成的《田中奏折》的原件。
裕仁天皇下令將《田中奏折》密藏于日本皇宮內的皇室書庫中。
蔡智堪密抄奏折
《田中奏折》的詳細內容外界雖然不得而知,但有此計劃的消息不脛而走。
各國情報人員與新聞記者紛紛涌向東京,都試圖獲取這份絕密情報。一時間到達東京的各國情報人員和新聞記者竟多達兩千余人。他們各想妙策,各找門路,使出渾身解數,多方奔走。但在日本政府的嚴密警戒與矢口否認下,這些情報人員與新聞記者一無所獲,只得無功而返。
1928年夏天,旅居日本的華僑巨商蔡智堪接到了張學良不惜一切代價,盡快獲取《田中首相奏章》(即《田中奏折》)的任務。
蔡智堪利用在野的反對黨民政黨的床次竹二與田中內閣的矛盾,通過資助民政黨要員的方式,獲得了去皇宮中秘密抄寫《田中奏折》的機會。奏折共有六七十頁,長達三四萬字,題箋為《田中首相奏章》。蔡智堪使用隨身帶來的民政黨總裁專用的薄質碳酸紙鋪在原件上,用鉛筆描抄。因奏折太長,當夜沒抄完,于次日夜再次潛入皇宮,一舉抄畢。
抄本送到張學良手中,他指示組織人員趕快將抄本譯成中文。當時翻譯《田中奏折》不是為了發表,而是提供給張學良將軍和東北地區要人掌握日本對華動態,進而采取防范對策的。然而他沒有預料到,這份絕密文件《田中奏折》經譯成中文并印發出少量文本后,引起全國民眾和世界輿論的強烈反響。
北大女學生的壯舉
而將《田中奏折》最早公布于世的,正是當時還在北大讀書的紀清漪。
1929年5月一天傍晚,紀清漪到《華北日報》社去送稿子,到達報社編輯部后,只見該報總編輯安懷音正在聚精會神地閱讀一份文件,他神情很激動,臉色緋紅,兩手微微顫抖。原來安總編正在看的正是內部文件《田中奏折》。
她請求安總編讓她看一下文件。她從頭到尾瀏覽了一下,立刻意識到這是一份十分重要的文件,短時間無法仔細看完。于是她便對安懷音說:“安先生,能不能讓我拿回去看一看?”安總編起先并不同意,但紀清漪答應決不外傳,而且保證第二天早上7點以前送回。
紀清漪拿到文件,出門騎上自行車,飛奔回到北大女生宿舍,立即找了幾位知心的同學把文件拆開分成幾份,連夜分頭抄寫,整整抄寫了一個通宵,等天亮時終于把全份文件抄完,又把文件重新訂好,此時已過6點。她趕緊帶上文件騎車來到《華北日報》社,剛好趕在7點之前。
就在紀清漪去送文件的同時,紀清漪的同學杜春晏等人已經把剛抄好的稿子送到和平門外的京華印刷廠,請印刷廠的工人按緊急快件趕印5000份。印刷廠的職工聽說是揭露日本帝國主義侵華計劃的稿件,破例沒收訂金,便開始印刷。
紀清漪等人將印好的小冊子運回宿舍,又設法找來一些通訊錄,把一本本小冊子用牛皮紙包好,寄往全國一些大城市的政府機關、社會團體、大中小學、各地圖書館以及一些大商店。
《田中奏折》(復印本)于抗日戰爭勝利五十周年前夕,由紀清漪捐獻給北京盧溝橋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作為珍貴歷史資料妥為保存并定期展出。《田中奏折》經紀清漪等人憤慨揭露后,在“九一八”前后廣為傳播,對揭露日本軍國主義滅亡我國的野心,激發中國民眾的愛國熱情,促進中國全民的抗日活動起了很大作用。印出《田中奏折》并廣為散發這一壯舉,被著名愛國人士沈鈞儒先生稱譽為“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摘自《中華女杰紀清漪》 諸天寅/著 北岳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