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國共治養老:政府統籌,多方進駐
法國于19世紀60年代就步入了老齡化社會,是世界上首個步入老齡化社會的國家。近年來,法國老齡化程度更加嚴重,據預測,全國老年人口將在2050年達2230萬人,約為總人口的三分之一。
為緩解老齡化社會不斷加速的壓力,法國政府積極推動養老服務多樣化,逐步形成以居家為主、機構為輔的養老服務體系,“銀發經濟”也進入繁榮發展期。
2005年6月,法國政府成立全國家庭服務署,制定包括養老服務業在內的家庭服務業促進計劃,并將其納入國家發展戰略規劃。

在養老服務中,家庭服務署主要負責領導和協調養老服務市場、養老服務券的發展。在需求側方面,這一機構為老年消費者提供可信任的家庭服務信息平臺;在供給側方面,為通過機構資質認證的協會或企業,帶來穩定的服務使用者數量保障,促進產業發展。2006年以來,以養老服務業為主的家庭服務業成為法國發展最快的行業,其在2006年至2008年平均發展速度為11%,遠超同期GDP增速。大量涌現的初創企業在家庭和社區養老、醫療跨界合作、智能住宅系統和物聯網等領域形成獨特優勢。
目前,約有90%的法國老年人首選居家養老模式,75萬人享受家庭陪護服務。居家養老服務除了涵蓋傳統的日常看護、送餐等,還逐步向社區健康網絡、社會福利與醫護機構共治的模式升級。
值得一提的是,法國于2006年起實施的養老服務券制度,較好地促進了養老服務產業的發展。養老券通常由經過全國家庭服務署認證的實力較強的公司發行,是消費券的一種,企業或個人均可自由購買。

在法企業購買養老券后,作為福利以較低折扣出售或發放給員工,員工及其家人均可使用,最終由養老券發行機構與養老服務提供商進行結算。
英國社區養老:“去機構化”,服務靈活
英國是最早進入老齡化的國家之一,早在1929年,65歲以上人口占比就已達到了總人口的7%。根據英國國家統計局最新發布的數據,全國65歲以上人口達1290萬人,預計到2040年將增加至1690萬人,占總人口的24.1%。同時,英國人的預期壽命也在不斷增加。預計到2036年,女性的預期壽命將達86.6歲,男性達83.7歲。
20世紀50年代后期,英國政府開始推行社區照顧的養老模式,幫助老年人在自己熟悉的社區環境里生活。到了20世紀70年代,以社區為依托的居家養老已成為英國老人主要的養老方式。
數據顯示,2021年,英格蘭和威爾士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中有97.3%住在私有房屋內,剩余的2.7%住在公共機構。此外,約有30%的老年人獨自居住。
社區養老,體現出英國人“在家養老”或是盡可能地“如同在家養老”的理念。按照英國有關社區照顧的法令,幾乎所有的社區都配備相關的輔助設施、提供面向老年人的服務和幫扶。在社區網站上可以查閱到各種養老需求所對應的服務。
與建設養老院、將老人集中起來看護相比,“去機構化”的社區養老可以更好地調動民間資源,展現養老服務的靈活性,也能夠讓老年人最大程度地融入家庭和社區,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中安度晚年。
另外,老年人可根據自身需求和自理能力,選擇老年人活動中心、日托所、護理機構等社區服務部門,享受生活起居照顧、購物就醫陪同、心理支持等方面服務。社區服務部門受政府監督,機構的資質、服務水平以及從業人員資格等都須定期接受核查。
如今,英國社區養老已形成一套較為完整的體系。
日本公共養老:體系完善,強制覆蓋
日本是全球較早進入老齡化且養老社會保障體系較為完善的國家之一。早在1970年,日本65歲以上老人占總人口的比例就已超過7%。
數據顯示,2019年,日本65歲以上人口達3588萬人,占比28.4%。據預測,到2036年,日本65歲以上人口將占總人口的三分之一。
經過50多年持續的探索改革,日本已構建了完善的養老社會保障體系,超過70%的養老機構能夠實現盈利,有力支撐了日本經濟社會發展,成為當今世界各國爭相學習的成功范例。
日本養老服務模式以家庭或親屬照顧為主,輔之以公共福利服務和社會化服務。日本的養老設施主要分三類:第一類是由地方政府和福利團體設立的主要針對生活不能自理老人的養老院;第二類是由企業開發的護理型收費養老院,根據老人的身體狀況,提供相應等級的護理和生活照料;第三類是老年公寓,和普通商品房性質相同,但房屋和社區設計更多考慮老人需要。

另外,日本養老設施的正常運行離不開養老社會保障體系支持。主要體現在公共養老金、企業養老金以及個人儲蓄養老金制度三方面。
其中,強制性全覆蓋的公共養老制度是養老保障的基礎。在日本,20歲到60歲全體公民包括外國人必須繳納公共養老金;企業養老金則針對在職員工,類似于延遲工資,平時職工不需要繳納,由企業直接在工資中扣除,到退休時一次性退還;關于個人儲蓄養老金,日本政府推出了個人繳費確定型的養老金計劃,即以儲備養老金為目的,自負盈虧的定投基金計劃。值得注意的是,個人儲蓄養老金制度具有長達40年的投資盈利的免稅期。
在公共、企業、個人三重養老金制度的保護下,日本老年人就能拿到滿足生活所需的養老金。
值得關注的是,基于養老機構在經營與管理方面的出色表現,日本自2000年起開始實行“介護保險制度”,即通過保險運作的方式,給老年人提供從飲食起居到尋醫問藥方面的照顧。該項制度明確規定,除低收入者外,40歲以上的國民都要強制加入。
“介護保險制度”實施后,老年人可以享受介護費90%的報銷,僅需支付10%的費用,就能選擇在養老院生活。這也催生了老年公寓、付費養老院、限定養老院、介護式療養院等各類養老機構,極大地滿足了老年人的不同養老需求。
瑞典完美養老:窮人不愁,中產滿意
早在19世紀90年代,瑞典就已進入老齡化社會。到了1971年,瑞典65歲及以上人口比例已超過14%;2021年底,該比例已經超過20%,高于高收入國家平均值。預計到2040年,瑞典65歲及以上人口將占總人口的四分之一。
為解決人口老齡化、少子化帶來的嚴峻挑戰,瑞典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實現了“窮人不發愁、中產能滿意”,被譽為全球最完善的養老服務。
目前,瑞典的養老金系統大致分為三個支柱:最底層支柱基本養老金是覆蓋全民的強制性國民養老金(National Pension),包含保障養老金(Guaranteed Pension)、名義賬戶制養老金(Income Pension)和實賬積累制養老金(Premium Pension)三個層次;第二支柱是準強制性的職業養老金;第三支柱是自愿性的個人養老儲蓄。
瑞典的養老資金投入比較高,每年2.6%的GDP都用于養老服務的開支,是歐盟平均水平的5倍。老年保健和社會照顧是瑞典養老福利的重要組成部分,主要包括居家照護、日間養老、醫療、住房補貼等服務,通常可以滿足一般老年人的所有需求。
瑞典96%的老年人選擇居家養老,政府主要從社區服務、醫療服務、住宅適老改造三方面為他們提供良好的養老服務。公立或私立的護理機構(包括盈利型和非盈利型)為老年人提供個性化的居家服務,如護送服務、上門家政服務,保證他們規律地參加日托活動;政府還為與老人同住的家屬發放護理補助金等。

此外,瑞典擁有完善的國家登記系統。基于這一系統,政府不僅可以了解到居民的年齡、性別、教育程度、工作狀態、婚姻狀態、居住狀態(是否獨居),還可以了解到病人的身體狀況、就醫情況、接受社會服務情況、服用藥物情況等。
美國居家養老:親屬照顧,政府買單
數據顯示,美國在2020年65歲及以上人口比例達到了17%,這比2010年增加了1520萬人,且呈逐年增加趨勢。據預測,2040年,全美65歲以上人口可能增至8080萬人,85歲以上的更老人口也會增一倍。
“美國進入人口老齡化的時間較長,發展過程較慢,客觀上為美國社會應對人口老齡化提供了足夠的時間”,有專家分析認為,美國在應對人口老齡化方面做了很多有益探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早在1935年,美國國會就通過了《社會保障法》。經過大半個世紀的發展,其養老保險制度已經相當完善。據美國社會保障署的數據,美國參加退休養老保險的人數約占全部在業人員的96%。這意味著幾乎所有的社會勞動者都已納入保險范圍。
“我們現在要求社區養老機構提供以用戶為中心的護理”,美國圣路易斯市老齡化研究中心的愛德華·勞勒教授說,這種護理,過去通常會外包給社會工作機構,但現在的新方案是,要求家庭成員或者配偶來照顧老人,然后適當給予一些獎勵。

“在一些州,這個支付的報酬是每個小時約11- 15美元。如果這種照顧技術含量很高、很費力、具有挑戰性,那報酬可能還會更高”,愛德華·勞勒說,這個方案目前在美國的很多州都已經付諸實踐,效果尚可。
除了政府購買家庭成員養老照護服務外,還有一些私營保險公司也在參與相關產品的設計。一個人年輕時購買相應的保險產品,年老需要照護時,就會按需領取“購買服務”的費用。
“政府對于家庭成員看護老人的觀念改變,不是‘一句話的事兒’,而是要付出實際行動,要給這些家庭成員鼓勵、現金報酬”,愛德華·勞勒說,大多數美國人并不認為養老是子女應盡的義務,他們更喜歡老人獨立、子女獨立。然而,面對嚴峻的老齡化趨勢,美國政府如今越來越傾向鼓勵“居家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