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降噪”一直以來都是件大事。
畢竟,人們的耳朵時刻都在被自然界各種波頻影響著,特別是脆弱的聽覺神經,根本經不住自然和人為噪聲“電閃雷鳴”般的組團造作。
于是,人類開始主動出擊,探索聲音的規律,用科技降服噪聲。
把腦袋藏進“頭套”
進入20世紀,工業的景觀拓展蔓延,工廠、機械,加之天上地下絡繹不絕的交通機器進入社會生活空間,造成了一種普遍的“噪聲污染”,干擾著人們的生活起居。
最先耐不住性子、萌生降噪想法的,就是被譽為“科幻雜志之父”的發明家雨果·根斯巴克。為了幫助人們應對公共場所、公共住宅里噪聲不斷的問題,他決定設計一款極具科幻感的“防分心頭盔”。
基于“只要裹得夠嚴實,噪聲就影響不到”的考慮,雨果·根斯巴克在一個橢圓體的巨大頭罩上開出呼吸孔,并在眼睛位置開窗裝上兩片透光玻璃,再把自己的腦袋“藏”進去,遠看就像電影《星球大戰》里全副武裝的達斯·維達。
雨果·根斯巴克的隔音設想十分淳樸,只不過是基于聲音的物理特性,通過笨重的軟木、厚實的毛氈來阻斷聲音的傳播,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被動降噪”。然而,嘈雜的聲音并沒有被完全隔絕在外,反倒是讓人“頭重腳輕”,在辦公、寫作時“如臨大敵”、不敢分心。
正因為此,他的設計最終沒能實現商業化。不過,他那天馬行空的發明創造,給了人們“馴服”噪聲以啟迪:“有沒有一種可能,讓我們的耳朵不再艱難忍受引擎轟鳴、機器嗡鳴和交通鳴笛?”
人們開始逐漸理性地理解聲音的規律,以及“噪聲”與人之間的關系,在探求解決方案的過程中,推動了降噪技術由簡到繁的發展。
用噪聲打敗噪聲
當鄰座的小孩突然哇哇大哭,半夜的哈士奇突然受到“神秘感召”而嚎叫,自習時隔壁“卷王”同學無休止的打字聲……這時,頂著黑眼圈的疲憊現代“社畜”們發覺“這個耳朵也不是一定得有”,噪聲覺成了自己生活幸福指數暴跌發“綠”的元兇巨惡。
人們還發現,通過戴上耳機播放音樂來隔絕噪聲,效果并不算很好,規律音符夾雜著無調性噪聲若隱若現的“奪命連環吵”,好似經歷了煉獄難度的“聽覺測試”,使得腦袋里一團漿糊。
可以說,純粹用隔絕、抵消的方式讓噪聲消失,多半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降噪的“東風”還得用巧智借來。
20世紀70年代,飛機上都配備了好似大塊頭管狀聽診器的氣動耳機。乘客可以通過它聽音樂、看影片。美國麻省理工學院電子工程學教授Amar G. Bose在飛機上試帶耳機時發現,它不但不降噪,還將飛機引擎聲與播放的影音內容混雜在一起,產生新的噪聲。這次體驗激發了Amar G. Bose的發明熱情:“這些噪聲既然堵不住、避不開,那么,為什么不能‘先發制音’,主動降噪呢?”
彼時,美國科學家勞倫斯·福格爾(Laurence Fogel)發明的“主動噪聲抵消系統”給了Amar G. Bose靈感,“如果能在耳機元件上裝載這類能抵消‘低頻噪聲’的工作系統,就可以讓聽覺免受噪聲的侵擾。”
經過10年的苦心研究,Amar G. Bose于1989年成功研發了世界上第一款商用主動降噪耳機。這款耳機在“主動降噪”技術的基礎上,融合了德國物理學家赫曼·馮·亨爾斯的“共振音叉原理”,讓麥克風捕捉從外部環境襲來的噪聲,通過計算確定能抵消它的反向相位聲波,再用揚聲器播放,如此來消除噪聲。Amar G. Bose的主動降噪“原方程”掀起了一場全球降噪技術革新,讓人們真正從被降噪變為研究聲學規律,主動出擊秒殺噪聲。可謂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從“耳周”走向空間
20世紀80年代,主動降噪技術進入“量產投入”時代。其中,主動降噪耳機屬于尖端技術發明,最早被應用在軍事領域。而來自軍方的豐厚資源投入,也逐步讓這種基于“耳周”的聲音調控技術在更新迭代中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隨著技術的不斷更新,已是全美最大的揚聲器企業的Bose應用降噪新技術,打造了Headset X 和 TriPor等數款主動降噪耳機,并進入航空、陸戰等軍用市場。這些耳機不僅性能“抗打”,而且在實戰中有很高的應用價值。僅美國軍方就靠降噪耳機節省了高達2億美元的噪聲致殘補償費。
2001年之后,應用于“耳周”的降噪技術逐步走入大眾生活,讓人們在現代快節奏生活圖景中,找到一份屬于自然界的平靜、安寧。
現在人們使用的降噪耳機,多半基于Amar G. Bose當年應用在耳機元件上的主動降噪系統,只不過加上了一些能“預判”“偵察”噪聲的功能。比如,耳機在收集到噪聲樣本后,雙饋式主動降噪技術通過制作聲音模型,對下一段噪聲聲波的波形進行“預判”,排列好反向聲波后,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襲來的噪聲“一擊命中”。
同時,降噪耳機體積也越做越小,設計更貼合人體的耳廓生理結構,貼耳式、入耳式、頭戴式等耳機種類繁多,各技術流派奇招頻出,確保能掌握噪聲戰場的“作戰先機”,并增加耳機的應用場景。
如今,人與噪聲的戰斗,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陣地戰,轉向有規模、講部署的“控音”空間戰,“耳周”技術也開始向空間魔法快速進階。人們不再僅僅關注作為聲音信號接收端的耳朵,而是開始從聲音的傳播環境、空間的角度進行系統考慮。
例如,人們開始在車廂里營造一個揚聲器組成的自主聲波“戰場”,以此得到一個“此處無戰事”的噪聲真空域,通過設計多個揚聲器,疊加多個細致的算法模型,配合協調作業制造聲波場,確保路上噪聲可以無死角被抵消。
此外,“開放空間聲場主動控制技術”的研究也已被提上日程。人們希望能利用空間聲場重構、空間多區域聲場控制兩方面的技術,加快在任意空間內控制聲音,實現“四境清明”的環境智能降噪。
目前,空間主動降噪技術還停留在“術業有專攻”的階段,抑制效果還并不明顯,但系統、算法潛能不小,發展空間也很大。相信,在不遠的將來,我們不僅能真正在物理上馴服噪聲,解決日益嚴重的噪聲污染問題,還能按照個人喜好,自主訂制個性化空間聲音頻率,打開獨屬于聲音的新興消費市場有望打開。
編輯/王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