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另一種形式醒來:
蝴蝶翕動翅膀,
在雨水呈斷續絲線狀的午后。要以自身
詩的形式,撕裂大地間的聯系
但割草機全然不顧這些
企圖在下午制造新的風暴
齒輪運轉著荷魯斯之眼
伸出粗魯的鐵臂
當我透過陽光的玻璃窗看它——
鐮刀割到哪兒,蝴蝶就在哪兒起飛
有時繞著汽油味的發動引擎
翩翩起舞
有時駐足停留,像發現了新的美學大陸
在我的凝視已到了疲乏的時刻
蝴蝶給予我訓誡
雨水和割草機給予我以教誨
當一種新生的青草氣味
突然襲來,當體內積雪融化
飄散在頭頂——那更透明和廣闊的蔚藍里
臺州府,隋樟
暮色下,隋樟凝結為琥珀
我們的造訪,迫使蝴蝶
繞著花叢起舞。
它們用語言的觸角試探:走動的我們
是包裹的木乃伊——
而古樹自有細胞壁和汗腺
割裂人心中傷口而不死
對樹描摹約等于從體內挖出兩克炭;
語言的搭橋術:就是樟木的回春術
一個詞被安放在
自身的巖穴而非礦洞——
多年前,采石工、砍伐工
第一百三十節焦化木
夜晚星星的觸手一一撫摸我們
隋樟的一截連成小小彎翹
是的,當我們攀援而上,蟲鳴消逝
星空寂靜,我們和古樹擁抱著:
隋木斑斕,無可言喻
經年的雪斂緊了它的內部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