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使楚》的故事,相信大家都知道吧?不卑不亢、機智靈活的晏子,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堅定地維護了自己和國家的尊嚴。用語言的魅力創造奇跡,在歷史上,這樣的人物還有很多,如,完璧歸趙的藺相如、身佩六國相印的蘇秦、舌戰群儒的諸葛亮……這些人物的語言生動靈活,展現了自身的性格與智慧。
有道是“言為心聲”,語言是人物思想性格的直接表露。成功的語言描寫可以生動地表達人物的思想感情,鮮明地展示人物的性格,深刻地反映人物的內心世界。因此我們在作文時,尤其是在描寫人物時,可以借助人物自己所說的話或與他人的對話來表現人物的性格特點和思想感情。魯迅曾說:“如果刪除了不必要之點,只摘出各人有特色的談話來,我想,就可以使別人從談話里推見每個說話的人物。”能夠讓讀者從“各人有特色的談話”中“推見每個說話的人物”,這便是成功的語言描寫。
我們該如何進行語言描寫,以聲傳情,表現人物鮮明的性格和復雜的內心世界呢?可以從經典文學作品中細細品味,慢慢模仿,舉一反三,進行創造。
一、顯示人物身份經歷,反映心理活動。
俗話說:“三句話不離本行?!毙性掃\用恰當,人物的身份自然就得到了展示。老舍先生說過:“對話是人物性格的索隱,也就是什么樣的人說什么樣的話。”例如歐陽修的《賣油翁》中,人物對話生動形象,發人深思??得C公“善射,當世無雙”,但賣油翁“見其發矢十中八九”,卻只是“微頷之”,這為什么呢?下面的一段對話,為讀者解開懸念??得C公說“吾射不亦精乎”“爾安敢輕吾射”,表現其心情急躁和憤懣不平;而賣油翁的“無他,但手熟爾”“以我酌油知之”“我亦無他,惟手熟爾”的回答,表現出他的舉重若輕,鎮定自若。最后,康肅公“笑而遣之”,這里的“笑”,既是有所領悟,也是自我解嘲,可謂“神來之筆”。這樣的對話描寫,不但交代了人物的身份、地位等,還讓讀者明白了熟能生巧、“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等道理。
考場作文因為篇幅有限,所寫人物不宜過多。我們需要把筆墨集中在某個人身上,聚焦某個人的某一性格特點,這樣才能把人物寫得入木三分。比如,《秋天的懷念》《背影》中的描寫對象就非常明確。
《秋天的懷念》里的“母親”是一個有文化教養的人,《背影》里的“父親”是一個丟了職業的政府工作人員。我們仔細閱讀發現,“母親”的語言豐富且富有變化,如“‘北海的菊花開了,我推著你去看看吧?!俱驳哪樕犀F出央求般的神色。”從這句話中,我們讀出了的母親的卑微,這種“卑微”體現在她害怕兒子再次的拒絕,害怕兒子再次想發出絕望的吶喊,更害怕自己死在兒子之前。“父親”的語言多祈使句,而且語言簡潔,句末多用感嘆號,如,“事已如此,不必難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了解《背影》的寫作背景可知,家道中落,朱自清的父親有著很大的責任。細品文章中有關父親的語言描寫,我們就能感覺到父子之間的隔閡。
二、表達人物思想感情,展現性格特征。
語言是思想的直接體現,讀者應該從人物獨白中,清楚地看到人物內心深處的真實情感、行為的動機、追求的目的、將要采取的措施,等等。而人物的不同性格,則應該隨著情節的展開,逐步借助人物間的對話表現出來。例如《變色龍》中,契訶夫描寫奧楚蔑洛夫的語言完全是個性化的,充分體現了“變色龍”的個性。奧楚蔑洛夫的語言多變:有罵人語言,如“豬崽子”“你這混蛋”“你們這些鬼東西”等;有訓問語言,如“這兒到底出了什么事”“誰在嚷”“你在這兒干什么”等,這些審問似的語言往往連用,讓他的身份與性格得到充分展示;有命令式的語言,如“把手放下來”“馬上去辦,別拖”“把這條狗帶到將軍家里去,問問清楚。就說這狗是我找著,派人送上的”等;有恐嚇語言,如“我要好好地教訓他一頓”等。這些語言描寫,表現了他擺官架子、施官腔的特點,揭示了他庸俗、空虛的心靈。其隨心所欲、見風使舵的技巧純熟無比,顯示出官場“老油子”的心態,更表現出他沙皇忠實走狗的形象。
形象化的語言讓人物具有生活氣息。在語言描寫中多使用生活化的口語、俗語等,能創造出真實的說話環境,可以增加現場感。如:
“告訴你,祥子,擱在兜兒里,一個子兒永遠是一個子兒!放出去呢,錢就會下錢!沒錯兒,咱們的眼睛是干什么的?瞧準了再放錢,不能放禿尾巴鷹。當巡警的到時候不給利,或是不歸本,找他的巡官去!一句話,他的差事得擱下,敢打聽明白他們放餉的日子,堵窩掏;不還錢,新新!將一比十,放給誰,咱都得有個老底;好,放出去,海里摸鍋,那還行嗎?你聽我的,準保沒錯!”
這段話是《駱駝祥子》中的高媽對祥子說的,語言干脆利落、生動鮮明,是典型的北京方言。兒化語“兜兒”“一個子兒”“沒錯兒”,北京方言中的四字語“禿尾巴鷹”“海里摸鍋”等,都極具地域色彩。文段中沒有提及高媽說話時的神氣,但突出了其語氣、語調、語速,每一句話都如同爆豆一般,干脆利索,從中可以看到一個頭腦精明、潑辣、有手段、見過世面的“女漢子”形象。
三、推動情節向前發展,交代人物關系。
通過語言描寫,介紹環境或時代背景,預示或推動情節發展;或借人物之口做議論以交代人物關系,使之與動作、心理等描寫相結合,成為作品的有機組成部分。例如《西游記》“三調芭蕉扇”一回中寫孫悟空第一次借扇,作者把他和羅剎女的對話寫得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巧妙推動情節發展:
行者上前,躬身施禮道:“嫂嫂,老孫在此奉揖?!绷_剎咄的一聲道:“誰是你的嫂嫂!那個要你奉揖!”行者道:“尊府牛魔王,當初曾與老孫結義,乃七兄弟之親。今聞公主是牛大哥令正,安得不以嫂嫂稱之!”羅剎道:“你這潑猴!既有兄弟之親,如何坑陷我子?”行者佯問道:“令郎是誰?”羅剎道:“我兒是號山枯松澗火云洞圣嬰大王紅孩兒,被你傾了。我們正沒處尋你報仇,你今上門納命,我肯饒你!”
透過語言描寫,我們可以看出,孫悟空碰上了羅剎女這樣一個刁蠻無禮、兇狠毒辣的對手,要想弄到扇子,滅火西行,只好力奪和智取。于是,情節前可勾連牛魔王結義、大鬧天宮、大戰紅孩兒的故事,后可引出降服牛魔王、亂石山碧波潭萬圣老龍盜寶的故事,前有伏筆,后有照應,全書沒有別的故事能像“三調芭蕉扇”這樣前后呼應,關聯到如此多事件和情節,極大地拓展了時空的幅度和容量,令人叫絕!
總之,人物的語言描寫是為了表現人物性格、突出文章的中心,因此,我們應選取那些最能反映人物思想本質的語言來寫,以聲傳情,要盡量做到準確、緊湊、連貫、簡練、鮮明。寫作時,語言描寫是刻畫人物形象的重要手段。只有在生活中細致觀察并仔細揣摩人物的語言特點,才能在作文中借助語言描寫,鮮活人物形象。